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来吗” 她没有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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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馨言不知道沈畅看到的消息，但她看到她久久不动筷、僵硬局促的样子，于是提出要去洗手间，顺势悄悄拍了下沈畅。
沈畅会意，马上跟着一起出来。包厢外回廊上的凉风一吹，她才算透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赶紧声明：“餐厅虽然是我定的，可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啊！”
李馨言好笑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那你笑什么！沈畅着急：“这真不是我安排的！”
“嗯。叔叔送我们化石的时候，明明就是随手给的……还有那盘鲜花饼，我们夹的时候也没按顺序，都是巧合而已。”李馨言又是一笑，“所以我当然信你啊。”
哦，原来你笑是幸灾乐祸啊。沈畅苦着脸，陪她走在溪水石板路的庭院里，有气无力：“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就好了。”比如，那个傻老哥就以为是我安排的！
“你爸妈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你怕什么啊？”
“我怕……”沈畅一时哑然，话说得遮遮掩掩，“……我怕人家误会。”
李馨言看向她，“误会了又能怎么样？路老师在桌上说得很清楚了——不能早恋！他能把你怎么样？”
“反正就是不能误会！”沈畅梗着脖子，“误会就是不好！”
“行，人家肯定不会误会。”李馨言忍笑，“人家只会觉得，这是天意。”
沈畅一噎。“……我们不谈这个了。”
“好，那我们走走再回去？……其实你选的这个餐厅真的很好，很有特色，环境也美……哎，我们到那边看看！”李馨言兴冲冲拉着她，“那边有民族服饰的展示……”
她们逛了有十分钟，直到沈畅心情完全平静、脸上的热度也已经冷却，才一同回到温暖的包厢。
桌上又新上了几样菜。屋里其他人依旧在兴致盎然地听沈世明讲他的考察故事。
路春原见她们回来了，连忙招呼她们快尝尝新上的菜。“我正想打电话催你回来呢，就怕菜凉了……结果一看，你手机就放在桌上！”
沈畅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手机还放在桌上。她应了一声，一边随手划开，结果正瞧见姚乐之前给她发的那个消息，依然停在那个界面。
她头皮一紧。该死，刚才忘记回了！
于是立刻打字回复：“你想多了！这不是我安排的！”
她有些不安地抬起眼，看向他们那边。现在迟了十多分钟才回复，老哥不会已经把之前的沉默当做默认了吧！他最好不要大嘴巴，跟薛然乱讲些什么……
——还好，他们现在看起来很正常，都在认真听老爸讲故事……但之前呢？老哥没有乱发什么消息给他舍友吧？好吧就算他没发，但人家会不会也已经误会了呢……这两支显眼包玫瑰，店家也送得太不合时宜了……
沈畅目光又不由落到那两支明艳夺目的滇红重瓣大玫瑰上。
此刻，它们正静静搁在路春原的桌面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路老师又没收了哪对早恋小同学的示爱礼物……是了，老妈以前就没收过一些玫瑰和情书，她带过那么多届的班，对每个班的早恋问题都严防死守，除了没收这些玩意，还会伴随着一通苦口婆心的谈话……近年来，她欣慰地表示，早恋越来越少见了，大概是因为电子产品满足了孩子们的精神需求，但同时，沉迷电子产品又成了新的问题，但她有百倍的信心，会像制服早恋一样制服网瘾……
一不小心，沈畅的思绪就飘得老远，连路春原叫她给李馨言添菜都没听见。
还是李馨言婉拒表示自己可以，顺带还帮沈畅添了菜。
路春原略带责怪地看了看女儿。上回自家就对小薛招待不周，这回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她轻轻拍了拍沈畅，低声提醒：“你要照顾你同学呀！”
沈畅这才回神，赶紧应着“哦哦……”去帮李馨言倒饮料。
路春原又指派外甥别光顾听，要照顾小薛。看着兄妹俩动起来，她才安下了心，又小心地拿起玫瑰欣赏，爱不释手。
相谈甚欢地结束了午饭，路春原提议在附近走一走。一来散步消消食，二来这个餐厅位于江边的商业街上，既可以逛逛街买东西，也可以远眺江景。
大家都赞成，于是一行人缓缓出到了外面。
今年是暖冬，这里又地处南方，虽然是一月，但白天气温也有十四、五度，并不算很冷，天气又很晴朗，很适合在户外散步；况且又值元旦假期，街上行人如织，喜气洋洋，相当热闹。
沈畅买单的时候看了眼手机。面对她的矢口否认，姚乐的回复是“那也还是谢谢你”，她无言以对，于是不回，把手机放回去了，跟旁边李馨言挽着手聊天。
——他们一行人走着走着，渐渐形成了三对：路春原和沈世明走在最前面，原本跟在他们身边的姚乐和薛然略微落后，最后是沈畅李馨言。
毕竟，一堆人挤一起堵在路上不合适，于是就演变成了这前后错落的队形。
沈畅抬眼，见前面姚乐和薛然也在聊天说话，才略略放心。她总担心老哥一时忘我，直接过来要和馨言一起走，那就坏事了……要知道老妈就在前面，他敢当场上演一个早恋试试？
想到这里她又抬眼去望路春原。
路春原意气风发地和沈世明走在最前面。路边小孩子见她手里拿着玫瑰花，还兴奋地指着花叫“情侣”“情侣”，他的母亲也笑着点头，对上了年纪的两口子还能这么浪漫表示赞叹。
沈世明有些不好意思，路春原则挺大方地点头回礼。
旁边李馨言笑着开口：“路老师挺浪漫嘛，这么喜欢玫瑰花。”
是啊，沈畅点头，就连薛然之前发过来的玫瑰照片，老妈都比她积极爱看。“我妈很喜欢玫瑰的，从前没收了早恋学生的玫瑰，都会保存得好好的，等谈完话以后，再还回去……男生买的还给男生，女生的买的还给女生，要求他们拿回去送给自己的母亲，不许用于早恋。”
李馨言忍俊不禁，“路老师太可爱了。”
“不过，我妈虽然喜欢，却没想过专门买来种。这下倒是有现成的了。”沈畅也微微一笑，“她每做一件事，都是充满干劲的……对了，你哪个周末有空，一起来我家吃饭呀，我妈做的菜很好吃的！”
李馨言也不推辞，“好啊，到时我看看……最近都期末了，或者等考完试再说？”
“嗯，那你下次来的话，记得不要带礼物……”
沈畅话没说完，就被她拉了一下：“你看那边，是不是陆文海和吴维？”
沈畅顺她指的望过去，在远远的人群中，辨认出了其中两个男生：“……还真是。”
馨言的视力可真好，这么远都能一眼看见。沈畅认出来以后，就下意识地警觉起来，与她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那两人正是姚乐和薛然的舍友，当然了，也是她们的同班同学。
不好，从各自步行方向来看，很快彼此就要相向遇上了……要是让他们俩看到自己这一群人居然走在一起，不知道会有什么猜想，到时，又会不会有什么新的传言……
沈畅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姚乐，拨通后直接叮嘱：“陆文海和吴维就在前面，你要躲开他们，别让他们看见你！”
相隔几步远的姚乐听着电话就放眼张望，果然看见前方两位舍友，小陆和小吴一身运动服，正兴高采烈往这边走。姚乐想起来了，在宿舍的时候他们就说过，这边新落成的一座体育馆元旦大酬宾打折，他们要约着来打球……他们不但消息灵通，在宿舍里也很爱讨论八卦传言，确实不能让他们发现……
他顿时脸色一变，对薛然匆忙说了句什么，就赶紧低头往边上躲。
薛然抬眼朝那边望了一下，接着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沈畅正好迎上他的目光。她一怔，不知该不该和他也说一声，于是扭脸去看身边的李馨言。
结果看了个空。李馨言已经迅速到边上的奶茶店去了，跟一堆顾客挤在柜台，只能隐约看见背影。
嗯……还行，最关键的两个人不在，只剩自己一家和薛然，一下子就不怎么显眼了。沈畅暗暗松了口气。
等她再转过来，薛然也已经转回去了。他快步往前，光明正大走到小陆和小吴面前，像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三人开始交谈。
见此情景，沈畅不由停住了脚步，与前面路春原夫妻的距离越拉越大。
那边薛然和小陆、小吴三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忽然小陆和小吴匆匆挥手离开了薛然，加快脚步往前奔，几乎是用跑的了。
他们像是有些着急，匆忙穿过人群，先后经过了路春原和沈畅，压根没注意到她们。
沈畅顿时惊讶。她目送两人跑得不见影后，收回目光，又四下望了一圈。
这时，李馨言还没从奶茶店回来。而那头，姚乐当时情急之下避到一棵大榕树下，把手上拎着的几个小盆栽往地上一放，蹲身低头装作系鞋带。
他生怕被两位舍友发现，一动不动半天不敢起。
旁边有一家三口在歇脚，是年轻父母带着个五六岁小孩子。小孩子好奇地一直看着姚乐，这时对父母开口：“那个大哥哥系鞋带系了好久哦……是不是他不会系，好笨哪……我们要去帮帮他吗？”
年轻父母一时哭笑不得，小声阻止：“……不要乱讲话！”又尴尬地朝姚乐说了声“不好意思”。
姚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抬起脸，有些赧然地对这小男孩点点头：“我自己可以的……谢谢小朋友！不用啦！”
他的笑容真诚动人，小孩子不由兴奋地夸赞：“大哥哥，你好帅呀，好好看！”
“没有没有……”姚乐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便继续蹲着，于是站起身来。
小孩子仍在兴奋地嚷着：“大哥哥，能和我照个相吗？”
姚乐连忙说没问题，随即和小朋友站到一起。
孩子父母也很高兴，父亲找角度给两人拍照，母亲在一旁笑着说：“希望我们航航将来也像大哥哥一样那么高，那么帅！”
姚乐和李馨言没回来，而路春原两口子却在前面越走越远了。沈畅于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薛然却是停着没动。见她走上来，还往回走了几步，跟她并排。
沈畅心跳隐隐有些急促，她为了让自己能够镇静和自然，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陆文海他们两个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很着急。”
“哦，他们是赶时间……”薛然简单解释，“那个新建的体育馆，是按整点收费的。”
沈畅不由得看了一眼时间，差十几分钟三点。她一下子明白了：“难怪！”
——小陆和小吴要赶在三点前到达体育馆，从三点整点算起，这样才划算。否则，假设三点半才进去，那从三点半到四点钟的这半个小时也是按一个小时来计费的。
薛然点点头：“嗯。”那天在宿舍，小陆和小吴说要去新体育馆打球，还给舍友们转发了元旦酬宾的活动消息，四处约人。他点开看了一下，注意到商家在最底下说明里提到“按整点计费”这一条。
所以刚刚，他和小陆小吴打招呼闲聊，两人兴冲冲地说来新场馆打球，他就问了一句“场馆怎么收费，是按整点还是实际时长”，两人一下子被他提醒了，顾不得再聊天就急忙赶过去了。
说到底，商家虽然号称优惠，但设下的条条框框可不少。
沈畅问完了这件事，一时没话可说。她有些犹豫，想解释一下饭桌上的巧合，又感到显得欲盖弥彰，于是两人陷入了沉默。
薛然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开口：“这个月底是我生日，你能……能来吃蛋糕吗？”
沈畅听了，忽觉空气有些紧，因为她呼吸似乎更急促了。她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推却，因为她此刻心底着实有些乱……但她知道沉默太久是不礼貌的，于是下意识地脱口问：“都……都有谁啊？”
她一时心跳得厉害，很怕他只邀请自己。那样的话……想着，她脸就已经红了。
好在薛然很快回答说，和今天一样，也请姚乐和李馨言，算是回请。
沈畅顿时松了口气，又为自己胡思乱想而隐隐尴尬。
“那……你来吗？”
“嗯，来啊。”这么多人怕什么！沈畅较为轻松地答应下来。
薛然眼中光亮闪动，不由露出微微笑意。沈畅却马上想到了一件事，“那个，你喜欢什么礼物？……有喜欢的东西吗？”
——上次的旁敲侧击太艰难了，结果还弄错了，这回不如直接问吧！
薛然一怔，一时没做声。他在“你送什么都好”和“没关系，不用送的”这二者中迟疑了一下，就听沈畅接着问：“你喜欢纪伯伦的诗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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