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四十三、心声 脱下神的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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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心被人打了，左脸肿的像个小馒头。南宫燕追着她笑话她直到她的脸消了肿为止。而打她的人是，夏峰。
十三日夜到达日落河畔，云心又烧了起来。她做着噩梦、说着胡话、三天三夜。等醒来时，鲁鲁部被灭、北地已重获和平。
毡帐里静静的，没有人。云心忆起来所有的事，她腾地坐起来。肖离他们怎样了？想着她就冲了出去。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云心有些头晕，她起猛了。而且，真冷啊，她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中衣。正想退回去呢，忽然有人叫她：
“云心！”
是夏峰。
云心可开心了。似乎有一辈子没有见到夏峰了。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那孩子怒气冲冲、杀气腾腾地奔过来。
“云心！你敢丢下我！”一拳就挥了过来。
云心没有躲，笑眯眯地看着他。呵呵，底气这么足，气色这么好，恢复得不错嘛。然后——
“啊！”一声惨叫，她仰面倒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夏峰的大头探过来了，眼神有些担心，但火气还很大：“再丢下我，我揍死你！”
“你混蛋！”忽然一声怒吼像炸雷一般响起。接着，两个身影扭到了一起。
是达罕。
云心想爬起来拉开他们，但她头晕晕的，刚坐起来就又倒了下去。然后，似乎有笑声，有人把她抱起来送回了毡帐。
“你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热气迎面扑来，“敢打我的人。我该怎么罚他？”
云心晕忽忽地看着，独孤列的脑袋变成了两个，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
“王，肖离他们呢？”
独孤烈本来戏谑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活着。”
“哦。”云心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独孤烈又说：“肖离一条胳膊没了。其余的也只有两人生还。”
也就是说只有十一人活了下来，肖离还残缺不全。云心侧过头去，她很难过。
“女人，战场上总会有生死，这是天决定的事，人力难违。但只要活着，谁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知道吗？什么时候也不能。要是下次我再看见你放弃，我直接宰了你。”
云心怔怔地看着他，愣了半天。
“这么看着本王，你是不是看上我了？”独孤烈看着女人呆愣的样子笑了，那样子傻乎乎的，可很招人喜欢。就是左脸肿得老高，看着让人心疼。阿峰那小子回头要教训教训。
云心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但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再转回来。然后吻铺天盖地而来。云心根本挣不开，男人压到了她的身上，舌头在她的嘴中探索。她想要说话，但都被他的嘴堵住，到后来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门口有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听南宫燕嬉笑着说：“大白天的，你们真不要脸。”
独孤烈松了嘴却没抬头，只盯着云心羞红的脸颊：“燕儿，出去！”
“啧啧、啧啧。”南宫燕咂着嘴，她才不怕呢，笑着上前，“我听说有人挨打了，好心来看看。呀，云心，那混小子可真够狠的。他打你哪啦？你的左脸肿了，你的嘴也肿了，都是阿峰打哒？”然后她又咯咯咯地笑了。
云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南宫燕边笑边说：“我带了润肌露来，很管用的，我给你涂上。”说着她使劲推了一把独孤烈，“烈哥哥，让开，别老是欺负人。人家不喜欢让你欺负，没眼力见儿的。”
独孤烈缓缓起身高深莫测地看看小郡主，一甩袍袖，出去了。
云心也赶紧坐起来，真丢人，却偏偏撞进了南宫燕眼里，还不知她要怎么笑她呢？
“来，我给你上药。”小郡主倒是很着调地轻轻往她脸上抹着药，云心立刻觉得脸上凉丝丝的舒服。
小郡主又说，“你也别怪阿峰恼。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都快疯了。每天在营门口盼着你回来。等到你终于回来了，又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你三天三夜没醒，他就三天三夜没睡。唉，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多好。”
云心撇撇嘴，颇为得意：“羡慕死你吧，那可是我弟弟。”
“哼！可我怎么觉得阿峰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啊。”
云心吓了一跳，瞪着她：“你胡说些什么？”
“你急什么呀？我只是有那么点感觉而已。你看他的眼神清亮亮的，他看你的眼神可复杂着呢。”
“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死妮子，敢威胁本郡主，要你好看！”南宫燕向后端坐、假模假式地吓唬起人来，“过来，本郡主的脚冻了，你给我揉揉、再涂上治冻疮的药膏。”
云心看着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说到了脚，她想起来自己的脚被怪鱼咬伤了，怎么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疼呢？她低头查看起来。
南宫燕见了，叹了口气：“唉，云心，你的脾气真要收一收。我若是嫁给烈哥哥，怎么也能拿你当半个妹妹待，你的日子不会难过哒。可是我不嫁烈哥哥了，将来烈哥哥肯定要娶别人的。到时候你就惨啦。”
“不会的。”
“喔？啥意思？”小郡主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摇摇头，“烈哥哥是很稀罕你，可再稀罕也不可能娶你的。我说了你也别恼，你的身份太低贱，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奴婢而已。按苍宁的律法，奴婢是连个妾都做不成的。当然了，要是你的肚子争气能给烈哥哥生个儿子，地位就可以提升啦。所以你要抓紧了，最好在烈哥哥娶妻之前把自己的地位巩固。这样正室进了门，明里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南宫燕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却见云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怎么啦，你生气了？我说这些是为你好。我觉得，有时候你做事深谋远虑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有时候说出话来出人意料让人大吃一惊；可是有时候你又傻乎乎的，好像什么都不懂。知道吗？一个奴婢是可以被主人随便转手的，你送我，我送你，在云川大陆都是很平常的。不要说转手送人了，就是主人让你死，你也得乖乖去死。这是规则，亘古不变的。云心，我好意对你说，你要记住，乖乖地听烈哥哥的话吧。把他伺候高兴了，让他宠着你时间久一些，你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
“南宫燕！”云心忽然站起来，俯视着这个高贵的郡主。
“啊？云心，你，你要做什么？”
“南宫燕，你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你说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也不跟你计较什么。但今天我也要对你说几句话，你听仔细了。我是拿你当做我的朋友，才对你说的。当然，你可以不把我当成朋友，因为你我身份不同，贵贱有别。”云心眼睛亮亮的，坚定地看着小郡主，“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低贱的奴隶。但，我，从没有看低过自己。我，不会依靠谁来抬高我的身份。因为，我从不觉得我比你、你们任何一个人低贱。奴隶的身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可我的心永远高贵。我，云心，能够站在天地间，毫无愧色地说，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愧于心的事。可是，你、你们，谁敢这么说？你们的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就因为他们是你们所说的低贱的奴隶，你们就可以随意践踏他们的尊严、剥夺他们的生命乃至一切？南宫燕，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强加给我的，有一天，我都会加倍奉还。我，云心，不会永远是个低贱的奴。你看着吧，有一天，我会把独孤烈，你们的神，从神坛上拉下来。脱下神的外衣，他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和你、我、世间的所有人没有任何区别。”
南宫燕呆呆地看着她，有些傻了。半晌，她喃喃地低语：“你，你，胡言乱语地说些个什么呀？你这是大不敬。大逆不道。这些话若被皇家监察御史听了去，会把你剥皮的。再说了，你做不到的，你傻啊，你做不到的。”
小郡主被云心大逆不道的话震慑住，久久回不过味儿来。
而云心也不再说话。她透过穹窿顶子的天窗看着天际，心情激动难平。她不会留在这里，不会去讨好谁。她的身子也许有了污点，但她的心，永远清白，永远高贵。她要摆脱这奴隶的身份，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夏峰、还有更多人。只要她有机会，她会奋力一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四十三、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