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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空调风 晏灼一脸见 ...

  •   此时的云栖还在享受舒适的天然空调,完全不知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这些日子听闻清霞峰气候清凉的弟子越来越多,虽然对他这宗门花瓶不满的弟子依旧居多,但还是有不少的弟子秉持着贿赂的心态带着些东西来小心的拜访,只要是有相对应的交换,云栖都不会吝啬的放人进来修炼,但他也是个很嫌烦的人,所以每日只有十个名额,多了就只能在清霞峰附近看着眼馋咯。

      今日换到的东西他甚是喜欢,是一套凡间画本。

      当然不止画本,在灼灼盛开的桃花树下的一方玉桌上还有不少看起来就很诱人的点心,边上甚至有一个盛满了冰块的水桶,里面浸泡着不少仙果,虽然不比那日在大殿上开会的时候流明递给他的仙果珍贵,但相对于前世吃够了的苹果来说也算是清凉解暑。

      现在的他正悠闲悠闲的躺在自己宫殿外那颗巨大的桃花树上,今日他穿了一身绯色绡纱广袖仙衣,艳艳的红色隐藏在满树灼灼粉桃花中,薄纱下隐约透出肌理的轮廓,却偏生又有层层叠叠的金色纱线将薄纱束起,长长的银发并未束起,只在发中学着自己妹妹之前的样子束了几道金线,银发和红衣从花瓣间垂落,阵阵清凉的风吹过发梢指尖,带来惬意的舒爽。

      他嘴边叼着一朵被风吹落的、开得正艳的桃花,眼波流转,带着慵懒的笑意,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画本里男女主角那虐心又狗血的爱情故事,嘴角还时不时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他全身心沉浸在话本的狗血剧情里,全然没有发觉有三道强横的气息已然无视了他设下的“禁止擅入”警示,闯入了清霞峰的核心区域。

      他看得兴起,随手一挥,便有一个小小的小鬼儿从树下端起了点心盘子端到他身边,恰好此时沈微明三人齐至,小鬼险些被突然到来的强大灵力冲散,手中的点心盘子也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栖诧异地转过头,垂眸下望。那一瞬间,他银发红衣,隐于灼灼桃花之中,眼神带着被打扰的茫然和被打断兴致的微恼,竟真透出几分悲悯众生的神佛之姿——如果忽略他嘴角叼着的那朵桃花和手里捏着的狗血话本的话。

      云栖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人,虽然与那日在殿上所见不同,今日三人的穿搭可是完全大变样,但样貌气质实在出众,只看一眼就能记下好久好久。

      但他这几日可没闲着。虽然顶着个“老花瓶”的名头,又懒又怕麻烦,但关乎身家性命以及舒适的咸鱼生活,他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敬业”精神。

      按照顺序来排的话,他首先了解的是顾临渊。

      这位兼职掌管宗门钱袋子的风雨峰主兼支度长老修炼的是冰灵根功法,人送外号“冰玉算盘精”。账目清晰,一丝不苟,铁面无私。但刻板到近乎迂腐,极度看重规则和程序正义,弟子们提起顾仙尊的时候都是一脸敬畏加牙疼的表情:“顾仙尊的算盘,连掌门师伯的茶钱都算得清清楚楚呢!

      其次是晏灼。

      这位灼阳峰主,脾气跟他修炼的火灵根功法一样火爆。实力强横,对灼阳峰弟子极度护短,直来直去。但缺点也是人太直,一点就炸,最受不得激将和委屈,尤其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实力和地位。弟子们提起他,都是缩着脖子:“晏仙尊他…嗯…雷厉风行!就是训人的时候,方圆三里都能听见……”

      最后是沈微明。

      这位清云峰主兼戒律堂首座,是三人中最难啃的骨头。生了个温和的木灵根但完全不温和,长袖善舞,心思缜密,手段圆滑,人脉极广。云栖琢磨了半天,问了好几个弟子硬是没有问到他有什么缺点,太完美反而显得假,他就像一只披着华丽皮毛的狐狸,把所有的算计都藏在温和的笑容和无懈可击的言行之下。弟子们提起他,多是仰慕:“沈仙尊待人最是温和有礼,处事公正……” 但也有些心细的弟子私下嘀咕:“总觉得沈师叔的笑容,好像隔着一层纱,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云栖还额外捕捉到一条关键信息:沈微明极其在意自身形象,除了在自己山峰上炼药种灵草的时候,都要换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出门。

      云栖摩挲摩挲下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各位师侄有何贵干?”

      “你居然在这里搞如此鬼术!妖道!”晏灼从烈焰仙驹上跳下来,马上就拔出了一柄长剑来剑指那个躲在树后的小鬼,头上却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条弹幕:[这里怎么会如此清凉,要是灼阳峰也能如此清凉,弟子肯定修炼的勤快......]

      [呸!我在想什么!这老妖精肯定没安好心!]

      可惜云栖早有准备。他甚至懒得从树上下来,只将目光懒洋洋地从晏灼身上扫过,又重新落回手中的画本上,仿佛那狗血剧情比眼前这位煞神师侄的怒斥更有吸引力。同时,他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往腰间一摸,指尖勾着那枚象征着无上辈分的老祖令牌,随意地在空中晃了晃。

      “晏师侄,”云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困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儿可是正经的‘制冷服务’,签了劳务合同的,每日足额发放‘月华凝露’作为报酬,合法合规。你若硬要污蔑本座搞邪术……”

      他顿了顿,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画本上抬起,似笑非笑地睨着晏灼,晃令牌的动作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师兄评评理?让他老人家看看,他亲爱的小师弟,是不是真的在修炼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晏灼:“你——!”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手中长剑嗡嗡作响,却愣是没敢再往前一步。他头顶的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这祸害又拿师祖压人!!]

      [老祖到底为什么收这个老花瓶当师弟!眼瞎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清霞峰顶那习习的阴风,卷着粉白的桃花瓣在诡异的寂静中打着旋儿飘落。树后的小小鬼魂体波动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缩进树干里。

      “呵。”一声轻佻的、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低笑打破了僵局。

      沈微明玉骨扇“唰”地一声合拢,轻轻敲击着掌心,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目光在气得冒烟的晏灼、树上慵懒晃令牌的云栖,以及树下那盘摔碎的点心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了树后几乎要消散的小小鬼身上。

      “晏师弟,稍安勿躁。”沈微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却像淬了冰的丝绸,滑腻又危险,“师叔说得对,凡事要讲证据,空口白牙指责长辈修炼邪术,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话我们天衍宗尊卑不分?”

      他缓步上前,姿态优雅,鎏金缀橙的衣袍在阴风中微微拂动,九尾灵狐仿佛活了过来。他并未看云栖,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那株巨大的桃花树踱步,目光扫过树下精致的玉桌、冰镇仙果的桶,以及散落一地的点心和碎瓷片。

      “只是……”沈微明话锋一转,狐狸眼微微眯起,精准地捕捉到云栖因提到“证据”而微微绷紧的指尖,“弟子们频频在清霞峰附近受惊晕厥,身上沾染不寻常的阴寒之气,这总归是事实。师叔祖您这‘制冷服务’……似乎,扰了宗门清静,还伤及无辜弟子了呢。”

      他头顶悄然飘过一条弹幕:[这老花瓶倒是会享受...冰镇仙果?呵,日子过得比掌门还滋润...嗯...阴寒之气伤及弟子...就用这个借口吧。]

      云栖心里冷笑一声,他早就想到了这点。但他岂是轻易能被拿捏的?他面上维持着那份慵懒的嚣张,甚至将身体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树干上,银发垂落,指尖的令牌晃得更悠闲了。

      “哦?晕倒了?”云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惑,“沈师侄,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本座这清霞峰,可是明令禁止擅入的,峰外更是立了警示牌‘私人领地,蹭凉后果自负’。那几个晕倒的弟子,是没长眼睛不识字,还是明知故犯硬要闯我禁地?自己坏了规矩,被峰上自然逸散的些许凉气‘惊’到了反倒要怪本座这峰主?” 他嗤笑一声,桃花眼斜睨着沈微明,“沈师侄掌管宗门戒律,不去责罚那些擅闯禁地、扰乱峰主清修的弟子,反倒跑来质问本座这个‘受害者’?你这戒律堂首座,当得可真够‘公正’啊!”

      沈微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云栖这招“反咬一口”既刁钻又狠辣,直接把“擅闯禁地”的帽子扣在了晕倒弟子头上,还质疑了他戒律堂首座的公正性!这老花瓶的嘴皮子功夫何时如此厉害了?

      “师叔祖此言差矣。”沈微明迅速稳住心神,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警示牌自然有,但您峰上这‘清凉’诱惑太大,弟子们心向往之,一时失察也是情有可原。况且,您这峰上豢养的阴魂厉魄……”他目光如电,扫过红衣女鬼等员工,“其阴寒之气远超寻常,便是峰外逸散一丝,对修为低微的弟子亦是莫大冲击,致其晕厥。这源头,总归是在您这清霞峰上吧?身为峰主,对峰上之物管控不力,导致伤及同门,这失察之责……师叔祖,您总不能也推给几个不懂事的弟子吧?”

      他头顶弹幕阴恻恻的出现:[咬死这失察之责,这下你如何解释?]

      “失察?”云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坐直身体,将令牌在掌心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睥睨,“沈师侄,你张口闭口‘豢养厉鬼’、‘阴邪鬼术’,证据呢?本座方才说了,这是正经的‘制冷服务’,签了劳务合同的合法雇佣关系!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座修炼邪术了?至于阴气外泄……”

      云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无辜又狡黠的笑容,他抬手,对着红衣女鬼勾了勾手指:“小红,过来。”

      红衣女鬼立刻媚笑着飘近,这一次没有被玉牌的力量阻挡在外,她反而大胆的攀附上云栖的肩膀:“仙尊有何吩咐?”

      “来,给沈师侄他们展示一下你的‘劳务合同’和‘工作证’。”云栖懒洋洋道。

      只见红衣女鬼身上红光一闪,一张由纯粹阴气凝聚、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清霞峰制冷工合同”以及“工作证:红衣制冷工001号”的牌子浮现出来,虽然简陋,但上面确实有云栖的一丝灵力印记和女鬼的魂力烙印。

      书生鬼、老管事和小小鬼也依样画葫芦,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小小鬼的牌子上还画了个小小的雪花标志。

      “看清了?”云栖摊手,令牌在他指尖灵活飞旋,清光流转,“合法雇佣,持证上岗!本座管理得明明白白!何来失察?”他目光扫过沈微明和一直沉默的顾临渊,语带戏谑,“倒是沈师侄的清云峰,阵法时有波动,幻术气息外泄,致弟子幻象丛生,摔跤跌伤之事,怕也不少吧?顾师侄的寒玉峰,寒气外泄冻死低阶弟子灵田药圃,每年赔偿账单想必可观?怎么,就许你们峰头有‘特色产物’,不许本座这清霞峰吹点清凉阴风?这阴风便是本峰特色!弟子修为不济扛不住,怪谁?怪本座特色太盛?还是怪宗门没发御寒符?”

      他晃着令牌,眼神睥睨,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师叔祖的雷霆之威:
      “要不,本座这就传讯师兄,请他老人家评评理!看看这宗门各峰,是否都该自废特色以安‘无辜’?再问问,戒律堂首座与度支长老,是否该先扫清自家门前雪,再来管本座这瓦上霜?!”

      顾临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沈微明摇扇的手彻底僵住,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晏灼目瞪口呆,看云栖的眼神如同见鬼——这老妖精何时变得如此刁钻狠辣?!

      [他怎么会知道?!]

      [冰灵根功法本就会泄露寒气...但是他怎么...]

      [我草沈狐狸都不扇风了,这老妖精手段了得!]

      三个人头顶的弹幕流转,看的云栖心旷神怡,内心简直爽翻了。

      就在沈微明被“师兄评理”威胁噎住之时,顾临渊动了。他无声飘至碎碟旁,蹲下,伸出两根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异常整洁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拈起一块还算完好的粉色糕点。

      随即,在众人愕然目光中,他掏出了那柄万年寒冰玉髓雕琢的算盘。

      晏灼一脸见鬼:“顾冰块!你他妈还惦记点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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