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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只听有人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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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有人唤,“醒了?”
施厚闻言,抬眼看,见是那带着黑衣铁甲和面具的窃贼——一枝梅。
一枝梅,他的弟弟,还活着。
“你还活着。”本是平淡的一句话,却因施厚原本就冷淡的语气,使得谦儿微微有些愤怒。
他冷哼,“是啊。一直不知道别人那么喜欢咒我死。哼,不知好歹。早知如此又何必救你?也对,像你这种贵族,那里会知道我们贱民的感受?”说罢,丢下话,起身离开。
“等一下。”施厚叫住了他,“倒别误会了我的意思。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也是李元虎的儿子,而你,是我的弟弟。”
李谦回头,淡淡道:“是么?我可从没见过有哪个当儿子的会把血书私藏在父亲家的石柱底下,以此让父亲遭人陷害;也没见过有哪个当哥哥的会将自己的妹妹告发到官府,只为自己的利益;更没见过有哪个当哥哥的会把自己的弟弟以敌相待。”
施厚知道他是恨自己的,便不再言语,也不理李谦,径自走出屋外。施厚身体的伤哪经得住外边恶化的天气?
李谦气结,“喂,你是有病吗?伤还没好,就不要在你大爷我面前装!”李谦话未说完,自己倒去追了施厚来。
不多时,李谦便拖着伤口微裂的施厚,来到小木屋,细心地替施厚包裹着。施厚看着他柔美的侧脸,忽然就想起当年的阖彩,她也是这般温柔细心地给自己包扎着。
那时,年幼的他被送到卞值家,穿上了贵族衣服又能如何?他不过是众人鄙视的庶子罢了。“射吧。她企图偷窃父亲的砚台。小偷,应该受点教训。”那时的施莞有些轻蔑的说道。而被捆绑的女孩哭着:“奴婢真的不知道此事。”施莞冷笑一声,“怎么?可怜她么?是因为你身上也流淌着,跟她一样卑贱的血液吗?”耳边是施莞的冷笑,眼前是女孩的哭声。那时,一个艳丽装扮的女孩跑了过来,“你们这是干嘛?!”那几个贵族见她要卸下女孩身上的绳子,连忙架起她。“放开我!我要告诉父亲!放开我!”被架住的女孩大声叫唤道。“你还犹豫什么?射呀。如果你肯射的话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弟弟。”施莞说着,把弹弓递给了他。他缓缓接过弹弓,正要射向女孩时,看到女孩无辜而惊恐的眼神时,随着另一个女孩“放开我!”的叫嚷,猛然射向了施莞,“啊啊啊,好疼啊!”
那个很宁静的地方,此刻的他,也静静的埋头哭着。“不要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了看,是那个艳丽装扮的女孩。她笑了笑,便把一片薄薄的牛肉片往自己被打伤的腿贴。“嘶”他疼得猛然一震,牛肉片便顺着腿滑落到地上。“我听说敷上薄牛肉片的话,淤青很快就能散去,所以偷偷拿来了呢。母亲太过分了,该被教训的应该是施莞哥哥呢。你觉得这个家很陌生很难以适应吧?不要气馁,我这个妹妹会站在哥哥你那一边的。”
此刻的李谦,便像当年的阖彩对自己那般。
见施厚呆呆的看着自己,李谦眯起眼睛,“看什么看那么入神。哦,你,该不会是……你还是少打坏主意了。”
见李谦一脸贼贼的望着自己,施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被我说中了吧。不然怎会心虚?”
是夜。
李谦拿出自己的那身黑衣铁甲,忽然听见身后低沉的声音传来,“龙儿,可以不要再去偷东西吗?放下仇恨……”
李谦冷笑出声,“是啊,我差点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罗将呢,可是会把我的行踪告知给官府的人呢。”
施厚听到他说话的口吻,不禁又想起他当年举报李娟的那一幕。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今晚,他们定防守尊严,所以,今晚不能去……”不知真正实情的他仍昧着良心说了下去,尽管不知道宫内有无防守严密,但想到邬伊说的那番话,他便心里一紧。
“哼,我若果不去,岂不失言?”李谦丢下这番话,跃步出去。
施厚便不再搭理他,倒地便睡。不过多时,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正欲回头,一件温暖的衣服盖了上来,“不去偷了吗?”施厚问道,一转身,见李谦烧好火,背对自己坐在地上,火苗扑闪扑闪的,“我以为你睡了。”李谦回道。仍是冷冰冰的语气。
“睡不着。”
“是啊。我差一点忘记了。这里可不像贵族那样奢侈的地方呢,那么今天还真是得委屈委屈你了呢。”李谦冷笑出声。
施厚不言语,知道他恨自己,所以他选择沉默。
两人对坐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