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计再相随》慕云心

77、七十七、云心，等我。 这个女人，

　　独孤烈是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消息的。
　　瑞王独自回了大瀚，他把云心留在了雷原。
　　嘴角上扬、上扬，几百个日日夜夜，他第一次，开心地笑了。
　　他有机会了。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有的。这回，他可要把握好了。这回，他不想输了。他向西，眺望着雷原广袤的土地，嘴里轻轻念着：
　　“云心，等我。”
　　齐梁瞪着三角眼，一撇嘴。等？等什么？等她来杀你？阿烈啊，死心眼儿啊。当初就让你要了她的，你偏偏舍不得委屈她。好，真把她完好无损地留给了瑞王了。唉，傻啊。
　　肖墨站在王的身后，眉头皱成了个大疙瘩。现在，他可不认为王能把秦大将军夺回来。人家是什么身份？大瀚贵族、瑞王的准王妃、未来还可能母仪天下。肖墨愁啊，王，怎么那么拗呢？一个女人，漂亮点而已。云川大陆哪没有漂亮女人啊。干嘛非得是她呢？
　　这时，肖寒来报：“王，辰王来了。”
　　“什么？”独孤烈和齐梁都一愣。阿筹不把家看好了，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南宫筹来干什么？他急啊。一接到飞鸽传书，他就毛了。南宫燕真敢骂他啊。
　　“猪头，大猪头。云心不是云珍。云心是秦蓁蓁。他们在恒水边见了面了。猪头大哥。”
　　好，南宫筹腾地就从大司马府衙里那把高大的座椅上蹿了起来。两边的侍从都吓了一跳。南宫筹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来。他那个傻兄弟，真刀真枪的，谁也打过不他。但玩起心眼来，哪是云心那贱人的对手啊。不行，不行，他得去找他。他不能再让那贱人害了他。抓了那贱人，他剥了她的皮。
　　一见独孤烈等人进帐来，南宫筹就大喝：“阿烈，你回砺城主持大局，这里交给我。我去打黑戎蛮子，然后，抓云心，嗯……”
　　不过后面的话，他生生咽回了肚子里。抓了云心，杀吗？看阿烈那样，估计又舍不得了。你舍不得，老子舍得。不杀不行！但，我先不告诉你。
　　那么多年的兄弟了，这点鬼心眼子，独孤烈能不知道吗？
　　“阿筹，不许杀云心。云心若是死了，我就回黑獠山，永不过问天下事。”
　　“你威胁我？”南宫筹火了，大吼，“为个贱女人，你威胁你哥哥！”
　　独孤烈平静地看着南宫筹，一字一顿地说：“阿筹，我们不一样。”
　　“什么？你说什么？”
　　“我们不一样，从来不一样。”独孤烈神情淡淡的，“你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南宫大司马的长孙，生下来锦衣玉食，没有人敢小瞧你。我呢？我娘是宫女，她低贱，我也低贱。太皇太后是我的亲祖母，可在我小时，她也不曾高看我。”
　　“你说这些个干什么？”南宫筹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
　　“我记事起，对我好的，只有我娘。我是皇子，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连太监宫女都敢给我脸色。只有我娘。她亲手给我裁衣，亲自下厨给我煲汤。冬天冷了，她搂着我睡。夏天热了，她整晚给我扇扇子。她只有我，我只有她。可惜，她没有等到我强大起来，就走了。走了，被人拿一块破席子一卷，丢出了宫门。等我封了王，去找她的尸骨，根本找不到。”
　　“阿烈，你怎么了？”齐梁和南宫筹都愣愣地看着他。
　　“我娘跟我说，看一个人要看他的心。一个人的心干不干净，就看他的眼睛。心里干净的人，眼睛是清亮的，就像雨后的天空，瓦蓝如碧纤尘不染。只有心里干净的人，才会真心对你。我见过那么多人，谁的眼睛像云心那样干干净净？我想要她，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想要她。可是，我用错了方法。不过，现在还来得及。我要把她赢回来。这回，我不会输。”
　　南宫筹伸手指着他，张口结舌地骂：“你、你、你，干净的女人多了去了。谁干净，她也不干净。她会真心对你？她那是耍着你玩。你，你被她害成那样，你还……”
　　“她有她的坚持，我也有我的。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必须搏一搏。”
　　独孤烈没有说，他在醴阳城度过的，是他这一生最痛，却也是最幸福的日子。云心给他的温暖，甚至超过了他记忆中的母亲。母亲的身影早已经模糊了，而云心，却在他的心中越来越清晰。
　　他给了她痛，她还给他，他不怨她。
　　现在，所有的一切，他都想明白了。即使当初云心心里仍有怨，她也不会那么狠心杀他。她杀他，是为了夏宇。他清清楚楚地记起，当她听说三国要结盟、阿筹要出兵帮助大瀚平定叛乱时，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也许正是那时，她下了决心杀他。
　　她没有做错，换了谁都会那样做。
　　他不怪她。事实上，他欣赏她、敬佩她。她没有因为他是势头正劲的啸王，就依附他。也没有因为夏宇落魄不得志，就抛弃他。这个女人，心里很干净。
　　他想着那夜，剑刺进了他的身体，同时，她流下了一滴泪。那滴泪，也流到了他心里。他相信，她是为了他哭。所以，他放她走，给她想要的自由。若老天让他活下来，他深信，他能找到她，找回她。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身份原来那么高贵。她竟是与他齐名的大瀚威武大将军秦枫的女儿。而如今，她也跟他齐名了。
　　她是世袭贵族，她会不会瞧不起他？不过，他又笑了。这个女人，不会因为他是啸王，就高看他。自然也不会因为他出身卑贱，就轻慢他。她只会因为他没有善待她，而恼他。那么，那一剑，是不是抵消了所有的恨呢？
　　“阿烈，你个死心眼儿。我，我，我要被你气死了。”
　　“阿筹，你不该来的。砺城的局势如何？你有没有安排稳妥？皇上若是知道你离开京城，他万一有所动作怎么办？”
　　“放心，我偷偷出来的，砺城一切都好。”南宫筹叹气，“我实在是担心，你又被她害死！”
　　独孤烈笑了：“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南宫筹长叹了口气，紧接着风尘仆仆地返回砺城。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苍仁帝时刻都在待机而发。南宫筹刚刚离开砺城，苍仁帝就得到了消息。多年来积攒的根基和势力，不是啸王和辰王翻翻手就能使之覆灭的。一个皇帝再软弱、再无能，也不容小觑。更何况，苍仁帝并非全无手段，他可是处心积虑要杀啸王一派的。
　　而独孤烈呢？他是战神，英勇无畏，而他有一颗光明磊落的心。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达到一个帝王的高度。那就是，他不够狠。他明知道他的异母兄皇瞧不起他、猜忌他、憎恨他，想让他死。但他就是下不了决心，杀他。或者，他不想落下个弑君的罪名。又或者，他真无心于那个宝座。
　　可是，苍仁帝并不怕落下个虐杀名将功臣的恶名。他暗中知会被夺了兵权狼狈而回的义王独孤仪，要他趁南宫筹不在京城之际，调动兵马，伺机偷袭自家兄弟。
　　南宫筹返回砺城途中险些遇害，多亏月隐刺探到了京师的异动，派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他。南宫筹再次折回西部边关，和独孤烈商讨对策。
　　而苍仁帝拟诏，昭告天下，称辰王、啸王谋反，调动全国兵力扑杀啸王的雷霆军。他把独孤烈逼上了绝路，反而加速了自己的灭亡。最终，苍宁诞生了一代明君。
　　云心原以为两国结盟出兵雷原，不出半年就可以把黑戎蛮子赶走。她的打算是，深入到雷原腹地、继而一直向西。在战争即将结束时，她或者诈死独自逃走、或者带领红云军的寒门将士一起，杀出一条路来。反正，她永不想再见到那些人。所有的人，她都想忘记。
　　但她没有想到，苍宁忽起内乱。独孤烈自顾不暇，传书给她，不能按盟约所书如期出兵。他送了她一张详尽的雷原地形图，并再三叮嘱她千万小心，苍宁大局一定，他会即刻赶到雷原。而独孤烈没有告诉云心，他留下了一支精兵，那是专为保护她留下来的。
　　而大瀚国内，局势十分不稳，夏浩在东部登基称帝，一些忠于昊岳帝的旧臣聚拢在他的身边，掌握了大瀚东南部的部分州府。夏浩率领支持他的军队试图反扑。夏宇被绊住了手脚，和秦彤等将领率军亲自奔赴沙场。
　　由此，云川大陆三国皆乱。
　　其直接结果就是，云心和夏峰、温密率军在雷原苦苦支撑。
　　此时，她怎能一走了之？
　　那就战！
　　她是云心，勇者无畏。

作者有话说

　　偶怎么觉得，这章写得很那个呢。哪个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