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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两重天地 夏宇逃出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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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心靠在独孤烈胸膛上,看着大帐中的众人,他们都是啸王手下英勇善战的将官。此时,他们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她。云心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独孤烈之所以要让她出现在这里,就是要向他的属下宣告他的所有权、她是他的。
心中又痛又恨,她挣了一下,圈在她腰上的大手蓦地用力,她疼得想叫,虽终于忍住,却更亲密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上。
就有人哈哈笑道:“这个云心刚刚还跟个狼崽子似的凶巴巴的,如今到了咱们王的怀里就成了只小猫。”
“哈哈!”一阵哄笑。
云心气得浑身都在抖,她咬着唇闭上眼,不想看不想听,却逃不开。
“不过,阿烈,当心这只小猫,现在她收着爪子呢,说不定哪一天伸出来抓你一下。”
“阿筹,虎豹我都不惧,还怕只猫儿。”
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是苍宁国玄初历二佰一十七年二月,也是大瀚国昊天历二百四十三年二月。当云心困于啸王军营时,她日思夜想的夏宇和大哥秦彤终于摆脱了各路追兵和沿途的重重围困,在夏宇的舅舅平宁侯地接应下到达了翠屏山。从此,苍龙在野,待时机成熟就会一跃腾空。
站在翠屏山飞仙峰上,夏宇瞪着群山,只见峰峦突兀、白雪埋沙,寒风萧萧、空山人寂,他喃喃低语:“蓁儿,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儿?”他不该留下她的,还有他的幼弟。他怎能为了自己逃生,丢下了此生最珍视的人。如今他们杳无消息、生死未卜,他派了数批高手出去寻找,但始终没有音讯。他痛心、懊悔,难道他终将失去她了吗?
“阿宇,风大,进屋吧。”身后,秦彤大声道。
夏宇缓缓转身,目光幽深:“秦彤,你说,蓁儿和阿峰还……活着吗?”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分手后的无数个夜晚,他都辗转难眠,女孩子灿灿的眼眸总是在黑夜里眨啊眨的,刺得他的心,生疼。
秦彤沉默,两人静静地对视,任狂风刀子般割在脸上、卷起衣袂狂舞。
良久,秦彤才道:“以前,我是说很早以前,我不喜欢这个小妹。她被父亲宠坏了,小小年纪性子那般骄横、那般不讨喜。只是,从她疯痴好了之后,就像脱胎换骨一般,孝敬恭顺、知书达礼、温婉可爱、善待下人,我娘不知高兴地哭了多少回,只说苍天护佑秦家……”
说到此,秦彤忽地哽住,苍天没有护佑秦家,秦家败了。吸了口气,他接着道:“尤其是这次,危急当头她那么明大义,比我这个大哥思虑周全、处变不惊!我不如她!阿宇,我觉得她不会有事,我就是觉得她不会有事。她一定带着阿峰躲在什么地方呢。她会好好的,阿峰也会好好的,你说呢?”
“嗯,我也觉得她不会有事。”夏宇点点头。下面的话,他却没有说出口: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啊。他们尚且艰辛跋涉克服重重险阻,才得以逃生,她呢?
“走吧。平宁侯等着我们呢。我们要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走。”秦彤用力拍着夏宇的肩膀,“千辛万苦地到了这里,我们要好好活着,部署周全。”
……
身边是一个“火炉”,周围是滚滚热浪,云心喘不上气来,出了一身透汗,薄薄的衣料贴在了身上,玲珑的曲线毕露。独孤烈的大手在她腰间攀着,力道仍是那么大,紧紧地箍着她,痛、还有麻。意识有些不那么清明,云心昏昏欲睡。
忽听齐梁喝了一声:“小子,过来,给本侯斟酒。不好好伺候,本侯马上打断你的腿!”
云心忽然睁开了眼,果然,阿峰已经站在不远处,正古怪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你姐姐现在很受宠,倒是你,没人疼没人爱的,要小心了。”齐梁恶毒地骂,他的侍卫们跟着哄笑起来。
“还愣着,给我倒酒!”
夏峰看着云心,固执地站在那。他的拳头攥紧了,看那样子要打人。而周围慢慢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看着,戏会怎么演?
云心看着夏峰,他穿了件新袍子,黑底金边、紫色绣锦为衬、红色丝绦系腰,袍子下露出的一双脚,穿的是骆驼皮的高帮靴子,活脱脱的一个小侍卫,很精神、很漂亮……很好,他没有受苦。
很好。然后,云心笑了。她的眼睛清亮亮的、柔和地看着夏峰,淡淡地笑了,张开口却没有出声,只用唇形告诉他,两个字:没事。
夏峰忽然间全身放松下来,又盯着云心看了看,然后高高地扬起小下巴,走上两步,往齐梁的空杯里倒满了酒。
没有人理会夏峰桀骜的态度。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云心的脸上。明明只是个小姑娘,那么苍白的、柔弱的、无助的、任人宰割的被一个强大的男人掳在怀中,随时都会被撕碎、被生吞活剥……她怎么还会笑得出来,怎么还会笑得那么纤尘不染、那么云淡风轻、那么那么美?
云心看着夏峰,看着他满上酒退到了一边,终于放下心来。头晕晕的,眼再也睁不开,她迷迷糊糊地想,太累了,她需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然后,和这些人较量。她,云心,没有这么容易认输的,走着瞧吧!而后她就睡着了。
齐梁看了看云心,又看了看夏峰,然后朝独孤烈举起了酒杯:“阿烈,你真聪明。”
独孤烈一挑眉,却向夏峰道:“你下去吧。”立即有人上前领了夏峰出去。夏峰边走边回头不舍地盯着云心,可惜,云心再也没有睁眼看他。
见他出去了,齐梁哈哈笑道:“阿烈,我的确没有你心机深,做什么都能抓住要害。有了这小子在手里,这个女娃你想怎么揉捏她都会顺着你。”
独孤烈低头看着云心,女孩子竟真的睡着了,他语气里略带怜惜:“我要她不是拿来当玩物的。”
“哦?”齐梁坏笑。
独孤烈将手置于云心的脸上拍了拍:“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轻易就制服了二十二岁的慧安侯,这么好的一块料,拿来玩儿不是可惜了?”
“阿烈,你说她是大瀚碧水云家的,还是雷原雪岭云家的?”南宫筹盯着云心苍白的脸问。
“也许根本就是假名字。”宋诚大声道,“无论是碧水云家还是雪岭云家,都获罪本国朝廷。要是我,肯定改名换姓,怎么可能用真名。”
齐梁哼了声:“也未必。两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改名换姓?你没看那小子嚣张的样子,我一句本侯、他一句小爷的,一副养尊处优的德行。”
“呵呵,这点倒是像你。”宋诚咧开嘴笑,“听说他还嫌弃你,白给他做兔子都不要。”
这话一出口,齐梁脸上挂不住了,上来揪住宋诚的软甲。宋诚也不示弱,反手薅住他的衣领。独孤烈咳了一声:“当着下属像什么样子。”
“是他先惹我。”想起白天的事齐梁就火大,宋诚还要来撒盐,他快气疯了。可当他无意间扫视四周时,却发现啸王的那些雷霆侍卫们一个个脸色都憋成了酱紫,忽然就泄了气。唉,丢人呐,他一世的英名啊。
南宫筹早就不耐烦了,略略提高了嗓音:“阿烈,你有办法让这个女孩开口吗?”
独孤烈淡淡一笑:“先试她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