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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一零零、中计 独孤烈,等 ...

  •   苍宁国玄初历二百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一,圣泰帝在朝堂上下旨,昭示天下。称苍宁动荡刚平、百姓疲敝、民穷财尽。为政者当禁奢靡之风,勤勉持国,与民同甘苦,令百姓安居乐业。因此,取消帝王生辰朝贺盛典,一切从简。
      百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而惠安侯齐梁忽然出班陈辞,口称:“吾皇圣明,此举恩泽广施,深得民心,必得百姓爱戴,实乃苍宁之福。”
      独孤烈冷眼看着他,心道这小子废什么话?
      而齐梁不慌不忙接着说:“圣上,臣恳请圣驾亲往涯州碧琼山太岳庙,祭拜云川大陆景阳老祖,为百姓祈福,保我苍宁永世平安。”
      说完,齐梁跪倒叩首。
      独孤烈一愣,还没琢磨过味来,辰王已经出班跪倒附议。
      他们在搞鬼,有阴谋。独孤烈眯起狭长的眼,那朕就陪着你们玩玩。
      他点点头:“准。”
      接着又加了一句:“帝王仪仗,一切从简。”
      “遵旨。”
      三日后,百官送出砺城三十里,圣泰帝率齐梁、南宫筹由五千御林军护卫,往碧琼山太岳庙去了。
      此时,云心正伺候着南宫燕喝汤呢。
      小郡主最近脾气不大好,看谁都不顺眼,逮着谁就骂谁,甚至还动不动就给人两下子。她的婢女本来病已经好了,却被她吓得只在厨房里躲着。屋里只好由云心看顾着。
      云心当然知道南宫燕为何生气。她陪着笑脸哄着她,她大着肚子呢,她最大。她惹不起她,也躲不起她。唉,接连多日,小郡主都没有好脸色给她啊。云心当然也不能计较了。
      这日,云心亲手给南宫燕煲了一锅芸豆牛骨汤,高高兴兴给她端了来。谁知一进屋,却见南宫燕脸色苍白、双眼红肿,茫然地立在桌案旁。
      “燕儿,你怎么了?”云心放下砂锅,奇怪地问。
      南宫燕霍地回头,对她怒目而视。
      云心大吃一惊。
      南宫燕瞪着她,眼睛红肿,里面全身恨。
      “燕儿,怎么了?”
      良久,南宫燕高高扬起下巴,声音哽咽,眼神却无比怨怼:“我,我要回去了。”说着,她抬腿就走。
      云心一把拉住了她:“走?你这个样子,我……”
      “不要你管!”南宫燕大吼,“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我要马上走。晚了,就来不及啦。”
      后面的话带着哭声,南宫燕甩开云心的手,踉跄地走了出去。
      出事了?出什么大事了?云心愣愣地看着南宫燕的背影,恐惧袭上了心头。
      南宫燕坐上大车,走了。云心追到她身边,想和她说话。可是,她冷冰冰地看着云心,那眼神如刀,锐利无比。恨,全是恨。而后,她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决然地走了。
      云心觉得,她的胸口闷痛,痛到她不能呼吸。
      “达罕。”
      “在。”
      “命云卫探明,砺城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云心惊恐莫名。
      达罕神情复杂地看着云心,轻轻地点了点头:“是。”
      云卫的消息很快传来,砺城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那南宫燕为何如此?
      “达罕,一定是出事了。南宫燕一定是接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走得这么急。”云心的心里怕,就是没来由地怕。她不知道她怕的是什么,但,不安抓住了她的心。她,怕极了。
      “砺城确实没有什么事。皇上也不在砺城。”达罕皱着眉说。
      “独孤烈不在京城?他在哪?”云心一惊,独孤烈南行一事她并不知道。
      “月初皇上就起驾往碧琼山去了。皇上要拜太岳庙,为苍宁祈福。”
      “碧琼山?”
      “是,涯州碧琼山,在苍宁和大瀚边界。”
      “达罕,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我觉得出事了。南宫燕那么着急地走了,一定是出事了。”云心看着达罕。可是,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南宫燕用那么怨毒的眼神看她?
      达罕看着云心担心的样子,有些不忍,却只是默不作声。
      “你传书云卫,看看碧琼山那边是不是一切都好。再有,派人跟着南宫燕,护着她周全,且看她往哪去。”
      “好,我知道。云心,你别太担心了。”达罕说着大步走了。
      云心数着日子。三日后,黑鸢传来了消息。帝王仪仗最初的确是往碧琼山的方向去的,但不知为何,走了一半路途就急匆匆地往回赶。
      云心的心下沉,下沉。砺城没有出事,可是天子之尊竟中途折返。难道是,独孤烈出事了?
      可是,怎么可能?
      “达罕,有什么异常吗?”云心惴惴地问。
      “皇上走到和涯州相邻的邺州时,在琅城行辕中歇宿。据说那晚行辕走水,次日,圣驾便往回折了。”
      云心呆呆地立在老榆树下。如今已是深冬,北风呼啸、草木凋零、满目萧瑟。阳光冷冷地照着,寒风吹在脸上,战栗袭遍全身。她内心阵阵慌乱,只觉得透不过气来。
      能让南宫燕这么心急如焚、这么不顾一切离开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宋诚,另一个是,独孤烈。
      云卫的消息称,宋大将军掌京师守备,一切无虞。
      那么,独孤烈呢?圣驾悄无声息地返回,沿途避开州府、不用官员接驾。为什么?邺州琅城行辕为什么会失火?独孤烈到底怎样了?
      南宫燕那么怨恨地看着她。为什么?
      云心思索着,下了决心。
      “达罕,我要走一趟。”
      “云心?”
      “我要去看看,独孤烈。”看看他有没有事,看看他好不好。
      达罕深吸一口气:“那我陪你去。”
      “好。只你一个人跟着就行了,不要声张。对外只说我放心不下华阳郡主,送她回京城。”云心交待着,“我们去追南宫燕。跟上她,但,不要让她发觉。”
      “嗯,云心你放心。我们的马比她的车快。而且,沿途我会安排云卫为我们准备好更换的马匹的。”
      云心将封国的事务交待给了子瞻和叶峥。在他们颇为诧异的注目下,和达罕疾驰而去。
      “魏将军,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叶峥有些担心。
      魏子瞻沉吟半晌才道:“华阳郡主急匆匆地走了,可能是家中有事。王不放心,也在情理之中。有达罕跟着,沿途云卫保护,应该无事。”
      话是这样说,魏子瞻却隐隐地担心,云心现在是藩王,没有皇帝召唤怎可随便离开封国。但他又摇头,云心对圣上来说绝对是不一样的,傻子都看得出来。那,她去了,也好。不然,皇上,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北风猎猎,不绝耳畔。战马嘶鸣,风驰电掣。
      独孤烈,你,千万不要有事。你,好好活着啊。只要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好。让我在远方望着你,远远地望着你,不好吗?
      一路狂奔,云卫早就在沿途候着,为他们准备好了更换的马匹。
      披星戴月,向着东方,一路不停。十天后他们追上了南宫燕的车马,云心才放慢了速度,远远地跟在她的后面。
      南宫燕竟然不顾惜自己六个多月的身孕,走得这么快。本该一个月的路程,她竟只用了二十天。如今,他们已经进入东州,接近砺城了。
      “云心。”达罕看着云心苍白的脸,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不该和那些人合伙把云心骗来的。没有他帮忙,云心根本不可能上当。
      可是,云心有多在意那个男人啊,她却不愿承认。难道,她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
      达罕摇头,那,不行。云心得有个家,得有人疼她。那个人还得是云心喜欢的、在意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那个人。阿峰呢?云心想和他在一起。但,那不一样。
      他和阿峰都是她的亲人,却都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云心等着达罕说话,哪知达罕竟发起呆来。她奇怪:“达罕?”
      达罕下了决心:“云心,郡主走的方向不对。”
      “不对?”
      “是。现在已是东州腹地了,她应该向北才是。可是她却不往砺城的方向去,却依然向东……”
      达罕停住话头,担心地看着云心。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为什么不说了?”云心的一颗心忽然咚咚咚地乱跳,他什么意思?
      “云心,那是帝陵的方向。”
      云心僵住了。
      她勒住马缰绳,定定地看着达罕,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帝陵?”
      瞬间,她的眼中全是伤痛,悲凉到无以复加。
      达罕也定定地看着她,暗暗叹了口气。他们不用这种方法,云心一辈子也不会来找他吧?可是,看着她伤心,他又不忍心。他难过地看着她。谁知,他这样子,更让云心相信,独孤烈出大事了。
      她轻声问:“邺州琅城行辕走水的事查明了吗?”
      达罕狠下心答:“云卫称,行辕走水,御林军就将行辕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次日,圣上起驾一直坐在帝辇中,没有人能得见圣上天颜。云卫称,琅城府中有传言,说是那夜行辕走水,是刺客所为。云心,我猜……”
      “别说了!”云心忽然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他那么强大,那么厉害,谁都比不上他。怎么会让刺客近身呢?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她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为什么,老天总这样待她?为什么不让她在意的人都好好活着?为什么,他们总要离她而去?
      “云心,你别担心。也许没事。”
      也许?
      云心失魂落魄地望向东方。独孤烈没有子嗣,他死了,皇位传给谁?天下又要大乱了。所以南宫筹和齐梁才秘不发丧。他们要怎样?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对她来讲,都不重要了。她要去看看他,看看他,无论如何总要去看看他的。
      那个男人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问:“还恨我吗?”
      她应该告诉他的。她应该对他说的。
      不恨了。早就不恨了。在她向他刺出那一剑之前就不恨了。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心安?
      为什么他的生辰,她不来朝贺。若她来了,他是不是就不会遇刺?
      她为什么不来见见他。活着的时候,不去见他,偏偏要等到他死了,再也见不到了,她才来。她为什么要这样?
      那个男人盼着她来呢。他一直等着她呢。她知道的。他登基却不大婚、不立后、违背苍宁律法,后宫空无一人。
      他在等她。他一直在等她。
      可是,她却让等了那么久。久到天人永隔,久到再也不能相见,久到她将悔恨终生,久到她再也不能原谅自己。
      独孤烈。
      独孤烈。
      独孤烈。
      等着我,等着我,等着我。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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