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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拖拉机穿越田间的日子 上午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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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拖拉机那震天作响的声音,霸道的宣示着它的存在,独属于这个燥热时节,独属于这片农田环绕的大地。
农历六月上旬,上午婆婆说,今年闰六月,我才想起,好像是哦,农村的日子,总是过的这么悄无声息,今年的六月过不完了,我在心里嘟囔。
对门的爷爷又开始纳凉听戏了,爷爷是名退休教师,责任心还是蛮强的,上次下暴雨,不知谁家乱搭的网线,漏电炸起了火花,他焦急的就打起了村里电工的电话,催促那人赶紧来查看。
对了,那火花四溅的短路处,就在我家一楼和二楼交界的地方,距离我二楼窗户处仅有一米之遥。话说当时是斜对门家的奶奶先看到的,不知冲我说了什么,随后便紧闭大门,躲进屋里去了。
当时只当是雨势太急,蔓延到了她家门口,看样子有要没入门槛的意思(我们沿路而建的两排房子,我们这面是坐西朝东,对面是坐东朝西,两排房子从南延伸至北,一眼可望到头)。
因着朝向的原因,我们这面的住户,纷纷在一楼和二楼的交汇处,架起了棚顶,避免上午阳光直射。不过二楼就惨了,毫无遮挡,尤其是我住的这间,简直是直面阳光,怎么不算是通透阳光房呢。
算了,顾头不顾尾,总比没有强。实在不行,空调也不是看的。看着对面门前已经成年的两棵树,不禁感慨,还是家中老人有远见,这不又省下搭棚的钱了嘛,还有门前树,美观性也有了。
话说当时我们家买这房子的时候,原户主也挺有远见的,在后门那块栽了三棵杨树,有一颗在还没起势的时候,被隔壁霸道的邻居,以影响出行为由砍了,另外的两棵,已经有三层楼房这么高了。
楼顶凉风簌簌,不时可听见杨树叶子哗哗作响的声音,听着倒是挺让人静心的,配合着在楼顶搭窝筑巢的鸟儿,两种声音好像在对话一般。忘了,还有楼下教师爷爷家的收音机,和一年四季都有人小坐闲话的拉家常声。
这个时候,他们的话题也是很有时效性,比如高考,中考,分数等等,别忘了,人家从前是教师。
热情的将路过的乡邻挽留,却被对方无情的拒绝。不奇怪,这个点行色匆匆的,基本上都是围着田里的事打转,有这小坐的功夫,还不如回去睡个午觉。毕竟人家夜里可能还有点别的活计,夜钓,下网捕捞之类的。
这个时节的黄鳝,泥鳅,龙虾,白刁,哪个不是馋的人流涎三尺。被拒绝的教室爷爷随即继续和边上的人探讨刚才的话题,两个人中气十足,一看就是能活到百岁高龄的样子。
我小时候是很好奇的,为什么大人的声音能这么洪亮,尤其是谁家妈妈奶奶叫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时候。长大后仿佛就自动get到了这个技能,说实话,还是很考验省体素质的。
说回斜对门家奶奶,我当时还在门口观察雨势,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只见得白光一闪,我被吓得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对门的雨水已经漫过门槛了。
早上随婆奶奶一起去了菜地采摘玉米,因着靠近池塘,水草疯长,已经没过了小腿,还好,我有雨鞋。具体原因嘛,在农村住过的朋友都知道,穿雨鞋是在防啥。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属相的原因,那东西好像格外的猖獗,作为一名胆小的人,我还是更愿意对它敬而远之。
从冰箱取出了昨天没吃完的半个西瓜,提前将它放在一边,散散凉气再吃。夏天食物易变质,也容易招蚊蝇,所以一般习惯随手放冰箱,东西放的杂了,冷藏的温度便调的低了,不然各种食物易串味,就没了原本的风味。
跟很多小朋友一样,我其实也一直都有个疑问,冰箱为什么要叫冰箱,难道不该是叫冰柜?冰柜又为什么叫冰柜,难道不该是叫冰箱?
不过这种话也只敢现在问,要是小时候问,是要被爷奶‘教育’一顿的。作为一个是实打实的农村人,还是很感谢小时候爷爷奶奶的偏爱的,虽然管教严厉了些,好歹粗活细活也从来没让我上手过。说来见笑,也正是这样,之前好几次因为五谷不分,还闹过几次笑话,后面经过痛定思痛,我决定,少发言,免得多说多错,我也是好面子的。
下面几位爷爷奶奶又开始忆改革开放了,一会又说到了从前家家户户贴伟人大头照的时期,又说起了去到哪个地方,谁家不敬伟人怎么怎么样。说到最后,感慨到,还是现在的日子好,言论也相对自由。
楼下凉风习习,相比起顶楼不时会夹杂几缕热风,楼下的风更清爽怡人,难怪对门的爷爷奶奶们,总是能在门口一坐半天。不过这会儿已经散了。午休时间,大家都回家有各自的事情,或给自己和家里孩子安排一顿过中,然后在睡上一个午觉,美哉。
昨天中午出去取了个快递,一出门便大汗淋漓,起初十分难受,但是回来后却感觉十分爽利,整个人从头到脚有种神思清明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在空间房里没有的,而且感觉非常精神,真是怪了。
挖上一口西瓜,配上新买的大勺子,真是从内到外的清凉。又从网上网购了一双布鞋,洗过晾干,不过还是感觉旧鞋穿着舒适合脚一些,上了脚之后,就先放在一边了。虽然是夏天,但是感觉还是喜欢穿布鞋,那种随意的感觉,拖鞋上好像找不到。
自从在家待着久了,就越发喜欢用这些土到没眼看的东西,连饭碗,茶杯,都换成了家里的老式搪瓷,而且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实用,宝贝的不得了。
前段时间姑姑给我送来了一些花材,月季,绣球,多肉(不怎么喜欢,但是毕竟是一片心意),找来个漏底盆,就给它们统统栽上了(说到这里,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这些东西该如何如何分开,如何如何照顾等等,不过,我假装没听到)。
不知道为什么吃东西比较容易呛到,一口西瓜汁都能让我咳两声,可能还是和咽喉炎有些关系。说起来在会稽的这些年都没有复发过,我都以为已经好了,没想到回家之后,又与久违的它重聚了,看来,有些事物,不论分离多久,它都照样记挂你。
一阵凉风自门缝处吹来,全数落在我的身上,真是便宜我了。买了三块芦苇席子回来,一块悬挂在门口,既能遮挡蚊蝇,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阻隔视线,起到保护隐私的作用,毕竟夏天到了,在一楼的时候总比在二楼的时候多。
另外两块被我挂在了窗户上,起到了一个跟门帘统一色系的作用,不过都只能遮挡室外光,并不能挡住室内光,如果有遮光需求,其实还是买遮光窗帘好些。
一大一小两张方桌,被我用新买的两块桌布简单装饰了一下。大的是块团圆富贵花纹的,四周是蓝色的花边,正对大门,还是稳重些吧。小的是块方格与祥云交错图案的,缀着白色流苏,看起来有几分灵动活泼,我很喜欢。简单的东西,有时候总是充满别样的趣致。
看到冰箱内被大量玉米填满,我很满足。早上拧着一袋玉米回来,奶奶一个一个的掰开检查过,长势饱满的留给我,剩下的生虫的,不够饱满的,通通拿回去喂鸡。去年没养鸡,奶奶总是不太自在的感觉,今年早早给买回了十对小鸡崽,好了,成天就侍弄起它们来了。我本意说就养着这里,奶奶果断拒绝了,毕竟家禽脏乱,也容易滋生细菌。好在老房子天井大,外面地方也够,倒也适合喂养家禽。
还是很佩服老一辈人的智慧的,家禽要是死了没僵,她们都要设法救上一救;要是没死还剩口气,那就信心十足了;要是没病没灾,也要治未病,提前防范一番。对待农作物,就更是如此了,即便现在普遍撒播,依然有人选择自己插秧,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微高点的收成,说到底,心安而已。
老一辈农村人,总是能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并且从中寻找到乐趣,观四时八节,享春种秋收。
今年的雨水好像格外多,除了之前播种时节滴雨未落之外,后面的这些日子,雨水倒是充沛,偶尔一楼地面泛起的的潮气,总让人不大舒坦,关节也随之隐约酸痛起来。
想着早知道如今这么没用,当年好歹也要作上一作,穿的清爽些出去炸炸街,如今倒好,膝盖胜过天气预报了。
最近喜欢上了一种叫三皮罐的茶,是一种植物的叶子,学名湖北海棠。冲泡后不一会就汤色浓郁,别有滋味。正要喝,忽然瞥到一旁的小罐,是去年姑姑刻意给我拿来的藏红花,到现在也只消了五分之一不到。没有其他原因,纯粹是嫌它味道古怪而已。
抓起一小撮放进杯子里,功效似乎有些相冲,不管了,章法这种东西,向来不在我的生活规则之内。前几天给自己在一旁安排了个竹床,这下好,每天就跟它最要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晒过太阳出过汗的原因,感觉今天的精神还蛮不错的,楼上楼下的好几个来回,一点都不带累的,照往常,估计这会已经歇着了。看来从前我爸在外人面前对我的评价很中肯:宜静不宜动。
劳动节前后,我在屋后种植了一棵银杏,商家说要有耐心,得多等等看。那没事,我正好也不爱折腾,随他去吧,看着光秃秃的树干,我内心也没报多大期望。后来,一场大雨过后,树干上倒是生出了一片翠绿叶子,想着应该是要成活的意思,前两天又埋了些养料进去,有没有对症下药不知道,反正意思是尽到了,希望它别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吧。
早上摘玉米时,顺便在芦苇荡边上,采了几根水蜡烛,放在外边晒干,晚点拿它来熏熏蚊子,就当怀旧吧。自从有了蚊香,这个曾经也曾在乡下风靡一时的驱蚊神器,就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后来有了电蚊香液,就连蚊香用的人也不多了。
从前的乡下农村,家家户户都养水牛,也都专门做了牛棚,一到夏季,蚊蝇肆掠,极其可恶。白天劳作之后,尚且能下水沐浴一番,等到了晚上,再是皮糙肉厚的牛,也抵御不了蚊子的侵袭。提前拿水蜡烛熏一圈,牛也能安生些,晚上也就少了些动静。
后院风势未歇,带动着遮阳布,掀起一阵阵翻涌,大面积的黑色中透着星星点点的银亮光,很像前两天晚上的星空,西面夜空悬挂的上弦月,明亮的晃眼。
最近晚上睡得还算安稳,不像前段时间夜夜都能听取蛙声一片,实在不能安眠。就连布谷鸟,都悄咪咪的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