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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他声音低低 ...

  •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仔细打量起晏正华和就在刚刚重新戴上垂沙斗笠的祁以南,以及祁墨。这几人衣着气度皆是不凡,尤其是那黑衣男子,虽然依旧稳坐,但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他不由感到心头一寒。

      但他记得刘大人说过,京中那两位贵客起码也要五六日的脚程,如今才第四日。

      左疤眼心下虽有不解,但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加上任务在身,不愿在同伴面前露怯。

      他撑着气场,喝道:“看什么看!官府办事,闲杂人等回避!再敢多管闲事,把你们一并抓回大牢!”

      很快,大堂里的人全都争先恐后地逃出去。其中一个老汉在快步离开时,一个躲闪不及,撞到了左疤眼身旁的桌子,茶水也随之洒到了他身上。

      “老不死的!没长眼睛吗?!”左疤眼骂着,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朝那老汉扇去。

      老汉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掌风凛厉,眼看老汉就要被打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乌木筷子如同利箭般从晏正华手中脱手而出,精准打在了左疤眼的手腕上。

      “啊!”左疤眼惨叫一声,手腕剧痛,那一巴掌被硬生生打偏,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洪与另外两名扮作普通随从的人动了,他们身形巨快,瞬间欺近左疤眼和另一名差役,只听两声脆响,伴随着惨叫,左疤眼的手腕已被卸了脱了臼,另一名差异同时也是佩刀“哐当”落地。

      两个人一下就被他们按压在地上。

      “大人,怎么处理?”石洪压着左疤眼道。

      一切发生的太快,左疤眼又惊又怒,看着瞬间被压制的同伴,以及晏正华身边那几名身手矫健的随从,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这等身手,这等做派……

      他死死盯住石洪等人腰间佩刀,看见刀柄上的鹰隼图案之后,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极度恐惧:

      “你、你们……是天鹰卫?!”

      天鹰卫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大堂内回响。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包括那掌柜的和店内伙计,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晏正华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那可是直接听命于皇命,手握生杀大权的天子亲军!反倒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天鹰卫的人会在这里,要是平常的案子他们自然是不会管的,而是直接交给大理寺,重案者便被直接扔去刑部。

      能让天鹰卫参与的,就只能说明有案件极大可能涉及到皇权。

      那两名差役冒着冷汗,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来执行个任务,就碰见了天鹰卫。

      祁墨见既然身份已然暴漏,也不装了,嘲讽道:“哟,总算还是有点眼力见。既然认出来了,还不滚过来回话?”

      左疤眼吞了口唾沫,看向晏正华旁边的斗笠女子,“那这位是……”

      祁墨仿佛看一场好戏,帮她回答道:“常安公主。”

      左疤眼此刻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嚣张。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晏大人!小的该死!”磕头间,他忽然想起刘知府的吩咐,壮着胆子,颤声问道:“公公公…公主,还有几位大人……莫非就是刘大人要宴请的贵客?”

      祁以南这才缓缓起身看向他,声音冷冽,道:“带路。”

      听到答案后,左疤眼满脸绝望,他怎样也没想到自家达人说的两位贵客,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天鹰卫指挥使啊!!!

      “是!是!小人这就带路,这就带路!”左疤眼连爬带滚起来,也顾不得同伴,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引路。

      直到几人彻底不见人影,客栈里的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阿保……刚刚他称呼的那姑娘,是叫什么……?”掌柜木讷道。

      “是…是叫的公主好像。”阿保道。

      短暂的安静之后,大堂内的百姓轰然炸开。

      “公主?!就是那个一手端了北狄窝的常安公主?!我的老天爷……刚才那位戴斗笠的女子竟然是公主殿下!”

      “……怪不得那几个官差吓成那副德行!公主在这儿,天鹰卫也来了!我说那几位贵人谈吐不凡,没想到是皇家人!”

      几位说话的时候都下意识朝门口方向躬身,仿佛她们还在眼前。

      -

      刘府坐落在云溪城东,门前两座石狮怒目圆睁。祁以南默默看了眼四周,入门就是一条石板路直通主厅,两侧游廊环抱,廊木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虽是冬日,仍然有数名仆役正修剪枯枝,洒扫庭除。

      “下官不知公主与晏大人提前驾临,我原想着早些去安排住处给二位的,却又不知道您们何时抵达,这才一直没有迎接!有失远迎,公主还有晏大人不要见怪……”刘富贵疾步从厅内迎出,圆胖的脸上堆满笑意,额角渗出细汗。他身着酱紫稠袍,腰间玉带扣得紧绷。

      他连连拱手,确实是不知道晏正华和祁以南两个人提早到了,随后目光扫过被押着的两名差役,面色微僵,“这……这是?”

      祁以南摘下斗笠递给大头,“要是不提早来这一趟,竟不知刘大人的手下如此威风。”

      刘富贵脸色一变,随即恍然。转身狠狠踹像那左疤眼差役和另一个手下,厉声道:“混账东西!定是你们在外横行,冲撞了公主和大人!”

      左疤眼忍痛告饶。

      刘富贵连忙转向祁以南,躬身道:“是下官管教不严,事后一定!定当重罚他们!你看这,我们?”

      祁以南也不好再说什么,“进去吧。”

      “诶好!您二位快请厅内上座——”

      几人穿过庭院,在一处不惹人注意的角落,祁以南瞥见数名丫鬟端着残羹撤下,一青衣小厮正抱着空酒坛从侧厅退出。她脚步微僵,看向晏正华。

      晏指挥使的观察力不比她弱,很快也察觉到了府上的不对劲。

      两人互相看向彼此,心照不宣。

      在刘富贵目光未及之下,晏正华手背在身侧,两指轻拢朝身后示意。

      石洪神色一凝,马上会意,伸手拦住了大头,阻止她继续前行。很快他们在身后消失不见,只剩下刘富贵带着祁以南二人继续往正厅走。

      见身后已无踪影,祁以南佯装无意,这才道:“府上甚是热闹,方才是在宴客?”

      刘富贵一征,随即摆手笑道:“殿下说笑了,年关将近,不过是家中杂役清扫备货,杂乱了些。要说宴客,您二位才是啊。”他抬手引向前方,“这边请。”

      步入正厅,刘富贵连声呼喝婢女看茶。祁以南却一摆手,径直与主位坐下,晏正华立在她身侧,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肩线直挺。两人一坐一立,压迫感十足。

      “虚礼免了。”祁以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来是有正事的。”

      “是……殿下请讲。”

      祁以南看着他,道:“流沙河翻船一事,刘大人知道吧?”

      刘富贵刚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他疑道:“殿下所指的竟是那桩旧案?此事……不是早由县衙门的陈岩审结归案了吗?”

      晏正华靠在紫檀木桌旁,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声音让刘富贵肩头一紧:“如何结的案?”

      “回大人,”刘富贵连忙躬身,“卷宗记载,乃是天灾。那日亥时,峡嘴湾忽起大风,浪高丈余,漕船吃水又深,这才……”

      “风浪?”祁以南截断他,眼神微动,“二十三名船工,皆是漕帮老手,莫说是寻常风浪,便是暴雨倾盆,海水倒灌也未必能困住他们。一夜之间连人带船消失无踪,刘大人……你胆子不大,装糊涂的本事倒是不小。”

      刘富贵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殿下明鉴,陈岩当时详察过,确无他杀痕迹。尸首……许是被暗流卷走,未能寻回也是常事。”他转身从暗格取出一本蓝皮本,双手奉上,“此案所有记录皆在此,人证物证具体核实。下官岂敢欺瞒?”

      晏正华接过本子快速翻阅,纸页泛黄,证词画押齐全,就在他准备合上时,右下角一处空白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重新在翻阅了一遍,简言意骇:“船主是谁?”

      “是、是漕帮赵老四……”

      此言一出,祁以南的面色一变。

      早在不久前她就安插了凤九在赵老四那边看着,她是跟着祁以南从敌人营里杀出来的女人,如今祁以南不在,凤九就是铁蚁的牵线头。这些人都是她在北狄五年里跟着她一起出生入死的,这批人里有被狄人抢去当奴隶的大祁百姓,还有爹娘死在狄人手里的孤儿。

      铁蚁是大家拿命换的。赵老四藏身的地方,方圆几里都布满了她的人。现在要是被晏正华发现她身边有这支铁蚁的存在,再传到父皇耳朵里……

      那可是真的瞒不住了。父皇绝不会允许她手里握着这样的一支队伍。

      祁以南表面端坐着听他们对话,心里头正想着怎么办……

      晏正华抬眼:“二十三名船工,加上赵老四就是二十四名,陈岩谎报人数,你不细看就归档结案了?刘大人治下,漕运盐税这般肥差,倒是养的青州官场个个脑满肠肥”

      他把书面面对刘富贵,手指指着空白处。

      刘富贵扑通跪地:“下官不敢!许、许是下官看漏了!大人明鉴!”

      晏正华继续穷追不舍,没空听他解释,合上蓝本,冷道:“他人在何处?”

      刘富贵面露难色,“这……下官着实不知。”

      听到这里,祁以南心下一急,慌忙起身打断:“刘大人。”

      不料她这一起,晏正华神色一怔。他尚未反应过来,手中的本子便被祁以南碰翻,“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他刚要弯腰去捡,迎面而来的是祁以南重心不稳的身体。

      电光火石间,晏正华手臂一转,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力道之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他的呼吸热热地吹在她的脖子上。

      晏正华站稳身子,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看,那眼神像是把她心里那点急切的算计都看穿了。

      不过不可能。铁蚁她藏的很好,任晏正华和父皇察觉到她身边不止她一人,祁以南也很自信的认为他们也只是空有猜忌但无法做实,因为目前为止铁蚁没有漏出任何蛛丝马迹。

      离得太近,一丝慌乱之下,祁以南马上和他拉开了距离。

      晏正华捡起地上的本子,手指若无其事的摸着纸张边角。他声音低低的,“殿下还是当心些。”

      刘富贵见祁以南刚才险些没站稳,关心道:“殿下没事吧?”

      祁以南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刘富贵道:“没事。”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锦裙,无意道:“既然案子结了,晏大人还揪着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祁以南回头看向呆立在一旁的刘富贵,故意让声音显得不耐烦,“现在最要紧的是叫上陈岩,让他带我们去沉船的地方看看。”

      晏正华看了眼祁以南,然后才看向刘富贵,道:“明日一早,备好马车。”

      祁以南刚刚紧绷的神经在听到他这句话时,此时终于松了口气。

      她偷偷瞥了眼晏正华,不料刚好他也在看她。

      但愿晏正华没察觉,祁以南尴尬地看向别处。

      刘富贵巴不得转移话题,连声答应着:“下官即刻安排人手!”他连连躬身,后襟已被冷汗浸透。

      说罢二人便离开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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