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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二次背叛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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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的气氛越发诡异,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到最轻,没有一个人敢闯入上位者的争斗。
灵珑神子的影响力和权威不容小觑,昭德帝本想主动示弱将国师鹤寻拉入自己的阵营,毕竟鹤寻在表面上一直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想却出了岔子。
昭德帝咬牙:“看来国师和神子之间有许多孤不知道的往事。”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鹤寻和元识的交集都在一千年前,他一个不到百岁的后人又如何能得知那些往事。
元识垂下眼睛谁也没看,不咸不淡地一句话概括:“不过是一些不那么美妙的过往罢了,没什么值得了解的必要,神师,你说是吧?”
时隔一千年,灵珑神子第一次与他的神师对话。
鹤寻不再保持沉默,他佝偻的肩背竟有了直起的迹象,目光也不再刻意躲闪,他说:“叛出神宫、挑起诛神之战,都是臣一人之过错。”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就连元识都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件事挑明。
在史书中,神师鹤寻德高望重,守护扶桑神女,教导灵珑神子,甚至在灵珑神子死后集结人族力量对抗魔族,背叛二字与他无缘,弑神的罪孽更是属于魔王。
“国师不必说笑,你的人品有目共睹,谁敢将这些虚无缥缈的罪名扣在你身上。”昭德帝短暂愣神后道,“你老人家放心,朕会为你做主的,没有人能损毁你的清誉。”
在昭德帝肆无忌惮的回护下,只要鹤寻说一句开玩笑,哪怕是元识也无可奈何。
神明缺席千年,人们早已学会自我保护,皇权的压制早已超越神明的威严。
然而鹤寻没有改口的意思,他接着说:“我的罪责我不会回避,我也会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想说的是,殿下,我输了,但您也没有赢,这一局棋还没有到最后,你我的对决依旧没有结束。”
元识没有说话,鹤寻补充:“殿下,臣需要您陪臣下完这最后一场。”
“得罪了,殿下。”鹤寻轻声叹气,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铺天盖地的法阵落下,直直将元识困在其中。
“师父!”李惊鸿被谢青初拦在身后,眼中的错愕与不解却挡不住。
鹤寻没有理他,他亲自运作着九天星作为阵眼,身为天阶修士的昭德帝在一旁辅助,放眼整座大殿乃至整个皇宫,除了李惊鸿都在为这座缚神大阵出力。
元识都气笑了:“鹤寻,反反复复用同一招,你不腻吗?”
当年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就连九天星都不曾变过。
难怪,难怪昭德帝说什么都要把他叫来这场宴席,难怪宋青和宁妄都被支开了。失去了最得力的臂膀,饶是神明,也抵挡不住整个人族的精锐。
真是好大的手笔。
看清楚局势,元识没打算反抗,只问了鹤寻一句:“宋青和宁妄呢?”
鹤寻回答:“殿下放心,朱雀护法和红莲城主都只是被控制住了,性命无虞。”
元识嗤笑:“老师,一如既往的大手笔,倒是我失算了。”
“不敢,”鹤寻没有半分隐藏的意思,“只是殿下疏忽,忘记了九天星和魔王魔骨还在臣这里。”
元识和宁妄的本源之一都在他手中。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殿下、阿十!”
在李惊鸿的惊呼声中元识低低笑出声:“老师,这是第二次了。”这是你第二次背叛我了。
既然你从未变过,又为什么要教出一个李惊鸿呢?
元识被封印了修为和神力囚禁在灵珑神子庙,神庙受了千年香火,是集结了整个人族最浓厚的愿力的地方,只有这里才压得住身负天道的神子。
若说不是蓄谋已久,鬼都不信。
元识也是第一次知道,灵珑神庙并不是只有一层,摆放着神像和九天星的只是最顶上一层,也就是说其他层都深埋在地上,一层一层数下去一共三十三层。
三十三重天,倒是吉利。
元识周身都被无形的锁链捆着,只要他不动灵力、不意图外出这些锁链就没有影响,顶多就是丁零当啷的声音有些吵,不过跟年少时神宫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声音差不多,听着还有几分悦耳的意思。
只要不出神庙他就是自由的,于是百无聊赖之下他将三十三层都走了个遍,甚至还将神像上扣着的面具揭下来在自己脸上比划。
这张面具就是当年他外出行走带的那一张,表面上是面具,实际上是从扶桑神女那里传下来的权杖,鹤寻要求他把这玩意随时带在身边,元识嫌丑,就总是将它化作面具,要打架的时候又弄成剑、鞭子,或者其他的一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那早死的娘的审美怎么这么差,好好的扶桑神木弄成这副样子。
但也因如此,以至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副面具就是神宫代代相传的权杖,也是元识最后的杀手锏。
元识戴上面具,借助面具的力量与九天星建立联系,可奇怪的是九天星作为他的本源却不再回应他的召唤,反倒是神庙积蓄的愿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同时也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老师,你又做了什么?
此刻的元识无法与外界联系,外界也无人能知晓他的动向。
包括李惊鸿。
那日过后,鹤寻就将他锁在摘星楼中,什么也不解释,任由李惊鸿在里面崩溃。
“师父!放我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师父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骗子。”
“为什么……”
李惊鸿靠着紧闭的门滑坐在地上,脸侧冰凉他却无力抬手。
“哟,堂堂青云司大弟子,竟然还有掉金豆子的一天。”突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李惊鸿瞬间激动起来,迅速站起身猛地看过去:“阿初!”
谢青初一身利落的黑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侧带了几分笑意。
李惊鸿尴尬地抹脸:“你、你怎么来了?”
“喂喂喂,我说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我啊?禁制是我破的欸,人也是我带进来的,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就算了,竟然还敢把我当空气。”风缈不满。
李惊鸿有些心虚,轻咳一声后正色:“好久不见了,风缈姑娘。”
离开许久的风缈竟在这个关头回来了。
风缈挑眉:“怎么不叫师妹了?”
李惊鸿上下打量她一圈,实话实说:“在我的印象中,风缈师妹是需要被保护的。”破除国师禁制的能耐她应该没有。
而且到现在李惊鸿已经明白了一件事,但凡是跟在元识身边的就没一个是简单的,风缈要是没点特殊身份都显得不合群了。
甚至有的时候李惊鸿都在想他的身上会不会也有什么秘密,要不然鹤寻怎么会在千万人中独独挑了他。
风缈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迫使他的思绪中断。
“我说青云司大弟子,都什么时候还发呆呢?我家少主可都被你那老不死的师父弄进大牢了。”风缈不满。
李惊鸿:“少主?”
风缈:“就是元识,你们说的灵珑神子。”
元识是云染和元初的儿子,少主之名——
望着李惊鸿逐渐放大的瞳孔,风缈点头:“魔尊座下青锋城禁卫军统领风缈,要不你以为你们当初闯进我家主上的地宫是谁给你们指的路。”
好好好,青云司果然卧虎藏龙,神宫护法、魔族统领,外加一个神子和半个魔王,要不青云司干脆改个名字叫故人居得了。
不等他深想,外面又传来响声,这回是有人鬼鬼祟祟撬门的声音,可惜这人学艺不精,门上的禁制已经被风缈破坏过一次了他也弄不开。
实在看不下去了,风缈只好抬手帮了他一把,禁制消失的一刹那门外的人失去支撑直直摔在地上,哎呦哎呦叫个不停,手里还紧紧握着一块玉牌,像是从鹤寻那偷出来的通行玉令,有这玩意还打不开门,真够蠢的。
果然,这才是青云司的正常水平。
风缈无比叹惋。
李惊鸿认出了地上的人,赶忙将他扶起来:“少言,你怎么来了?”
许少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扫了一圈在场几人,亮出手里的玉牌认真道:“我听说师兄你被关在这里,所以偷了国师的令牌来救你,不过看起来好像晚了一步哈哈。”
没人说话,好尴尬。
许少言收敛表情,老老实实地躬身:“见过长乐公主殿下,还有风缈师妹。”
谢青初淡淡点头权作回应,风缈热情地冲他招手:“好久不见啊,大螃蟹师兄。”
许少言瞬间就不觉得她热情了。
李惊鸿不管那么多,揪着他就问:“你是怎么拿到师父的令牌的?这种东西我都不一定拿得到。”
许少言有些迷茫,实话实说道:“不知道啊,我本来是去国师在青云司的居所碰运气的,谁知一进门就看见令牌摆在桌上,国师又恰好不在,我就拿到了。”
看着几人越来越诡异的神色,许少言整个人都不自信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微弱:“也许是我运气好?”
几人不搭理他,风缈意味不明地笑出声:“看来神师大人的目的并不单纯啊。”
“先别管这些了,先找到元识他们再说。”谢青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