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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该拿她怎么办呢? 那烙印,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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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烈走进耳房时,就看见云心鼓着腮帮子,填鸭似的往嘴里塞吃的呢。那个吃相不太雅,他从没有看到过云心这样,女孩子平常很矜持的。那么,他真的饿着她了。是啊,看她那么瘦,平常怎么没注意到呢?
“云心,慢点吃。”
“啊?”云心埋头吃饭,她在跟自己较劲,吃不下也要吃。哪注意到有人悄没儿声地进来,还是个瘟神。一口丸子没有嚼烂就咽了下去,顿时噎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怎么这样?”独孤烈上前拍着她的后背直皱眉,见她噎得眼泪四流那难受样儿又不禁好笑,亲手端起汤碗来递到了云心嘴边。
喝了汤,云心顺下这口气,连忙要起身施礼。独孤烈立在她身前依然扶着她,不让她动。云心僵住,真不敢动了。
她怕他,独孤烈明白,云心现在对他极其敬畏、恭顺。敬畏?恐怕里面只有畏没有敬。至于恭顺,仅仅是表面上的。这个女孩子学乖了,知道低头了,再也不动不动就瞪着眼睛看人了。但他知道,她的心里恨他。有多恨?看看她在月光下练剑,砍下了多少无辜的树枝吧,那些树枝恐怕都是他独孤烈的化身。
一年多了,她还在因那一夜恨他。不过是个烙印而已,她却那么在意。溪雪曾禀告说,她想用刀子把皮肉割下来,溪雪当然阻止了。那烙印,独孤烈是很喜欢的,占有、征服,很有成就感。但,到了今天,他却发现,对云心这个人,这种手段不管用。他可以任意摆布她、欺凌她、揉捏她、占有她,却不能征服她。表面柔弱的她,却有一颗强大的心,她的心不归属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她。
他知道他拿住了她什么,她为了阿峰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忍了、甚至还可以做的更多。但,他不屑于用那男孩来要挟她,虽然他曾经做过。一次是在把她从齐梁那里抢来时;一次是在她逃跑后。第一次,他必须那么做,一点小小的暗示,就迫使云心就范了。第二次,他被惹怒了。她敢逃,就必须付出代价。只是,他差点悔了她,差点!
该拿她怎么办呢?
独孤烈缓缓地问:“吃饱了吗?”
“呃,吃饱了。谢王恩典。”
“那随本王来吧。”独孤烈抬脚出去了。
云心头疼地跟在他身后,却见独孤烈向院外走去。绕过影壁、跨出院门,两人沿着甬道一前一后地走着。云心抬头四处观望,天已黑透了,廊檐下、甬道旁都高挑着大红宫灯。这不是她平时走过的路。进王府一年多来,她只到过杂役院、东院和校练场。溪雪看得她很紧,她根本不自由。连年关、上元节这种日子她也没出过府。她被困住了,实实在在被困住了。可越是这样,她越想飞出去。
独孤烈打了个响指,英俊帅气的碧落雪聪竟跑进了二进院的大门。独孤烈飞身上去,再一低身勾住云心的腰,把她提上马来抱在身前。白马昂首挺胸,飞奔出了王府。
哦,砺都的街道很宽、建筑都很高大。天黑了,马跑得很快,云心看不大清。只觉得,砺都和烨城很不一样,烨城秀丽、砺都大气,一南一北风格迥异。她第一次出王府,心情说不出的好。
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但很暖。马飞快地奔跑,像在飞。天边的圆月洒下一片清辉,很美。若不是身后有个不招待见的人,云心都以为她在自由地翱翔。
他们竟然出了城,向北一路狂奔,来到一座山脚下。
“这是小青山。”独孤烈说完就催马上山。
小青?有没有白娘子?云心胡乱地想。
独孤烈又说:“我刚刚封王时,封地就是这座山。”
嗯?封王不是会有食邑吗,会赐好大一方土地吗,怎么才封了一座山?
“我娘是宫女,低贱,我不得宠,没有封地。”独孤烈淡淡地说着,仿佛知道云心会有疑问似的。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山腰的一块平地。
男人指着前面:“那是最初给我开衙建的王府。”
傍着山腰建成了一座府衙,和普通的民居不相上下,寒碜的可怜。
云心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独孤烈带她到这里来干什么?说实话,她不太有兴趣了解他的悲惨史。身在皇家,哪个皇子背后不是一滩血泪?但,强大如独孤烈,竟然只是个低贱的宫女所生,她还真没有想到。
独孤烈抱她下马,却不肯放她下地,把她安置在怀中,让她舒服地靠着。
云心不挣扎,没用。
走到那府门前,门匾上书“蔑王府”,三个镏金大字已经退色。
“蔑王?”云心低喃出声。
“是啊,那时我还不是啸王。蔑王,我皇兄封的,可笑吗?”不用云心回答,独孤烈抱着她推开了府门。
前前后后就一个院落,正房三间两间耳房,东西各两间厢房。云心想,这很像现代普通的民居四合院,极普通的那种。和啸王府比起来,何止天上地下。独孤烈不受宠,原来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院落里里外外很干净,想必并没有废弃不用。似乎有人影在暗处,那肯定是啸王忠实的护卫。
院子中间有两株高大的银杏树,本来云心早已习以为常了,苍宁的国树,遍地都是。只是这两株很特殊,明明树根不在一处,树干也相离甚远,而他们竟像一对情人般,彼此向前探着身子,伸出枝桠好像张开怀抱,最终在半空中相拥,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月华照耀,情人相拥,轻风相伴,摇曳多姿,动人心魂,真美。
独孤烈放下了云心,抽出腰间那对赤金蛇形剑挥舞起来。
红云笼罩、金蛇狂舞、衣袂飘飞、剑气森寒。明明是夏夜,云心却觉得寒从心生。独孤烈身形如电、气势如虹、飞身一跃、踏上枝桠。此时只见影、不见人,满地斑驳,四面飘红,轻风缭绕,在云心周围筑起一堵气墙。云心想试着穿过去,却被无形的气浪阻住,难以移动,甚至呼吸不畅。
这个人,是那么强大。
可这个人,又是那么,孤独。
夜色沉沉压下,只余一点月华清辉,周围红灯朦胧,高大的身影停驻在树冠之上,不动。
强大而孤独。
独孤烈!
云心看傻了。独孤烈却轻轻纵身跃下:“云心,想学吗?”
“啊?”
“这剑法,我自创的。你想学吗?”
“哦。”云心想藏起眼中的叹服,不过恐怕没有成功。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溪雪那么崇拜独孤烈,那么深深地敬重他、钦佩他、到了迷恋痴狂的程度。这个男人,强大而危险。而他,偏偏是,她的敌人。
“嗯?”
“想。”
“好,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