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抵达的末日》小猫娃不加糖

3、便利店

　　林楠笙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他慌忙摇头，银发上的日月环随着动作晃出一片金光："谢、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搭讪简直拙劣得可笑。
　　"沈沐泽。"男人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近距离看，他的睫毛长得惊人，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楠笙感觉自己的脸"轰"地烧了起来。沈沐泽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他这才注意到沈沐泽的右手关节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应该是刚才打斗时留下的。
　　"你的手..."林楠笙蹲下身，鬼使神差地握住那只手。 沈沐泽的皮肤比他想象中要凉，指腹有一层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没事。"沈沐泽想要抽回手，却被林楠笙握得更紧。
　　"别动！"林楠笙从cos服的内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他低头认真地为沈沐泽贴上创可贴，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低垂的睫毛上。
　　"你穿着这身衣服，还有口袋？"沈沐泽突然问。
　　林楠笙抬头，发现沈沐泽正盯着自己胸前繁复的刺绣，顿时耳根发烫："内、内衣袋..."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手指不小心碰到沈沐泽的掌心，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沈沐泽先笑出了声，眼角的泪痣随之微微一动："貂蝉小姐果然准备充分。"
　　"我是男的！"林楠笙红着脸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这套曦玄引貂蝉确实是女性的cos服，腰身收得极细，加上他本就清冷神圣的五官，看到他的所有人都不会往他是男生上去想。
　　"我知道。"沈沐泽指了指他露出的一截锁骨，"喉结很明显。"他的指尖在距离林楠笙皮肤几厘米的地方虚划了一下，没真的碰到，却让林楠笙的锁骨处莫名发烫。
　　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突然砸在路边商铺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起初，只有零星的几滴雨，仿佛是天空在试探人们的反应，但转眼间，雨点就变得密集起来，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地倾泻而下，形成了一场倾盆大雨。
　　林楠笙站在街边，看着雨水迅速在地面上汇聚成小水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焦虑。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着的 cos 服，那可是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才精心准备的，淋湿了可就麻烦了。
　　"我送你回去吧。"林楠笙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他都不知道人家住哪里啊！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但话已出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我是说...我有伞..."
　　然而，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带伞。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能和沈沐泽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也好啊！
　　沈沐泽听到林楠笙的话，微微挑起了眉毛，他的目光在林楠笙身上快速扫了一圈。那套华丽的 cos 服在他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局促，显然不可能藏得下一把伞。
　　“我是说……我的箱子里有！”林楠笙突然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慌乱。他的手指迅速指向远处的行李箱处，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等我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然而，由于太过匆忙，他的脚被高跟鞋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斜，差点就摔倒在地。
　　林楠笙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继续朝着行李箱狂奔。终于，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行李箱旁边，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根本没有带伞！
　　无奈之下，林楠笙只好再次转身，冲向路对面的便利店。他的步伐显得有些狼狈，雨水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上，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买到一把伞。
　　"伞...伞来了。"林楠笙举起透明雨伞，cos服的领口因为奔跑有些凌乱。他犹豫了一下，又递出一包湿巾，"那个...你的手..."
　　沈沐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几乎不可见的灰尘，又抬头看向林楠笙泛红的脸颊，眼神逐渐柔软："谢谢。"他轻声说，接过湿巾时，指尖再次擦过林楠笙的手指。
　　这次两人都没有立刻缩回手。林楠笙能感觉到沈沐泽指尖的温度，像是一小块冰块。
　　"我推你回去吧。"林楠笙鼓起勇气提议，指了指轮椅把手，"雨天地滑..."
　　沈沐泽点点头，林楠笙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握住轮椅把手。推着沈沐泽穿过那家便利店时，他注意到透明的玻璃反射出了他两个的影子——一个穿着华丽女装cos服的年轻人推着轮椅上的俊美男子，这画面确实有些像言情剧里的场景。
　　推着轮椅的感觉很奇妙，他必须控制好力度和速度，既不能太快让沈沐泽不舒服，又不能太慢被雨淋到。这种需要时刻为另一个人考虑的感觉，对独来独往惯了的林楠笙来说很新鲜。
　　刚走出这条街，雨势更大了。林楠笙撑开伞，发现要同时推轮椅和打伞有些困难。正当他犹豫时，沈沐泽接过伞："我来吧。"他的手臂抬起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林楠笙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但沈沐泽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平静地说："三年出了个意外，脊髓损伤。"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对不起，我不是..."林楠笙慌乱地道歉。
　　"没必要道歉。"沈沐泽打断他，突然指向马路对面，"要不要去那里躲躲雨？等小一点再走。"
　　那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明亮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招牌上"好邻居"三个字有一半不亮了，只剩下"好尸"在雨中闪烁。
　　林楠笙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推着沈沐泽穿过马路。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店铺的那一刻，林楠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况有些糟糕。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 cos 服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半，原本挺括的衣服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更糟糕的是，他头上戴着的假发也因为雨水的冲刷而变得湿漉漉的，一缕缕地耷拉下来，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林楠笙不禁有些尴尬，他抬起头，恰好与沈沐泽的目光相遇。沈沐泽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狼狈模样。
　　"你应该先顾好自己。"沈沐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他的目光落在林楠笙湿漉漉的袖口上，"这套衣服不便宜吧？"
　　林楠笙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漫展已经结束了。"他摘下假发甩了甩水，真发因为长时间佩戴假发而乱糟糟地翘着。
　　沈沐泽突然伸手，轻轻拨开黏在林楠笙额前的一缕湿发。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推门时，门铃发出嘶哑的"叮咚"声，像是很久没上油的老机器。林楠笙皱了皱眉，将沈沐泽的轮椅推进便利店，松开了把手。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某种甜腻的腐朽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家地窖里坏掉的苹果。
　　"这地方有点怪。"沈沐泽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与手腕上那道淡疤形成鲜明对比。
　　林楠笙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便利店。货架整齐排列，商品琳琅满目，却不见一个店员。惨白的荧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投下的光线让所有物品都蒙上一层不真实的青灰色。收银台的屏幕亮着，显示时间：01:33。秒针一动不动。
　　"有人吗？"林楠笙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仿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反弹回来。带着一丝焦虑和期待。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他随手从货架上抽了包纸巾，却在看清货架内容时僵住了——本该摆放日用品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暗红色的线轴，每个都有手掌大小，标签上印着"特供原料"四个黑体字。生产日期全是三十年前的同一个日子。
　　沈沐泽突然抓紧轮椅扶手："楠笙，这地方不对劲..."他的声音低沉紧张，透着一丝不安。
　　"沐泽，你看这个..."林楠笙拿起一个线轴，塑料外壳冰凉刺骨。就在他准备递给沈沐泽的瞬间，线轴突然在他掌心颤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他惊叫一声，线轴脱手落地，滚到沈沐泽轮椅下。
　　沈沐泽弯腰去捡，动作突然顿住了："楠笙..."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紧绷，"这线轴...在流血。"
　　林楠笙蹲下身，看见线轴的缝隙里正渗出暗红色液体，在地砖上形成一小滩反光的痕迹。更可怕的是，那些液体似乎有生命般向着沈沐泽的轮椅轮子蠕动。
　　"别碰它！"林楠笙一把拉起沈沐泽的手，却感到对方的手指异常冰冷。
　　"新来的？"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楠笙猛地转身，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头不知何时站在收银台后，浑浊的眼球像两颗发霉的玻璃球。老头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东西，林楠笙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红色的线球。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三号车间缺个长工，包吃住。"
　　"我们只是来避雨的。"林楠笙把沈沐泽的轮椅往后拉了一步，"请问这里有医药箱吗？"
　　老头像是没听见，低头在登记簿上写着什么："签个名，领工牌。"他推过一本泛黄的册子，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最后一个墨迹未干，像是刚刚有人签过。
　　林楠笙瞥见最下面一行写着"沈沐泽"“林楠笙”六个个字。他猛地合上册子："我们不需要工作，只想买点东西就走。"
　　"来了就别想走。"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厂长不喜欢半途而废的工人。"他慢悠悠地走出收银台，林楠笙这才发现他的左脚拖在地上，发出金属摩擦声——那是一只假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