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八十五、希望落空 他不恨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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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设计杀独孤烈的事，夏峰并不知道。
夏宇倒没有刻意要瞒着自己的弟弟。只不过，这件事由温密经手，温密深知福王和秦大将军姐弟情深。因此，还是不要让福王知道的好。
温密和云心在雷原作战将尽两年，对云心的行事做派颇为了解。他有时真觉得这个秦大将军不像这云川大陆的人。秦蓁蓁有巧思、用兵奇，他想不佩服都不成。可是，这个女人，离经叛道，他诧异，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她是个威胁。
是啊，大瀚两百多年的基业都是靠他们这些具有高贵血统的家族支撑起来的。这个女人，怎么能同情贱民呢？
好在，新皇是守礼法的，没有任由这个女人胡闹。但，她仍是个威胁。如今，啸王一事，会不会使圣上对她的宠爱少一些呢？
他全都安排好了。秦大将军的字，他早就见过。哎呀，那么漂亮的女人，那字可真寒碜啊。不过，如此，倒真是好模仿。他找了一位能人，仿照云心的笔迹写了封书信，派人扮成心卫将信送到了白头岭。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看啸王肯不肯来了。啸王不来，他们也只能放弃。啸王一旦来，就只有死。那样，雷原北方五州是不是也能归他大瀚呢？那样，他温密是否立了奇功一件？
温密都安排好了。而他的耳目也探到，有一支两千人左右的队伍，在明州山区移动，向着他们这里来了。好啊，啸王果然和红云将军的关系非同一般啊。这样，那个女人会不会失宠于圣上？
夏峰赏了贺魁十串金珠子，那可足足有一百两金子啊。夏峰只说是，这些年贺魁跟着大哥鞍前马后辛苦应得的。贺魁乐开了花，向夏峰磕了三个头，不住嘴的谢恩。这可是他足足二十年的俸禄啊。
夏峰微微一笑：“贺魁，你最近忙什么呢？”
“啊？”贺魁没明白，福王为何有此问。
“本王的那些侍卫个个都不中用，也没有个像你这样又忠心、又能干、武艺又出众的。不如赶明儿我跟大哥说，让你跟着我。怎样？”
“谢福王恩典。”贺魁说着又躬下身去。他心里是乐意的。为什么？福王脾气好啊。他看得出来。表面上俩兄弟一样，但骨子里，却大相径庭。早在圣上登基前，他就已跟随在瑞王身边多年。瑞王厉害啊。当然，不厉害，怎么能一统江山呢？现在，跟在皇上身边，他神气啊。但，伴君如伴虎，他还是明白的。
福王就不一样了。他们兄弟长得像，可脾气秉性不一样。福王，嘴巴厉害，但，心善。他看得出来。跟着他，也好啊。
于是贺魁赶紧回话：“回福王，贺魁无论是跟着圣上，还是跟着福王，都会忠心耿耿。”
“那我现在就跟大哥说去。”夏峰笑。他把贺魁找来，闲话家常，想问问帝王行辕中的情况。这样，他也好安排下一步的事。
哪知贺魁当真了：“禀福王，今天恐怕不妥，不如明天怎样？”
他怕夏峰误会，又赶紧解释：“今夜有一件大事，圣上现在正和温将军在一起呢。”
“哦？”夏峰愣了。温密？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不知？他们有什么大事？刘克庄和华良的人马已经驻扎到南门外了呀。有事，大哥为何舍近求远？
他不动声色地问：“什么大事，竟让大哥如此操心？”
贺魁没有多想，温将军虽交待此事机密，但福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有什么好瞒的？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道：“啸王今夜会到黑城。只要他一进瓮城，就杀了他。”
夏峰这么多年的历练，心机不可谓不深。但，听了这话，手里的茶盏还是一斜，茶水淋湿了他的袖口。好在袍袖宽大，贺魁又恭谨地不敢抬头看他，没有发现异样。他稳了稳心神，才开口：“这么大的事，本王怎么没听说啊？”
“这是温将军一手操持，可能将军不敢劳动福王殿下吧？”
“哦，原来如此。那么，啸王什么时候到？”
“探马来报，约摸戌时就到。皇上说，届时他要亲自去看看。”
“好。好。”夏峰沉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只是缓缓地说，“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贺魁不明所以，躬身退下。
而夏峰望着夕阳，呆愣了半晌。独孤烈怎么会来？怎么可能来？大哥和温密用了什么方法，能诓骗堂堂的战神来？
他想起了前两天，有一队帝王仪仗向着温密所在的贝州方向去。明白了，全明白了。
大哥此举是为了迷惑独孤烈。啸王当然会探知大瀚皇帝所去的方向。
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大瀚统辖的地盘啊。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为了云心。那么，一定是有人用云心的名义约他前来。
除了温密，谁还能想出这种计策呢？恒水边的一切，温密都是亲眼看见的啊。
夏峰愣愣地看着斜阳夕照，很美。可是，他的心却在丝丝地疼。
独孤烈来，就死定了。他死了，苍宁举国会多恨云心啊！而云心，她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就没了。这云川大陆，就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她要么俯首就范，对大哥惟命是从。要么，……太可怕了。
三年前，他在醴阳城中，没杀他。他不恨他吗？当然恨了。云心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他装的。她那么难过，那么痛，难道他还要去揭她的伤疤、让她难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为他做的那些事，她身上的烙印，雷霆侍卫都看见了。王府中会藏得住秘密吗？私底下的窃窃私语，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是福王，自幼长在王府。对付那些下人，他有的是办法。稍微对照月施一点小恩小惠，照月更是把那夜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他不痛吗？他不恨吗？可是，那时，他杀不了他。他，等待着机会。
然而，后来，啸王对云心，动心了。他看出来了，他动了真情。他待云心越来越不同。虽然，他眼中的灼热越来越炽烈。但他反而越来越迁就着她，忍让着她，再也没有伤害过她。他还救了她，不止一次。况且，有哪个男人，在一个女人举剑杀他后，还会放她走？他不但不恨，还亲手给了她出城的金牌。再次见面，那个男人眼中有痛，有惊，有难以置信，有赞叹，有——狂喜。唯独，没有恨。而他，又救了她。
他死了，云心情何以堪？云心会有多痛？
醴阳城中的一剑，云心为此难过了多久？可那时，她心中有目标、有方向、有希望。现在呢？
云心！
云心！
云心！
她会痛。她会难过。她自己不知道，其实，她早就动心了。不，她知道。她只是不承认。她的自尊、她的骄傲，怎么能让她承认，她会喜欢一个在她身上烙印的男人。
可是，她为他流了泪。
当时，他就趴在书房的屋顶上，掀开瓦片看着，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这也是为什么，他冲进了书房。他不能，让云心后悔。这种悔，会随着岁月越积越深，她早晚有一天会面对自己的心。那时，彻骨的痛，她如何解脱？
云心，你应该知道，你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云心，在我们当中，独孤烈又是一个不同于我们的人。
他，不能死。
思忖再三，夏峰下了决心。
夏宇的希望落空了。
他伫立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黑黢黢的大地，静候着啸王的到来。可是，从戌时等到亥时，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影子。看来，是不会来的了。
温密不是禀报说，有探子看到了啸王的人马吗？不是说他们戌时就会到吗？
“温将军，你，怎么解释？”夏宇冷冷地发问，不怒而威。
“这……”温密也很奇怪。他的探马明明刺探到了啸王向着黑城而来啊。如今，他竟失信于新皇。
夏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一定是走漏了风声。夏宇和温密都在心中这样想着。可是，哪里出了纰漏了呢？
夏宇从北门回来，直接去了行辕后院。他沿着甬道缓缓地走着，神情无比清冷。会不会是蓁儿听到了什么风声，给独孤烈报了信？摇摇头，不太可能。这些日子，蓁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行辕。他不允许她离开。她也不可能知道他和温密的谋划。
夏宇缓缓地走着，他有隐隐的不安，这个女人想要摆脱他的掌控。那怎么行？
她想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立她为后，她还不满足吗？全部的爱，那是什么？她还要尊重，平等和自由。自古以来，不都是男尊女卑吗？男人是天、是主宰。女人，都该乖乖的，等着男人的眷宠，把男人哄得高兴开心才对。可是她，偏偏要什么尊重，平等，还有自由。自由？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他都不自由，遑论她。看来，他是把她惯坏了，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她飞得太高了。
那又如何？他能把她收回来。她以为她是苍鹰吗？不，她不过是只风筝。飞得再高，线也抓在他的手中。她逃不开、飞不走的。
夏宇推门而入，屋中只有一支残烛，闪着微弱的光。女人已经睡下了，蜷缩在华丽的牙床上。那张床那样大，而女人是那样娇小。她缩在锦被中，睡得挺沉。
夏宇微微一笑，不是她，不可能是她。她若是知情，绝不会睡得这么安稳。他还是了解这个女人的。她其实没什么城府，心里藏不住事。就算多年的历练，危急关头她可以不动声色，但，她心中会忐忑，她会难以成眠的。
夏宇斜坐在牙床上，看着女人。蓁儿，乖，听话。忘了那个男人，乖乖地做我的皇后。你是我惟一的妻，其余的，妃子也好、婢女也罢，什么都不是。轻轻地，把女人抱在怀中，顿觉淡淡的清香扑鼻。隔着锦被，他也能感到她柔软的身子、温暖的体温、香甜的气息。
身体忽然绷紧，他宽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粗重。要了她，今晚。他不能再等了。就是今晚吧。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八十五、希望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