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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斗之猎场（二） 猎场武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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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云秋忽然解下弓箭双手奉上：“请陛下赐教。”
女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仔细端详：
这把柘木弓通体漆黑，弓弦泛着暗红——那是浸透鲜血后又反复擦拭的痕迹。她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刹那，狄云秋的脉搏在她指下剧烈一跳。
“好弓。”她若无其事地转身，“上马，朕要与狄爱卿猎些野味，今晚夜宴加菜。”
秋日的围场层林尽染，女帝策马穿过满地红云的枫树林，红金色大氅下摆掠过灌木时惊起几只山雀。
狄云秋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跟在右后方，柘木弓横放在鞍前，指节始终虚扣在缠着鹿筋的弓弣处。
女帝忽然勒住缰绳，夹紧马腹，在两马平行时贴过来，马镫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她从走狩壶抽出一支箭搭在狄云秋的弓上，带着墨玉扳指的左手覆住他握弓的手：“教朕用用这染血的柘木弓。”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际，混着一股药香的气息渗进他的毛孔。
弓弦绷紧时，狄云秋听见了自己血脉奔涌的声音。女帝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这个姿势能让任何的弩箭失去射击角度。三十步外的白桦树上，一只松鼠正在啃食松果。
“放松。”女帝的膝盖抵住他的腿弯，力道恰到好处地调整着重心，“听说你在北境一箭射穿过三个胡兵的喉咙？”箭矢破空而出，松鼠应声坠落。
她的轻笑声细细入耳：“现在朕也见识了。”
“陛下，松鼠还没死……”狄云秋借取猎物的动作迅速离开女帝的□□。
枯叶在靴底碎裂，他注意到箭簇入木三寸——女帝方才暗中加了三成力道。这根本不是学习，是加持。
“陛下好箭法。”
他拨出箭簇，那只松鼠只是被射穿了爪子，它在哀叫。
“它是无辜的，它只想给她的孩子储粮。” 女帝边说边翻鞍下马，动作行云流水。她往树上一指，树洞里探出两颗暗黄色的小脑袋，但迅速又缩了回去。
“快给它疗伤，孩子需要妈妈！”她声音微颤，迅速从箭壶内取出金创药，洒在松鼠滴血的爪子上。刷地抽出短刀，刀光一闪，大氅上绣着金凤凰的一段长条来到手中，迅速包扎。
“哼，还真能装！”狄云秋暗想，但见小松鼠带着那缕金丝布条闪回洞中，他立马单膝跪地，“陛下仁慈，乃万民之福！”
眼角余光扫过林间晃动的影子。至少有六个暗卫藏在五十步内，其中四人持的是能射穿铠甲的破甲弩。
“守卫全部退下！这里没有危险！”女帝声音严厉。
暗卫退下。女帝用马鞭抬起他下巴：“比起箭法……”她突然俯身，簪头的金凤垂珠擦过他脸颊，“朕更好奇什么样的战事，能让弓弦浸透鲜血……”鞭梢划过暗红的弦，发出细微嗡鸣。
狄云秋暼见她的右手腕有环形的伤痕。
林间忽有白影掠过。
“白眼狼！”女帝猛地直起身，红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摘下扳指咬在齿间，拉弓时小臂肌肉绷出优美的线条。狄云秋瞳孔急缩——这个开弓姿势分明是已故叱北王刘雄的绝技“捞月式”。
箭矢穿透白狼后腿的刹那，女帝却收起了弓。
“可惜了。”她望着瘸腿逃走的白影，舌尖推出那枚墨玉扳指，“有些猎物要养肥了才有趣，狄卿说是不是？”
狄云秋点头，心下暗想，“这女人不简单，年芳二十却心思缜密，表面柔弱却内心强大，凌厉却又仁慈……”
“胡国的白狼部，狄卿可曾听闻？”她突然问道。
“呃……胡国的白狼部，二十多年前已被灭族了，他们的特长是擅训白狼，擅冶铁术……”
“哈哈，有些东西，即是猎物，也是猎手！就看你怎么训它！”
言外之意……
雾气开始吞噬林间小径。女帝忽然策马冲上山坡，大氅像展开的凤羽。
“追上来！”她的笑声混着马蹄声砸进狄云秋耳膜，“让朕看看叱北王亲传的骑射！”
“又是叱北王？她怎会知道我的师父是叱北王刘雄？师父已去世八年……”
狄云秋猛夹马腹，“我的事，她一个仅二十岁的丫头皇帝知晓多少？”
“狄卿。”女帝在山巅勒马回头，昏黄的阳光给她轮廓镀上血色的边。她摘下发间金簪掷过来，簪尾精准地钉住树上企图偷袭狄云秋的毒蛇七寸。
“小心。”她红唇微启，“有些东西，看着无害，却最致命。”
女帝的白马突然嘶鸣，人立而起，一支羽箭擦着她的鬓角钉入身后树干。
狄云秋几乎同时挽弓搭箭，三声弓弦响后，灌木丛中传来几声闷哼。
“陛下受惊了。”他声音平静，但握弓的手心里却出了汗，“是几只野犬。”
女帝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忽然轻笑：“狄爱卿可知，方才那箭若再偏半寸，你现在就该提着朕的头颅去投奔赵伏了。”
狄云秋剑眉骤紧。女帝竟早知刺客埋伏！他猛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精心设计的局——若他刚才有半分迟疑……
“臣不明白陛下何意。”
“嘘——”女帝忽然竖起手指抵住他的唇。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狄云秋浑身僵硬。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气息带着药香：“西南方向，七十五步，两个。”
狄云秋这才听到极轻微的弓弦绷紧声。他本能地揽住女帝的纤腰滚下马背，三支弩箭几乎贴着他们头皮飞过。
“陛下这是拿性命作赌注？”狄云秋将她压在身下，想起她刚喝退的暗卫，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怒意。
女帝在他怀里仰起脸，她深潭般的眼里哪有半点恐慌？
反倒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朕赌赢了不是吗？狄将军若真想报仇，此刻袖箭应该已经刺穿朕的喉咙了。”
“我这是为……那只松鼠……”
又一轮箭雨袭来。狄云秋抱起女帝滚入溪涧，冰凉的溪水浸透铠甲。
女帝一声轻呼，脸色紧张，满头珠玉乱颤，“快，朕的脚……都湿了……凉……”
果然，她的裙摆浸泡在了水中，紧贴着小腿。
手无奈往下挪了挪，让她坐在了小臂上。
他拔出佩剑格开一支流矢，忽然发现女帝右手握着一把精巧的鎏金□□——箭槽里淬毒的银箭正对着他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