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第三章程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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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程遇离开陆昭的办公室后，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打着键盘，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直到下班时间，他才想起来今天约好了去姑姑家给糖糖过生日。
走出公司大楼，程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他准备先去把上午定好的蛋糕拿上。
下班之后的人潮纵横交错，刚刚对视一眼的陌生人，转过头就忘了长什么样。
程遇突然想起十几天前在公司门口见到陆昭的场景。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甚至对方大概长什么样子都在脑海中模糊成高斯，可仅仅见到陆昭的侧脸，程遇就认出了这是谁。
明明当初恨死陆昭了。
明明想过再次见到陆昭狠狠地揍他一顿。
可当陆昭若有所感似的转过头朝自己看过来的瞬间，程遇却怂了。他承认，比起讨厌，自己更怕以这样子的状态和他遇见。
他们见面应该是在很多年以后，等程遇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拄着拐杖，在公园的椅子上坐着晒太阳的时候，陆昭就带着蹒跚学步的孙子或者孙女从他面前走过。
那时候两个人看着彼此熟悉的面孔，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就别过头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先生，您的蛋糕打包好了。
服务员打断了想象。
程遇道了谢拿上蛋糕，转身就看到陆昭站在橱窗对面，安静的看着自己。旁边还站着一位长相斯文的男人。
陆昭在和自己对视的瞬间又快速的移开了目光，斯文男人倒是若有所悟的上下扫了自己一眼，继续跟着陆昭有说有笑的走出了橱窗。感觉刚刚的眼神是错觉。
——怎么，遇到了初恋？
周予安调侃道。
陆昭算是怕了他了，整天想着给自己牵线搭桥。明明自己已经被家里人催婚催得焦头烂额，还有闲心管别人的婚姻大事。
——没有，一个同事而已。
——同事？不是吧。感觉你俩这气氛有点微妙啊
——我俩就对视了一眼，你咋就看出来微妙来了
——我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从他看你的一眼中便能洞察出他并不希望见到你。难道你在职场中对待下属过于严苛，甚至到了压榨的地步吗？
——不想……见到我么？
——大概率是，你是怎么得罪人家的，不会强人家女朋友了吧？
陆昭转过头看着程遇相反而走，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有回答周予安。
——哎呀，宝贝。跟你说了要少吃糖，牙齿都要掉光啦。
——妈妈，舅舅买的蛋糕。我多吃两口嘛，就两口。
程遇喜欢姑姑家的小女儿。小丫头还在上幼儿园，换了乳牙，说话漏风，看着滑稽的很。
——你舅舅买的蛋糕就不会让牙齿长蛀虫啦？乳牙全是蛀牙就算了，刚换上的牙要是长了蛀虫，哭都没地方哭！
程媛媛一遍数落着一遍将剩下的大半块蛋糕收进了冰箱。
糖糖又开始哭闹。
——姑父开始劝和
程遇不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
——程遇 你笑什么？这爷俩欺负我，你不帮姑姑吗？
——哎呀，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我给你们当裁判。
程遇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双手环抱站到了门边。
——好啊你，等我解决完这两个，过去解决你！
程媛媛笑呵呵的跑过去抓躲在冰箱后面的糖糖，姑父去参战。
眼看待会儿战火要往自己身上引的趋势，程遇立马站起身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大声喊着表示要回去了，明天一大早要出差，得早点回去休息。
下楼后，程遇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其实他的烟瘾并不大，只是偶尔会特别渴望抽上一支。
刚点上烟抬头就看到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楼下，望着上面。
程遇随着她抬头往上看，灯火连天，不知道女人具体看的哪一家。两个陌生人就这样隔着十米的距离安静的楼上，直到程遇烟烫到了手，才扭动着发酸的脖子慢悠悠的回去了。
那个女人在一片朦胧发着光的黑夜中继续仰着头望着。
程遇想到了妈妈。
离世前妈妈也是站在阳台边静静地遥望着远方。好像在远方有她等待着的人，正在披荆斩棘的向她奔来。
程遇其实喜欢这样安静的妈妈，至少比想杀了自己的疯女人好。
直到程遇失去了妈妈，才知道其实只要她或者就好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即使到家时已经半夜三更，程遇却没有丝毫的困意。回想起陆昭的眼神，再想到姑姑一家，以及楼下站着的那个女人，程遇知道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程遇一大早就被邻居的吵闹声叫醒了。
这家人很神奇。夫妻两个相亲相爱的时候那叫一个如胶似漆，上下楼梯那么窄的地方都要搂着走。吵架的时候什么难听说什么，就比如现在:
——你这个畜生，你也算个人，就喜欢在外面睡女人是吧，也不怕得脏病！
——我就喜欢在外面睡，你管得着吗！你这个泼妇！
——唉，我就是泼妇。你现在才知道吗……
程遇一边刷着牙一边听着对门吵架，锅碗瓢盆叮当响，孩子在哭。
等程遇换上衣服，吃了一包麦片面包出门的时候战争也开始收尾了。女的在撕心裂肺的哭，男的在低声下气的道歉。这样的场景没几个月就会演上那么一次，他搬来这里两年多，都已经抓得出规律了。
到了楼下转弯的时候看到一个小鬼坐在一个角落里面，满眼泪痕。
是邻居家的孩子。
——你爸妈又吵架啦？
小家伙儿眨着噙满泪水的大眼睛点点头。
程遇先从口袋里面找出昨天糖糖给的棒棒糖，递给了男孩。一遍摸摸他的头说
——快快长大小鬼，长大之后逃出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程遇，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程遇听到姑姑在耳边说
——走吧程遇，跟姑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