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秋野鹿鸣

2、豆浆 她看样子好

　　早饭时，周蓝又在念叨隔壁家的孩子考了全班第一，林长安扒着粥碗偷偷冲林霜挤眼睛。
　　林霜没接话，扒拉完最后一口就背起书包，在路上撞见了站在巷口梧桐树下的程夏。
　　程夏今天好像换了副细框眼镜，路边还没关上的路灯透过她的发梢，高马尾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看到林霜，她眼睛亮了亮，抬手挥了挥：“早啊，林霜。”
　　林霜脚步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才应道：“早。”
　　并肩往学校走时，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程夏忽然指着路边的早餐摊：“那家的豆浆很好喝，加了糖桂花的，要不要试试？”
　　林霜已经在家吃完了，可看到程夏眼里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程夏很快端着两杯豆浆回来，递过来一杯：“热的，小心烫。”
　　纸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甜丝丝的香气钻进鼻子。林霜抿了一小口，桂花的清甜混着豆浆的醇厚在舌尖散开。
　　真甜…
　　“好喝吗？”程夏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林霜点了点头。
　　走进教室时，明晚月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两人手里的豆浆，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程夏笑了笑，没说话。林霜把豆浆放在桌角，刚坐下就被明晚月拽住胳膊：“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结盟了？学霸和学霸的友谊，我等学渣不配拥有是吧？”
　　林霜无奈地拨开她的手：“写你的作业去。”
　　上课时，林霜发现程夏的笔记本上画着小小的简笔画，数学公式旁边蹲着只歪头的小猫，英语单词后面跟着朵含苞的花。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学时也爱在课本上涂鸦，只是后来被周蓝发现，作业本被撕了个粉碎，从那以后，她的本子上就只有工整的字迹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
　　数学课讲到函数单调性时，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着复杂的步骤，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程夏的笔记本上。
　　林霜的视线忍不住又落了过去，这次她看到几何图形的空白处，画着两个并肩走路的小人，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另一个背着书包，头顶还飘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头盯着自己的课本，可那些印刷体的公式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鼻尖仿佛又萦绕起早晨那股甜丝丝的香气。
　　下课铃响时，程夏正低头给那朵桂花涂颜色，笔尖顿了顿，转头问林霜：“这道题的辅助线，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霜拿起笔，指尖有些发烫，在草稿纸上画出线条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程夏的胳膊。
　　她缩回手，耳尖泛起淡淡的红，程夏挑了挑眉，眼中带着点笑点。
　　林霜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看这里，把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
　　明晚月趴在旁边，假装翻书，眼睛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嘴角憋不住地上扬。
　　等程夏被老师叫走办公室，她立刻凑过来，用胳膊肘怼了怼林霜：“可以啊你，刚才讲题的时候比给我讲题时还认真，见色忘友啊。”
　　林霜皱眉：“别胡说。”
　　“我胡说？”明晚月索性把笔一放，身子凑得更近，“你自己瞅瞅，刚才程夏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亮晶晶，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还有你，讲题时脸都快贴人本子上了，平时让你给我划个重点，你都惜字如金。”
　　林霜皱着看她：“那我给你讲的时候你倒是听啊。”
　　明晚月听到这话，有些心虚，扭过头：“反正我不管！”林霜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啦，是我的错行了吧。”
　　“嘻嘻，知道就好。”
　　林霜默默叹了口气。
　　上晚自习时，老师调了一下位，没大致调。
　　教室中的位置是2，4，2排的。林霜坐在（2，3）程夏和明晚月分别在林霜两边。
　　明晚月甚至开玩笑说，是不是程夏给老师塞钱了，不然调这么好的位置。”
　　程夏笑了笑没说话，但林霜觉得还真有可能。
　　晚自习的灯光漫过课桌椅，把程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刚好落在林霜的练习册上。她转笔的动作轻轻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像粒没长开的桂花。
　　“这道物理题，”程夏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喝过温水的湿润，“我算出来两个答案，哪个对？”
　　林霜的目光从她握着笔的手上移开——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因为握笔泛着淡淡的粉。他清了清嗓子，接过程夏的练习册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被温热的电流轻轻蜇了一下。
　　“第二个，”他指着其中一行算式，“这里的加速度方向搞反了。”程夏“哦”了一声，低头改的时候，高马尾垂下来，发梢扫过林霜的胳膊。他忽然想起早上巷口的路灯，原来她的头发在灯光下是浅棕色的，像掺了点蜂蜜。
　　“林霜，”她改完题，忽然抬头看他，眼睛在镜片后亮闪闪的，“周末图书馆有航天展，你要不要去？”
　　“我……”他刚要说话，肩膀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明晚月把头埋在书堆里，眼神好似有点幽怨：“我也要去。”
　　林霜觉得有点好笑：“好好好，你也去。”
　　“你给程夏要一下地址”
　　林霜比了个OK，没一会儿她递给了明晚月一张便签。
　　明晚月把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了校服口袋。
　　……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混着教室里翻书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林霜收拾书包时，指尖触到早上那杯豆浆的纸杯——他居然忘了扔，就这么捏了一整天。杯壁早就凉透了，可她好像还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桂花味。
　　收拾完书抱林霜忽然看到程夏笔记本封面上的小猫贴纸，忽然在自己的草稿纸角落，画了朵小小的桂花。
　　她看样子好像很喜欢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