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无言的场景 ...
-
曾有人曰，“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越是感觉越很多话要说，却越说不出口。
如此，奚纤琼和封陌尘便是如此，他们心中纵使有千言万语想说给对方听，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若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也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失措地僵在那里。
封夫人不知道是真得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还是察觉到了，为了顾及两人的面子，而装糊涂，见两人如此，还笑着出来招呼，“看吧？都傻了吧？这么久没见面，也不聊聊，都呆站着，做什么啊？”
听到封夫人的声音，两人才回过神来，奚纤琼努力地张了张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轻唤道，“陌尘……哥哥……”
封陌尘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倒是封夫人看出了儿子地尴尬，说道，“好了！你们进屋聊吧……好好谈谈，这里人多，也不好说话！”
两人仿佛得到了得救般，连连谢过封夫人，一起进屋了。
如此慌张的二人，如此尴尬的场面，如此变味的气氛，其他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呢？
于是，待两人走后，封夫人连忙招呼着，还站着的奚业暝和雪琪，“来来，业暝坐，雪琪坐。”
“奴婢站着就好。”雪琪轻声回答。
“这里又不是宫中，也不是宦官府邸，现在我们也什么都算不上，何必再计较这些呢？你都跟了纤琼这么久了，都是自家人了，无需这么多礼了……”封夫人说。
“是啊！封夫人说的对，雪琪，坐吧！”奚业暝边坐下边对雪琪说。
“是……”雪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封夫人亲自为两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后问道，“你们觉得尘儿和纤琼是不是有些奇怪？”
“咣当！”一直都很紧张的雪琪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手颤抖起来，撞翻了旁边的杯子。
封夫人听到声音后，看向了雪琪，目光威严犀利。
雪琪一下子就吓起身，跪在了地上。
封夫人会突然间恢复平日作为封家女主的气场，自然不是因为雪琪打碎了一个杯子这么点小事，雪琪自然知道，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雪琪啊……”封夫人用很轻很轻的语气说道，然而，声音很慢很慢，拖得雪琪仿佛血液都凝固住了。
“奴婢在！”雪琪只能低着头这么说着。
“雪琪也跟了纤琼很久了，从来都是雪琪帮着纤琼处理很多事情，也算是见过很多世面了，绝非一般的丫鬟，奚大人也很器重你，连皇上都很欣赏你……”封夫人先是赞扬了雪琪一番，弄得雪琪颇为紧张，一般越是严厉的责问之前，就有越多“华丽”的铺垫。
“奴婢不敢当……”雪琪自然明白封夫人突然说这些话的意思，只能更加诚惶诚恐地说。
“夫人……”奚业暝在一旁唤道，“还是好好说吧！别吓着了雪琪。”
若是敌对的两个人对话，封夫人肯定会觉得奚业暝是为了讥讽她，但是，如今的情况下，奚业暝用从未有过的压抑语气说话，就足以说明，他至少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既然业暝也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说了……雪琪，你自己有分寸吧，有些事情，该对外保密，却也应该对一些人说。”封夫人喝了一口茶说道，虽然言语还是有些严厉，但是语气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随和，“坐起来说话吧！这里不是宫里，我们不会责骂你的……”
“谢夫人！”雪琪起身，然后坐下。
屋里在那么一瞬，又变得很安静，封夫人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自己再隐瞒就没有什么意思了，终于，雪琪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娘娘深爱着封少爷，封少爷自然更爱娘娘，虽然我不了解封少爷，但可以感觉得到，娘娘几次要求封少爷带他离开，封少爷苦于事情棘手，几次想拒绝，但最终因为不忍娘娘在宫中受罪，所以，还是答应了……只是一直还没有任何实质行动，娘娘也有分寸，封少爷答应后，便也就没有再提过了……”
雪琪将事情简明的说了出来，隐瞒了中途失败的一次“逃亡”，那次逃亡使奚纤琼被皇上禁足，使封陌尘不得不再躲回这里。
封夫人和奚业暝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听到了什么事情，也都能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何况，对于雪琪这样的回答，他们也是早就猜到了的。
雪琪刚开始叙述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到后来，慢慢地，也就放松了，“一吐为快”，最后，她反倒不怕封夫人和奚业暝会有什么反应了。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末了，封夫人说，“真是可怜了这两孩子啊！”
而在房间的角落头，小凡就这样看着房间发生的一切，不禁感叹道，“人生啊！”
小小年纪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想必也是经历了不少吧！
屋外是一片紧张的气氛，屋内的场景却完全不同，外面谈话的两主角，事件主题的当事人，全不知外面的谈话。
自从进屋以来，奚纤琼一直在无声地哭泣着，奚纤琼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她从小被父母义母义父堂兄以及陌尘等人宠大，没吃过苦，即使不会娇生惯养，却没经过大风大浪。
所谓“饱汉不知饿汉饥”，一直以来，奚纤琼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直以来奚家家底雄厚，有钱有势。
对她来说，无论在本家还是在京城奚分府，她一直是被人宠溺着。
在家里有父母，不管是二娘，并非亲娘，却也对她疼爱有加，在京成有义父义母还有陌尘的照顾，她从没受过任何的委屈。
从自己有记忆以来，雪琪便在自己身边，虽然是丫鬟，却如同姐姐一般，全心全意照顾她。
在入宫以前，奚纤琼以为自己是最吃不了苦的，受不得委屈的，所以，她曾不止一次，对封陌尘讲过，自己是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自私不顾他人境况的人。
奚纤琼一个直率的女孩子，平时，礼仪还到位，但一旦生气的，说话就从不客气，从来不为所谓的“礼仪”，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更不会委曲求全去奉承什么人，因为曾经的她天真地认为，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什么值得自己去奉承的。
但是，后来皇宫的红墙绿瓦完全改变了她。
当她进了皇宫后，皇上天子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俗语：伴君如伴虎，加上后宫的嫔妃勾心斗角。于是，她学会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懂得在难过也要强颜欢笑，懂得在生气时语气也不敢过于犀利得罪比自己有权势的人，懂得满腹委屈也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懂得不论形势与我如何，决不在“敌人”面前显出弱势的道理，更懂得如何让一个人保持好心态应付周围一切。
她不再享受着亲人对自己的宠爱，而是要独立生存于这个复杂的皇宫。
有时候，奚纤琼觉得她不再是奚纤琼了，她在皇宫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唯一只有想起封陌尘时的痛是真实的。
尽管皇上对她万千宠爱，但她对皇上只有感激之情。在她经历生离死别后，爱情已埋藏在她的心底，并将它尘封起来。
只是，这么多年来，受的苦，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因为那一次的意外，，悔恨终身。所以，当她再次见到封陌尘之时，又怎能不委屈，怎么能不泪潸潸呢？所以，奚纤琼在单独面对封陌尘之时，只有哭，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
千语万言化作滴滴泪水……
封陌尘也只是无声地站在一旁，他也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奚纤琼一片的真心，当初他只想让奚纤琼好好的活着在这个世界，却没想过会带给奚纤琼那么大的伤痛。
奚纤琼苦了很久很久，封陌尘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也许是哭累了，奚纤琼扶着墙，挨着床沿坐下来，用袖子擦拭眼泪，深呼吸了一口气，企图张嘴说些什么。
封陌尘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抱住了她，轻声地在她耳边说了一个自己没把握的承诺，“再忍忍吧，我会带你出来的……”
奚纤琼犹豫了一下，终于露出笑容，尽管在宫中能受皇上的宠爱，锦衣玉食，最终还是这里能让她安心……
转头，看着窗外的片片桃花，奚纤琼脸上掠过一丝担忧，“陌尘，这次事情不简单，恐怕没那么容易……不过，很开心你这么说，有了这句话，我一定会坚持的。”
“纤琼……”封陌尘难过地哽咽起来，“我现在正在修炼，身体已经基本痊愈，以后我就可以学习武功，可以保护你了，再也不会成为你累赘了……”
“陌尘……”奚纤琼靠着封陌尘的肩膀上，喃喃道，“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呀……”
屋内一片旖旎，屋外桃瓣飞扬……
景美人美，一切都很美，连泪水都不再是苦涩了，只因为此刻有对方的相伴。
桃花纷纷，情意绵绵，若是时光可以停留，只望眼前一切能被冻结，让幸福永驻……
门不知不觉看了一条缝，门外的雪琪和封夫人看到里面的情景不免感动万千……
而奚业瞑则担心地离开了，自己最爱的妹妹以后的生活又是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