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很美好” 她的生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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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畅手中的勺子直直掉进了蛋糕里。
副校长，管全校纪律，既包括教学，也包括德育，擅长各种类型的训导，每每在周一晨会上掷地有声。他的人，严格富有威慑力；他的嗓门，不借助喇叭也能响彻全场。
最重要的是，他和自己的老妈路春原关系很熟。多年以来，他作为一个老教工、老领导，见证路春原在南梧从一个学生到一个教师，再到资深教师，说他是看着路春原长大的也不为过。
因此，他与自己也多次打过照面，自己也曾多次向他招呼问好。他必定会对自己有印象……
就算没有印象。自己和薛然身上的校服，也会告诉他这就是南梧的学生……
沈畅头皮越绷越紧，心跳也越来越重。
——不行，躲不了……这家店虽然有个洗手池，但并没有卫生间，完全没什么可供躲避的地方……
衣服也换不了。天气相当的热，就算到了夜晚也只是凉快了一些，根本用不着带外套，所以他们都没有。
还能怎么办？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他们爷孙俩在柜台买好以后，扭头就走，根本不朝店里的顾客看一眼……
要不然，就凭两个穿着南梧校服的学生，一男一女深夜坐在一起吃东西，一看就有早恋的重大嫌疑……沈畅敢肯定，副校长是必然会来过问的。
一时间，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低着头一动不敢动。仿佛稍稍抬眼，或是动动手臂，就会触发引信，引雷爆炸。
薛然显然也发现了副校长的光临，他微微惊讶，望了身边沈畅一眼，沉住气没做声。
那边小女孩还在嚷嚷，要“仙女蛋糕”。
副校长哄着她，说没有仙女蛋糕，有兔子蛋糕，兔子住在月亮上，住在广寒宫，也是个仙女。
小孙女却撅起嘴，说西游记里兔子是妖怪，要被孙悟空打，才不是仙女，爷爷真笨，妖怪和仙女都分不清！她要仙女仙女！
副校长被驳得无言以对。
沈畅忍俊不住。这个往日气势威严、口若悬河的校领导，台上一站，就能镇住全场几千师生，学生们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此刻却俨然是一个对着几岁孩童左支右绌、束手无策的小老头，是孙女口中的“笨爷爷”，不知道同学们看到了，会把嘴巴惊得张多大。
她不自觉地望向薛然一眼，薛然恰好也向她看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下，都流露笑意，为此刻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副校长感到可爱。
又两个蛋糕被小孙女否掉后，店员灵机一动，推荐了一个花朵的蛋糕，说是花仙子住在里面，这才勉强说动了她，终于喜获通过。
副校长喜出望外，操着洪亮的声音不停附和，显然为解决了这件棘手的事而高兴不已。
沈畅看着他在柜台乐滋滋地付钱，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转过来……千万别到处看……都这么晚了，买了就赶快回家吧……
眼看他接过了店员包装好的蛋糕，牵过孙女的手正要离开，沈畅的心跳激动起来。太好了……上天庇佑，这回有惊无险！要不，等他走了，自己再买块蛋糕压压惊……
她心里想着，同时手中勺子挖了一大块蛋糕送入嘴里。幸福！
就在爷孙俩要走的时候，店员忽然叫住他们，说有小礼物要送给小朋友。小孙女当然十分开心，副校长也欣然感谢。于是，就在店员回头翻找的时候，副校长百无聊赖地转过身，打量了一圈这个蛋糕店。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几乎是马上，就锁定在了沈畅和薛然的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往这边走来。刚刚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不见，表情变得严正，眉头也微微皱起。
沈畅神经一跳，心快撞出胸腔，偏偏动弹不得，她既不能起身走人，也没办法遮挡躲避，甚至连想都来不及想——就在这几秒钟间，副校长已经到了他们跟前。
他皱着眉，打量沈畅和薛然。“你们……”
两人几乎同时本能地站起身：“……校长好！”
大概是看着眼熟，他盯着沈畅，辨认：“你不是那个谁吗……小路家的……”
沈畅赶紧招认：“我妈是路春原，高三5班的班主任！”
“哦，对对……我记得你，你是小路的女儿……现在也是高三吧？”
“嗯，”沈畅点头，“……我们是高三的。”薛然也随之点头。
沈畅心怦怦直跳。副校长会把今晚的事告诉老妈吗？是薛然还好一点，毕竟是认识的，老妈对他的印象一向也很好……当然，如果她怀疑是早恋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还有，副校长会不会记下他们的名字，然后放到晨会上去批评……也许不至于。但很有可能的是，他会把名字交给对应的班主任，让班主任重点监督……
她这边思绪万千。副校长则微微沉吟了一下，出乎意料地，接下来并没有问他们的名字，而是说道：“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了，你们要注意身体健康……晚上吃太多甜食，容易不消化。”
对于这番关心，沈畅和薛然毫无预料，同时也很感激，“嗯，谢谢校长……我们会注意的。”
——但是你们不也深更半夜出来买蛋糕吗？而且还是给这么小一个小朋友买的，难道就不怕不消化？沈畅心里质疑着，悄悄瞟了一眼副校长手上打包好的蛋糕盒子。
副校长似乎也意识到了，老脸隐隐红了一下，咳了一声：“我家这个小孩啊，淘气！脾气还犟得很，所以买一个来哄哄她……当然，这个做法是不应该的，是不好的。”
见眼前两人要笑不笑的样子，他连忙自我安慰地又咳一声，“小孩嘛，就是图个新奇，其实买回去她也未必吃的。”
今晚他主持完班主任会议，十点半过了才回到家。结果家里的小孙女闹着不睡觉，非要吃仙女蛋糕，他左哄右哄哄得嘴干，奈何小孩子倔强，非要吃不可。没办法，他只好大半夜领着小祖宗出门买蛋糕。
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意外碰见了本校的学生。
他正了正脸色，声音虽不严厉，却相当郑重：“这段时间，要给自己做好规划，要专注，不要让别的事情影响了心情。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都是很重要的，都要保持好。”
沈畅和薛然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好，我们知道了。谢谢校长关心！”
这时，拿到了小礼物的小孙女蹦蹦跳跳地过来了：“爷爷！你看，我的魔法棒！仙女的魔法棒！”
店员送的小礼物是纸制的彩色魔法棒，告诉她这是仙女的宝贝，孩子自然乐开了花。
现在她一手握着一根，一根是红色的，一根是黄色的，两根都很精致漂亮。
小孙女喜滋滋地跑到爷爷面前显摆：“怎么样？好不好看？厉不厉害？”
“好看！……厉害！”严肃的副校长瞬间又变回了对孙辈满眼疼爱的小老头。
“那你们说，是这根好看，还是这根好看？”她举起左右手。
沈畅随口说：“黄色的更好看。”
副校长则指向另一根：“红的，红的好。你看太阳公公是红的，五星红旗也是红的。”
小孙女把头一昂：“黄的才好！……这叫黄金魔法棒，我一挥，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金子！”她兴奋地比划。
副校长哭笑不得，嘟囔一句：“……还是个小财迷。”他摸摸她的脑袋，“好啦，太晚啦，要回家睡觉喽。”
“回家回家！”小孙女对魔法棒爱不释手，“我要给奶奶看！看看我的魔法棒和花仙子蛋糕！”
“来，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小孙女虽然任性，在叫人方面倒是很有礼貌，立刻清脆地开口：“哥哥姐姐再见！”
“小朋友再见！校长再见！”两人笑着回应。见副校长要走了，同时心里一松。
副校长牵着孙女，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记得，要有规划，要调好状态……等高考完了，会有更丰富、更精彩的生活。”
沈畅和薛然郑重地答应了。
副校长拉着蹦蹦跳跳的孙女离开后，他们不约而同对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感激和心安。
坐下来以后，沈畅低声说：“副校长人真好。”
薛然轻轻点头。“是啊……他真的很为学生着想。”
“嗯。”沈畅知道，副校长非常严格，对学生们的前途非常重视，如遇早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哪怕不算早恋，仅仅是有些苗头，他也会进行敲打，生怕孩子们偏离正轨，耽误了读书的大好年华。再加上，他当年全程目睹路春微的陨落悲剧，更是警惕，对早恋这一块盯得很紧。
现在会对他们俩宽松放过，是因为高考近在眼前，他怕影响了他们的情绪，怕他们因为忧虑不安而影响正常生活学习，所以只是含蓄叮嘱，没有任何的训斥和处理。
她觉得心里很暖，觉得很美好。蛋糕美好，薛然美好，副校长美好，小朋友美好，这个夜晚很美好……她的生日很美好。
蛋糕吃完，两人也准备回去。沈畅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确实很晚了。
她忽然想起，薛然回宿舍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刚才姚乐还急着打电话来……紧接着，她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顿时脸色一变，拿起手机就给姚乐发消息：
“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不会是在宿舍里吧？别人有没有听见？”
万一姚乐粗枝大叶，直接在宿舍嚷嚷电话，让所有人知道薛然深夜是和她在一起……
薛然见她脸色异常，似在担忧，忙轻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畅迟疑了一下，开口：“没什么。就是……你回宿舍会有什么问题吗？刚才老哥提到宿管。”
“没事的，”薛然立刻说，“刚才我已经跟他说了。不会有问题。”听到她关心他是否能顺利回宿舍，他眼中有欢喜光芒隐隐波动。
沈畅放下了一半心，“嗯……那就好！”
薛然点头：“我们回去吧。对了，路老师睡了吗？给她也带一块？”
沈畅正有此意，不由一笑。“没睡呢！她喜欢玫瑰，就给她带那个乌龙玫瑰的！”她向店员指了指之前向她推荐失败的心形小蛋糕。
等待店员打包的时候，沈畅手机收到消息。一看，她的另一半心顿时也放了下来——姚乐回复，说他怕打扰同学睡觉，是去楼道尽头的窗边打的电话，不会有谁听见。
还算不错。老哥在自己生日这天没有掉链子，值得表扬！沈畅心情完全放松了，露出心舒意畅的笑容。她回复：“老哥很靠谱！对了，等薛然回去了，你可不要乱问什么啊。”
发送完，她放下手机，拿过打包好的蛋糕，与薛然离开了蛋糕屋，在凉爽晚风里一路回到了校内。
午夜的校园分外安静，路灯依然亮着，却褪去了所有的人声，细细的虫鸣和花枝的摇动变得清晰起来，而头上的弦月依然那么明亮，如弯起的含笑眼睛，默默陪伴他们从公园到校园，再到家门，再到安睡的窗前。
到了岔路口，沈畅看薛然没有要分别的样子，于是停下脚步，“我要往这边回家属楼了，你也早点回宿舍。明天还要考试的。”
薛然明白她的意思，便没有坚持要送她。他拿回自己的手机，把礼物袋子递给她：“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沈畅点头，接过了。正要转身，薛然又开口了。
他再度祝福她：“生日快乐！”
他面容半背着光，眼睛亮晶晶的……即便不看他的眼睛，从语气里也能听出他满怀的热忱。沈畅心里一热，却一时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低声回答：“……谢谢！”
天上的弦月依旧笑弯弯地挂着，静静照着两个人影终于道别，美好的一天在午夜十二点暂时落幕。
上楼进家，路春原还没睡，她正在整理第二天的复习资料，顺便也在等女儿。自从进入高三下学期，哪怕是她这样经验老道的教师，忙到十二点之后也是常态。
见沈畅回来，她笑问一句：“吃了什么呀？烧烤还是小云吞？”
“都不是！”沈畅得意，“再猜。”
“卷筒粉？田螺鸭脚汤？……不会是蛋糕吧？”
“猜对了！”沈畅把蛋糕盒子亮出来，“老妈这是给你的，忙这么晚辛苦了，正好当夜宵！”
“行行，先放那，等我整完这沓资料啊……”路春原笑着摇头，“你还说不过生日了，早知道的话，我们直接买一个在家里呀！”
“哎呀，也是临时起意嘛！”沈畅把蛋糕先放到了冰箱，“这家店是新开的，真的特别好吃。”
“是吗？”
“当然了，连副……”差点说漏嘴的沈畅赶紧收住，“连我们学校的一些老师也这么说！反正，你吃了就知道了，不会特别甜，一点都不腻！”
“好，那我待会就吃。你赶紧洗澡睡觉吧。”
“嗯，我放冰箱了。老妈弄完也早点睡！”
洗完澡出来，沈畅回到自己房间，却不是如往常一样在书桌前坐下翻练习，而是先去打开了礼物袋子。
礼物有大有小，包装得都很漂亮。
她鬼使神差，先拿起了薛然送的礼物。
包装纸是黄底蓝花的，在一众礼物中相当明亮显眼。拆了蝴蝶结，揭开包装纸，露出一个淡淡香气的压花纸盒。
她心一动，忽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期盼，打开了。
盒子一开，随之弹出一幅精美的立体贺卡，是月光花园和动物精灵们，上面是薛然的笔迹，祝她：生日快乐，幸福永久。
看着他的祝语，看着美丽的花园和可爱的精灵，她即刻就涌起了幸福感，甚至，比吃蛋糕的时候，还要更多，更浓，更甜一些。
再看盒子里。是扎头发的手工发圈。一共四个，每个都很精致漂亮，上面的配饰也各不相同，有金色的月牙配银色的星星，有浅黄的水晶花配碧玉的四叶草，有成串的明艳枫叶，还有……
汤姆和杰瑞？
沈畅拿在手上，仔细地端详。这个唯一的卡通发圈在另外三个的衬托下，格外显眼，汤姆龇牙得意，尾巴翘得老高，杰瑞就站在它的尾巴尖上，也是一脸的志得意满。
不得不说，自己确实喜欢。
那……
她把手上的卡通发圈放回了盒子里，心里犹豫不定。这是……贴身用品，要用吗？
如果，自己把它系在了头发上，那是不是就表示……
——可人家不也穿了你送的衣服吗？那件汤姆T恤，人家次日就穿上了……那么按理来说，你也应该……
就算有什么不合适的表示，那也是你先发出的！
沈畅内心公正无私地批判着自己。
再说，就算避开了这个误解，自己和薛然就真的做到了毫无牵扯吗？今天，在姚乐和副校长的眼里，不都已经把他们看作……
好吧。一件也是误会，两件也是误会。她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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