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喜欢」》麒十六

13、22-25

　　-22

　　江子洛在经过很多天的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定论：
　　秦大神压根就是把他当宠物看了！
　　时不时揉揉他的发心，时不时点点他的额头，时不时拧拧他的鼻尖，时不时亲亲他的小嘴……然后很甜美地说：真是可爱的小猫啊~
　　Kola！（混账！！）
　　他不是猫！不是猫！不是猫啊啊！！
　　可是为什么看在别人眼里又是另一番风味啊？！
　　秦母桃花朵朵地说：哎呀哎呀，小夫妻这么甜蜜~情人眼里出西施，都快滴出水来了~羡慕死我了><~老伴~咱俩也去度蜜月吧~！
　　（江子洛惊悚：他那是鳄鱼泪！我这是海豚泪！！）
　　秦少莘皮笑肉不笑地说：就跟个牛皮糖似地如胶似漆，你俩腻不腻味啊！你俩不腻味我的眼球也腻了！赶紧结婚了自己出去买房子！！
　　（江子洛尖叫：喂喂~你这形象颠覆了你出场的纯真美好耶~~）
　　更夸张的是秦父，只见他抿一口香茶，微微一笑缓缓道：赶紧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给领了吧！
　　江子洛彻底无语了。
　　如果只是家里人这么说的话，江子洛可以说是秦式一家老少的遗传有问题！而，如果是所有人讲的都是这么千篇如一律的话——
　　像情侣？开玩笑~哪里像了？林荫大惊小怪地说，你俩压根就不像情侣，简直就是老夫老妻了！
　　诶？难道你们不是情侣吗？不要担心别瞒姐，姐都知道的~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姐会支持你的！放心吧！某一漂亮化妆师豪气万分地说。
　　得了~你是受，他是攻，我又不是眼睛瞎，这还看不出来？最后，某一腐女摄影师露骨坦白了。
　　……
　　好吧，众口铄金，人言云云，可不信可不听可以无视之~可是，为什么就连这个阔别重逢不到三次的曾经大亲友竟然也这么问？！
　　「你……跟秦少凡是恋人吗？」
　　咕嘟~~
　　正在喝咖啡的江子洛被震得一杯热咖啡咕嘟咕嘟就这么下了肚，烫红了一张脸。
　　「哈？你说啥？」
　　宁绪安神情淡然，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子洛一口否决：「才不是呢！」
　　虽然否决是否决了，口气也够斩钉截铁的，但是那飘忽的眼神和不安的指尖还是躲不过曾经是亲友的那个人的眼——
　　因为，江子洛的整个表情都瞬间柔和了。
　　宁绪安苦笑着抿了抿咖啡，越发苦到心里。不是他不知道，曾几何时，江子洛也曾用过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只是他，一直都是用背面回以他的感情。
　　「子洛，我们还是朋友吗？」
　　江子洛讶异地睁大了眼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成熟的男人忽然卸下了游走在社会中的假面，返璞归真，就好似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那个少年。
　　「应该、不算吧？呵呵……」江子洛痴痴地笑着，挠挠发梢，眼眶一红，低下头咬紧了唇。
　　宁绪安的声音还在轻轻地说：「其实，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我们还是朋友，好吗？」伸出手，宁绪安想要抚慰眼前那人的不安情绪。
　　可是——
　　「对不起，安，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手，停在半空。
　　他，下了决定。
　　江子洛依旧低着头，把整张脸埋进自己的掌心，承接着那温热的液体不要透过指缝低落。
　　明明是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做了让他人梦想毁于一旦的事，做了令人万劫不复的事——他怎么可以再像以前一样，默默地让那个人关心他、照顾他、享受来自于他无私的友情呢？
　　心底的罪孽像扎了根，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让那个人再对他倾注下任何感情。
　　毕竟，毕竟在那个时候，对于那个人——
　　除了友情，亲情，还有那懵懂不知的暧昧情愫啊……
　　宁绪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江子洛不知道。只是对面桌位上的咖啡早已凉了，自己的桌子上，湿漉漉了一片斑斓痕迹。
　　原本受伤的就是宁绪安，而一再伤害他的人也还是他江子洛。
　　江子洛觉得自己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帆，被打上浪尖，又被卷入漩涡，沉浮不定，甚至翻船落水——
　　天苍苍海茫茫，望不到边。没有孤岛，没有浮木，有的只有那渐渐堕落的沉溺。
　　窗外的风凉凉地吹了进来，没了夏日的燥热。
　　不知不觉的，入秋了。知了不再鸣叫，残留秋风卷落叶，哗哗作响。

　　-23

　　头顶的是苍天大树，脚踩的是绿茵小道。
　　这里是环城广场的隐蔽深处，水纹波光粼粼，喷泉水池溅起一帘水雾。
　　当秦少凡找到江子洛的时候，那少年正背对着他，看着喷水池，微抬着头看着天空，风在刹那间扬起他的衣襟。
　　似欲乘风归去。
　　秦少凡不禁想到了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那个人也很喜欢在吃完饭以后，呼啦啦地就跑到环城广场去凑热闹，然后又到处瞎跑，藏身在这个地方。
　　彼时，天很蓝，月很清。
　　彼时，只要呼唤那个少年的名字，他就会回头眨巴着灿如星辰的双瞳，嘴角露出大大的笑意，说，我们回家吧。
　　彼时，那宠溺，那情愫，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跟现在重叠了。
　　只是，更甚彼时……
　　秦少凡坐到少年的身边，听着喷泉叮咚，看着星辰抖擞，感触着初秋的风，默默无语。
　　江子洛痴痴地看着秦少凡，像个笨蛋一样面无表情，好半响地，突然掉了泪。
　　混蛋！干嘛用那么温柔的表情看着他啊！！
　　少年越哭越猖狂，越哭越霸道，揪起男人的蓝色衬衫猛擦鼻涕眼泪，哇哇地很没形象。
　　秦少凡苦笑着，疼惜地把少年揽进怀里，任由他造次放肆。大手拍拍他的背，摸摸他的头，时不时地划过他的脸，抹去那惨兮兮的泪痕。
　　「混账！不准笑我！」哭个爽快胡乱善后蹭着脸蛋的江子洛，对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男人一阵大怒。
　　秦少凡的嘴角扬得更高，更盎然了。
　　江子洛不争气的小心肝抖啊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的，硬是给逼下来了！他边抹泪边委屈大叫：「都是你这个混蛋害的！都是你害的！可恶啊——！！」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的，呆呆的，像个傻子一样安抚一下自己和宁绪安之间，跨越那些年头纠葛不清的回忆和感情罢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可恶啊啊！！」
　　秦少凡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把他的两个爪子握进了掌心，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倾身俯下，天旋地转——
　　有青草的香味，有大地的气息，有少年喷吐在鼻尖的呼吸。
　　被、被压倒了……
　　哭声戛然而止，少年的脸越发不争气地滚烫起来，眼神迷离地飘忽了……
　　就这少年微张的唇，吻了下去。
　　砰——
　　心，漏了一节，掉了一拍。
　　秦少凡的舌尖滑过他的唇瓣，然后就那么坦然地长驱直入了。
　　整个呼吸都乱了。
　　「闭上眼。」男人湿热的气息喷吐在耳边，滚烫得灼人。
　　江子洛的指尖下意识地扣紧男人的十指，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他那哭的脆弱的神经，就这么被男人支配了。
　　不管曾经相濡以沫多少次，少年那始终青涩的反应让他心田流过丝丝甜蜜，荡漾不已。暖暖的气息，注入那颗跳动的心脏。
　　有风吹过，卷起青青草香。月娘莞尔，挥洒银色如水。
　　男人柔软的舌尖不停地挑逗着少年，纠缠住他的舌尖，深入、捻转。
　　亲吻间，男人修长的指尖宠溺地拨弄着少年的发心、刘海、耳郭和颤抖的睫毛……轻微的喘息从少年唇边溢出。
　　终于，男人放开了喘不过气，满脸绯红的他。在江同学懵懂还没缓过来的同时，秦大神悠悠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佻着口吻道：「接下来的，回家继续。」
　　接、接下来的？！！
　　接下来你是要干嘛啊！！
　　江子洛猛地把秦少凡推开，看他脸不红心不跳一板正经讲出这句话，顿时脑海一炸，乱套了。
　　「你干嘛突然吻我？！」
　　「你说呢？」
　　「我不是猫！不是猫！不是猫啊啊！！」
　　秦少凡笑~
　　「喂~混账！你不要靠过来！」
　　「那我不过去了。」
　　「……你、那你也不能把我拉过来啊！！混账——」
　　抗议无效，秦大神嘴角一弯，眉眼一笑，抓过两个爪子往青青嫩嫩的草地上又是一压，再次堵住了某人喋喋不休的小嘴。
　　江同学双目瞪圆！抵抗挣扎！拳打脚踢！疯狂乱抓——！
　　结果，双眼迷蒙了，爪子绵柔了，呼吸轻喘了，整个人都沦陷了。
　　在江子洛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有一个想法——
　　TMD！秦少凡！小爷我跟你没完！
　　秦少凡心满意足，像吃饱喝足的狐狸。江子洛满脸酡红，气息不稳，眼眶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妈的！趁人之危！不是君子好汉！真真奸小人！江子洛腹诽着，却想起自己在他身下那……那……那的样子，更是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小洛。」男人唤他。
　　「干嘛啦~」江子洛不满地抬起头——
　　Ber~
　　又被男人骗走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羞窘了一张脸。他欲破口大骂，却见男人宠溺地笑着说：「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一个人闷闷不发地离家出走，我妈他们会担心的。」
　　切~反正担心的又不是你，操什么心？江子洛不满地撇嘴。
　　「起码，让我陪着你，才不会怕我心心惦记的小猫出了什么意外啊~」
　　叮——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胸腔内一阵入海翻腾难以叠加！
　　曾经的一切好似流水细细长流，汇成河，纳入海，无边无际——却在顷刻间，却也绝了堤，泛滥成灾。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逃窜汹涌，再也覆水难收。
　　「我、我才不是猫呢……」
　　「是是~你不是猫~你是我的——」男人靠近少年耳边轻轻耳语着，那呼出的湿热和让人魂牵梦萦的字眼让少年整个耳郭都红透了。
　　「滚、滚啦！！老子不是你的人——！」
　　眼前的喷水池依然水波荡漾，吹落秋天的落叶，在水面上打转旋转，划出圆形的波纹。月娘从天际遥望，见一英挺的男子提着一根狗尾巴草上下挥动着，身边上蹦下跳地猫儿竖起了毛龇牙咧嘴，煞是生动有趣，不禁莞尔轻笑，让乌云隐去了它那朦胧月色……

　　-24

　　——如果我的小猫出了什么事的话，那我可是会很担心的哟~
　　那个男人如是说着，嘴角还挂着欠扁的笑意，脸色有点苍白，却挂着说不出的安心。就这么的，被送进了医院。
　　你是呆子傻瓜二百五啊！！
　　江子洛龇牙咧嘴上蹦下跳，差点把病房都给掀了！
　　「我从来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江同学脸色铁青口毒辣蛮横地对着躺在床上的某人大喷口水，肆意怒骂。
　　你讲，有人走路摔死，有人吃饭噎死，还有人喝水被呛死——可是，还真的没有人会傻不愣登地自己跑出去让车给撞一下啊！！
　　「疼！疼！疼！我看你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疼！红灯你是看不懂啊？绿灯你是不会走啊？斑马线连小学生都认识的好不好？人傻没关系！但是人傻还跑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好不好？！」
　　靠在病床上的某人抿着温和的唇角，接过孩子他妈递过来的水果，一边美滋滋地咬两口，一边乐呵呵地看着少年口水四溅，骂得淋漓畅快，那叫一个爽字啊！
　　「笑！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笑死在那个车轮下了！那车子要刹车失灵了怎么办？如果后面的车接连二三四地撞上来怎么办？你做事怎么那么不考虑后果啊！你你你——你真的是气死我了！！」江同学骂得累了，喘口气，喝口某人温情递过来的水，喝完继续骂。
　　秦少凡听着恋人喋喋不休的小嘴不停嚷嚷着，一言一字一句一话都是往他心里去，想的念的骂的火的都是他的好坏安危，心里那说不清的暖意上了眉梢，那嘴脸在那人看来更是火上添油，该杀千刀剐万次了！
　　「小洛真是的~知道你担心少凡，这人不好好地在这嘛~别担心了。」秦母看在眼里疼在肉里却欣慰到心坎上。这孩子，是真真地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在关心少凡心疼少凡呢~
　　江子洛气呼呼的：「谁说我担心他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秦阿姨，我先去吃饭，晚点再来。」说完，风风火火就闪了。
　　如果再留哪怕一秒钟的话，就会被看穿自己的心思——真的很担心很担心！担心到没睡好觉，没吃下饭，没喝下水，脑子里就剩那个家伙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
　　瞧着江同学仓皇离去的背影，秦家母子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真是有够单纯的孩子呢~
　　「你也真够不小心的，从来没见你这么不小心过。」秦母不禁碎碎念了一句。
　　秦少凡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谁让我遇到了这个家伙呢？」
　　时间倒转二十六个小时前——昨日早上八点整。
　　人物：江子洛，郑宇翔，还有碰巧偶遇的宁绪安，以及后期可持续发展的路人A。
　　难得的休息日，难得秋高气爽，江子洛拽着闲的发霉的郑宇翔出来压马路。两个大男人在路上又是拉拉扯扯，又是亲密耳语——加之郑宇翔温文尔雅的绅士气质，江子洛童颜不老的少年个性使然，引得众腐女是狼狼视线纠缠绵绵~然后，就在这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人不和了……
　　引用上文中江同学数落秦大神的腹诽来说：你讲，有人走路摔死，有人吃饭噎死，还有人喝水被呛死——可是，还真的没有人会衰到一天连撞一个人整整十次！
　　他绝对是撞邪了！
　　「那不是宁绪安吗？」
　　「我们可以当做看不到。」
　　江子洛拽着郑宇翔绕着衣服架逃之夭夭。
　　「啊~怎么又碰到宁绪安了？」
　　「那我们晚点再吃午饭吧~」
　　江子洛再次拽着郑宇翔绕道而行。
　　于是，「哈喽宁绪安~」「又见宁绪安~」「还是宁绪安~」「再见宁绪安~」……十球过后满贯全垒打！
　　「子洛？这不是宇翔吗？」
　　江子洛差点破口大骂：他X的！老天无眼！
　　郑宇翔愣愣地硬是来了一句：「啊~依旧宁绪安。」
　　……
　　逛街逛地尽兴的江郑两人虽然把整个商业街都跑遍了，就江子洛忍痛割肉买了一部诺基亚E71的手机，不停地在手上拨弄着，别无收获。
　　江子洛无力地想着原来以2开头四位卖价买进来的原手机，现在竟以三位数的打死价转手卖掉，那个心疼的啊~结果一波伤痛未平，一波波澜又起。宁绪安再见江子洛，甚是心平气和，微微笑着一旁坐下，三人围成一桌子吃晚餐。
　　晚餐气氛非常活络。郑宇翔很是贴心，宁绪安避重就轻，两人打着话题擦别球，有一句每一句闲聊着。虽不至于嘘寒问暖，却还是少不了近几年的些许寒暄。
　　宁绪安现在是FS杂志社的主编大人，从他接手杂志后，进行了大幅度的板块和风格大改革，销售空前的畅销，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而郑宇翔现在是盛恒网络的新网游开发的监制助理，新游戏即将进行面市公测，大家都在紧张地制作后期，现在正是郑宇翔一跃腾飞的大好时机。
　　至于江子洛……
　　「哈哈，我现在在那家影楼实习实习~等一段时间再看看吧！」很路人的身份，很路人的职业，很路人式的敷衍……
　　实际上是这样的：江子洛，性别男，刚好二十有三。兼职：影楼实习生，正职：秦式家族秦大神的限定「未婚妻」。
　　就在江同学对自己的职业非常自卑之时，路人A闪亮亮地登场了。
　　此路人非彼路人！不能小看！他有着传说中的第三只手，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换做古代，定是那如来神手，令人望尘莫及！
　　于是，刚买了手机的江同学只不过上了一趟厕所，E71就这样不翼而飞了~于是，联系上下文结构，得出以下事情大概经过——
　　江同学发起狠劲穷追猛打，看见路人A就像看见过街老鼠，东奔西窜的好不热闹！于是，在红绿灯不停闪烁变化的十字路口遇到了下班后路过的秦大神，见证奇迹的时刻发生了！
　　秦大神一个擒拿手把路人A活活逮住，保住了江同学的E71，不是一般的英姿飒爽！看的江同学是心儿一蹦好是快哉~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秦大神忽然猛地把江同学往人行道上一推，不过眨眼刹那之间，秦大神被违规酒后驾驶的私家车给亲密地Ber了……
　　结果就是——
　　「如果我的小猫出了什么事的话，那我可是会很担心的哟~」
　　那个男人如是说着，嘴角还挂着欠扁的笑意，脸色有点苍白，却挂着说不出的安心。就这么的，被送进了医院。
　　……
　　没办法~谁让秦大神遇到了这个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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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神入院的当天，医生说没啥大碍，留院观察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话虽如此，江子洛还是心里有一疙瘩，整晚没睡好。而第二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到医院去狠狠地把秦少凡那个没大脑自己跑去给车撞的混账臭骂一顿！
　　于是，就发生了上述那幕惊人的喷水大战。
　　江子洛没有骂两下就把自个儿的心事骂了出来，没脸再呆下去，看着秦大神母子笑脸盈盈下暗藏的诡秘笑意，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记得给我带点水果回来~」
　　去TMD的水果！床头那堆还撑不死你我跟你姓！江子洛边骂一边朝对面的水果摊跑去……
　　秦母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瞳孔深处泛上了些许感伤：「你讲，如果他是女的该多好啊~」这样，她这辈子就圆满了吧？
　　秦母记得当天那个相亲宴是一个好友牵线搭桥，自己却从未从中插足。虽有耳闻对方说是对龙凤胎姐弟，两小孩长得都很精致漂亮讨人喜欢，但是自家儿子的倾向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先例在前，秦母心底也是有了最坏的打算。
　　果不其然，当晚，自家儿子就把那孩子给欺负折腾的~瞧那孩子扯着小裙子，一脸尴尬羞涩，明明是二十有三的大好青年，看起来却像十七八岁的未发芽少年，稚嫩的很。不但不违和，意外地让人觉得清新自然，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想，缘分是注定的，逃不过就是逃不过，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没错。看着秦家的一家之主投以慰藉和欣然的眼神，秦母也就觉得释怀了。
　　「少凡，妈已经看开了，别想太多。」那并不是强颜欢笑。秦母松口气说，「只要你能幸福，妈就满足了。」
　　秦少凡看着美貌依然风韵犹在，却仍然躲不过岁月流经的洗礼，一日日逐渐沧桑的母亲，心里五味杂成。
　　或许，当你走到世界尽头的时候，暮然回首，你会发现——原来，那最欣慰最幸福的事，未尝是与那个人相爱过，终成眷属。而是，家人无声的体谅和默默的支持。
　　秦少凡忽而觉得心底是满满的幸福，心胸却是无比开阔的坦荡万分。
　　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在非常抒情非常柔和的氛围中，锵锵锵地绚丽登场——
　　「哟！秦少凡，姐来看你啦！哈哈哈哈！！」随着一阵豪爽的笑声，病房的门被打开。身穿中性庞克风的女子顶着一头金灿灿的短发，带着一副盖半张脸的墨镜，风风火火地闯入视线。
　　秦少凡突然觉得被车给撞到的地方很疼，好像牵动了脑神经，还牵动了记忆——让他此时此刻非常甘愿做一只鸵鸟，装失忆！
　　秦母眨巴着天真的眼问：「你是……？」
　　女子这才意识到有「第三者」的存在，立马装斯文扮淑女（众：晚了！！）：「您是秦阿姨？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一下。」顺手把墨镜往发上一甩，女子露出白铮铮的牙齿说，「我是江洛羽，请多指教~」
　　顿时，有很多只刚出壳的蛋黄色小鸡在秦母的脑海里滚来又滚去……
　　江子洛拎着一堆的水果走回病房，却瞧见病房外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似乎在徘徊犹豫着做什么重大决定。
　　「你好？」江子洛凑近，发现这个青年长的出奇的水灵动人，忽闪着睫毛，讶异地微张着唇，有点病态的肤色越发显得他楚楚可怜惹人怜。
　　莫非，这人是秦少凡的亲戚？朋友？还是学弟？
　　「啊，我、我是来探病的。」青年有点慌张。
　　「来看秦少凡那家伙？」
　　「啊，嗯……」
　　「那就进来吧，别客气别客气~」江子洛爽快地啪嗒打开门，拽着青年三两步地走进病房。
　　啪嗒——
　　手中的水果篮子掉了。
　　咔哒——
　　半张脸大的墨镜歪了。
　　滴答——
　　秦大神的输液管空了。
　　空气中只剩下一阵静谧的沉默。
　　「老弟？」
　　「老姐——！！」
　　相对前者，后者显得很是激动，那声音直飙珠穆朗玛峰。
　　「少、少凡？」
　　「为什么……是你？」
　　相对前者，后者显得更加迷茫，那声音如同溺水的人吐字艰难。
　　整个病房更沉默了。
　　「林梓杭？」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最先发言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母。她脸色苍白地看着青年，难以置信。
　　「你……不是死了吗？」
　　江子洛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整个病房突然显得压抑而沉闷，让人喘不过起来。特别是秦少凡和青年俩俩对望的眼神，有着太多难以言表的情愫流转。看似平静无奇，却觉波涛汹涌。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让他猛的胸腔一震，呼吸困难，眼前有点发晕。
　　而后，老姐的一席话更是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秦少凡，我已经帮你把人给找回来了，这下不欠你人情了哈~于是，我终于把我可爱的弟弟从你这只腹黑的狐狸手中解脱出来了~太圆满了><~」
　　找什么人？做什么情？
　　当他看到秦少凡尴尬至极吞吞吐吐的神色，江子洛如大梦初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