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喜欢」》麒十六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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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一种极其微妙的感情在胸口徘徊——类似充盈，却又空虚。
　　看夕阳的余晖在喷水池边洋洋洒洒镀上一层迷离的光阴，看玉米粒子跳动在鸽子扑扇飞窜的翅膀下，看金发碧眼的人们闲散地漫步在这傍晚悠闲的时光中，欢声笑语，无忧无虑。
　　江子洛从来不知道世界可以如此戏剧化。
　　那时的机场人很多，很多。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在眼眶中褪去了色彩，黑白模糊化，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男人和男人怀中的青年。
　　秦少凡温柔拥抱亲吻着青年的画面，灼热刺眼，好像一把火在眼中烧，好像一盆水在心头浇——滴出血来，整个凉了。
　　「喜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刚开始只是肢体上的一点接触，没有反感，没有抵触。后来，就越来越难以抗拒，越陷越深。
　　——在男人那太过深邃太过认真的瞳孔里，慢慢迷失了自己。
　　亲吻，拥抱，同床共枕。
　　安抚，亲昵，习以为常。
　　那么顺其自然的相处，那么晶莹剔透到他明明白白的感情，什么时候如同镜花水月般，捉摸不清了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宁绪安如此说道。
　　江子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宁绪安，半响才干涩地开口说，他从没说过「喜欢」什么的……
　　宁绪安问，那喜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那、那是……他也说不上来。
　　总之，就是个很抽象的词儿。
　　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已经好半个月了，江子洛走得太匆忙，甚至忘记了那洋溢着浓郁温馨的春节已经快了。
　　掰掰手指，剩十天。
　　往回数数，二十天。
　　那个男人毫无动静，对自己不闻不问，音讯全无。
　　可恶~~
　　他是真的会受伤的啊啊啊！
　　因为喜欢上了，所以受伤了！什么喜欢是什么什么的，他不知道啦！反正就是喜欢上了能怎么办啊！
　　「又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我真的被你打败了~」宁绪安苦恼地唉声叹气。
　　江子洛抬头看着逆着夕阳余晖中宁绪安，一张嘴抿成了「~~」波浪状，眼底雾气重重。
　　「混账！」他压根就不想搞得这么狼狈！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哭哭哭，难看死了！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要！」江子洛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
　　宁绪安还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便默不作声。
　　「安……」江子洛唤他，「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如果是以前，江子洛知道，宁绪安喜欢他，就像他曾经喜欢宁绪安那样，隐讳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而如今……
　　「不知道呢~」宁绪安苦笑，「或许，不是喜欢了吧……」
　　才怪。
　　「只是放不下你这个笨蛋，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一直。」
　　忘不掉。
　　「所以，才这么被你惨兮兮地叫来唤去，还挺心甘情愿的~」
　　喜欢着你。
　　宁绪安不知道江子洛有没有听懂，但是他看着江子洛听完以后，啪嗒啪嗒地直掉泪，就像只小鹿犬一样泪汪汪的眼珠子不停眨巴着，心底也潮湿了一片。
　　「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当时那么愚蠢害了你；对不起——在你离开时候没挽留你；对不起——在你提出还做朋友的时候拒绝你；对不起——在明白你心意的时候竟还伤害了你……
　　这个对不起，搁浅了好久好久。这个对不起，把曾经那些黑色的阴暗洗刷个彻底，彻底抹去了……
　　子洛，你还是那么愚蠢，那么没心机的让人难过啊……
　　宁绪安知道，这些对不起意味着他们从此以后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路人，绝望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不要哭了，呵呵~」摸摸那人的脑袋，宁绪安开始哄他，「洛菲尔教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问，你要不要去参加这次的入学考试？」
　　「诶？」哭声戛然而止。
　　「干嘛一副那么惊讶的表情？」
　　「入、入学考试？」
　　宁绪安笑了笑，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考试时间是在六月份，还有四个多月。
　　少年潜意识地伸出十指，高高抬起，掌心面向夕阳，那光芒，从指间穿透了。

　　——瞧，就是这双手，被人说是神的眷顾。本就应该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起舞的十指。
　　——是啊，如果时间逆转一年前的话，他也不会在那儿，应该在……

　　安，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
　　宁绪安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是毅然地朝梦想迈进呢，还是止步不前……
　　然后呢？
　　然后啊~如果往前走的话，请带着我的梦想，一起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