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六十三、芥蒂 我也曾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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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卫有重要的消息传递回来。达罕悄悄向云心禀告，至于要不要告诉瑞王，云心说了算。
这是黑鸢传递回来的信息，只有极其重大的军情战报，才会被允许用到黑鸢。云心看着，思索着。雷原又乱了。又是那个阖曜公西灵盛。他在雷原西南起事了，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下了雷原一州五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第一次听说西灵盛这个人，还是在醴阳城独孤烈身边。他是雷原皇室宗亲，却时时刻刻想着能登上那龙庭宝座九五之尊。他谋划了很多年，结党营私、勾结内臣、发动政变，以为能一举成功。但，还是功亏一篑。政变最后变成了兵变，可他还是输了。却害得雷原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他不是躲到雷原西南了吗？他不是已经苟延残喘了吗？怎么会忽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威力？
“达罕。”
“将军？”
“派出你最好的云卫、给予最精良的配给，深入雷原腹地密切注意此次战乱的动向。所有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回。”
“是。我的黑鸢比马快。”达罕大步向外走。
“回来。还有，苍宁那边的线报也不能断，密切注意孝王军队的动向。保密。”
“好，放心。”
云心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雷原要大乱了。那，这云川大陆呢？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夏宇。若是过去，她不会瞒着他。但现在，她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不过，她相信，夏宇肯定也会知道的。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他积蓄了这么多年，他的渠道应该比她多才对。
夏宇确实知道了，并在中军大帐中和众将领讨论了一番。众人一致认为，雷原乱，对大瀚有大大的好处。这个消息便被搁置了下来。
而云心发现，夏宇替代了她在军中的领导权。
他是那么不动声色的、顺理成章的、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军中的领袖。几乎是所有的将领都拥戴他。他说的每一句话、下达的每个指令，都被军中将士很好地领悟和执行下去。
而对红云大将军，众人的态度仍是恭谨的、尊重的。但，她不再是那个有指挥权的人了。
云心按捺着，按捺着，她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但，她还是忍不住，去了夏宇的营帐。令她吃惊的是，夏宇的侍卫队统领贺魁竟拦住了她。他要去通报。
云心咬着唇等着，她告诉自己，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当然，马上，她便被允许进去了。
一撩开帐门，云心就叫：“阿宇！”却见华良和温密都在。他们分别坐在瑞王的左右，正回过头来看着她。
“蓁儿，来。”夏宇笑着起身，伸出了双手。那两人识趣而恭谨的跟着站起来，向着云心欠身施礼，接着就退出去了。
云心没有走过去，只是盯着夏宇的眼睛，问：“你为什么要架空我的军权？”
夏宇好笑，他第一次见她生气，那样子却尤显得娇俏可爱。
他缓步上前，拉住云心的手。云心想甩开他，却想不到他那么有力量，不仅没有挣脱，反而被他拉进了怀里。
“蓁儿，你生气了？”夏宇雍容地看着她，“你不信我了？”
“我……”云心抬起头，仰视着他。她的眼神很迷茫，心，很迷茫。
“蓁儿，你是一员难得的大将。你的睿智是这里所有人都比不上的。你就像你的父亲秦大将军一样。甚至，你比他还要出色。”夏宇认真地说着，他说得真心实意。
“只是，蓁儿，你也和秦大将军一样。你擅领兵，擅攻伐，却不擅权谋。”夏宇怜惜看着云心，他是真的担心她。阿鸿那混蛋带着伤回来，把这里的情形一说，他就坐不住了。劳军？无非是个幌子而已。他就是来看她、来保护她的。这个小东西，执拗的很。他怕，她再有个闪失。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她了。
“我懂的，阿宇，我懂。”云心挥着拳头，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我知道，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我懂！”
“呵呵呵。”夏宇宽厚地笑了，“蓁儿，那是兵家的权谋，不是朝堂上的权谋。那些达官贵人、王孙贵胄、肱骨重臣，他们的权谋，你不懂。里面的暗潮汹涌、里面的污浊秽气、里面的明枪暗箭，你不懂。我也不想让你懂。你明白吗？蓁儿，你懂吗？”
“可是……”
“有什么，我替你挡在前面，蓁儿。”夏宇深深地看着她，“有我在，别担心，什么都不用担心。你等着我为你把一切理顺。你只管当好你的大将军就行。”
“那，那，……好吧。”
云心仰着头，盯着阿宇的眼睛。他正灼灼地看着她，里面的浓情似火。好吧，她应该相信他的。她一直是相信他的。军队需要统一指挥、步调一致、协同作战。阿宇有这个能力，他能让所有人爱戴他、信服他、遵从他。有什么不好呢？
“阿宇，你来后我们一直没有好好交谈过。你知道，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杖责阿鸿……”
“你做得对。”
云心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夏宇接着说：“这个奴才太混账，举止做派有损于我夏家的清誉。我本该杀了他。只是心中挂念着你，知道你这里有麻烦，我马上就出发了。等日后，我再惩戒他。”
云心忽然沉默了。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夏宇。夏鸿的行为，难道仅仅是有损于夏家的清誉那么简单吗？如果仅仅是那样，她只需私底下教训他就是了。她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夏宇是贵族，他是根正苗红的贵族。
大军由北向南入中州，准备进攻霍城。
如今秦彤大军在中州西攻克明泉、黄涯两座城池。刘克庄也拿下了鱼城。这两路大军在黄涯汇合，就快到达烨都城下了。不想大瀚东南的镇海侯夏淳不远千里率军前来勤王，挡住了大军磅礴的势头。
夏宇接到了秦彤和刘克庄的战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夏淳以为能力揽狂澜吗？笑话，无非是大瀚皇廷又多了个垫背的人而已。
夏宇调兵遣将，命华良、温密、魏子瞻分三路出击，直取霍城。霍城下，则南部通往烨城的道路就将被打通。
云心主动请战：“瑞王，秦蓁蓁请战。让我和魏将军一起去吧。”她殷切地看着夏宇。既然他是统帅，那她就做一个好将军，支持他、服从他，建立军功给他扬威。
但夏宇摇头：“秦将军一路辛苦，还是和本王一起坐镇中军吧。”
云心无法掩饰眼中的失望，但大帐之中，众将领都注视着他们。她想了想，还是服从军令了。可是，她为什么有隐隐的不安呢？
捷报频频传来。秦彤设伏，破镇海侯大军。夏淳也在冲杀中被刘克庄斩落马下。夏宇满意地看着战报，而云心却在焦灼地等着红云军的消息。
“蓁儿，别心急。”
“阿宇，我喜欢冲锋陷阵，不喜欢坐享其成。下次，你还是让我去吧。”
“蓁儿，现在已经不需要你身先士卒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你的身份尊贵，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不能！”
云心又一次沉默了，她无言以对。
夏宇看出了她的不豫，扶住了她的双肩：“蓁儿？”
云心浅浅笑了笑，站在夏宇的角度想想，并没有错吧。
“王。”贺魁进帐施礼。
“什么事？”
“禀王，王府李管事在帐外。”
“他？叫进来？”
夏宇和云心落座。李管事进来跪倒，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恭喜王，贺喜王！”李管事一边磕头一边兴奋地说着，“玉莲生了，给王生了一个儿子。王，大喜啊！”
云心霍地扭头，惊愕地看着夏宇。
夏宇看着李管事，正要说话，却感受到了云心锐利的目光。但当他看向她时，她已经低垂了头。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李管事一愣。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欣喜的事啊，所以他才不避战乱地跑来送信。怎么王看上去无动于衷的样子呢？他看看旁边的秦大小姐，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立刻变了。他连忙恭敬地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此时的云心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她的脑中嗡嗡地响，思维很乱，很乱。阿宇曾经对她说过什么？那些她在痛苦日子里支撑着她勇敢地活下去的希望，忽地，碎了。
“蓁儿，我们将来会像你父母一样幸福的，你相信我。”
“蓁儿，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我会派人来找你，我会等着你，你会是我惟一的妻，你会像岳母大人一样，被云川大陆的所有女人羡慕。”
她茫然地站起来，向着帐外走去。她需要静一静，需要好好想一想。
“蓁儿。”夏宇连忙起身拉住了她，把她圈囿在自己怀里，“不开心了？还是，吃醋了？”
见她不语，他又道：“那个玉莲只是个婢女而已，低贱得很。她无名无分，生了儿子，也什么都不是。”
云心如遭雷击一般浑身一震，她抬起头讶异、心伤、失望地看着夏宇。
夏宇顿时愣住。
“我也曾经是一个低贱的婢女。阿宇，你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六十三、芥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