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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岚音山篇(一) 马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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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沈俞和慕殊月面对面坐着整个马车内一片死寂。沈前内心在咆哮:什么啊?为什么不御剑啊?这样面对面是真的尴尬啊!不管了,我哪怕是自己走也要走过去而不是和这个慕殊月呆在一个封闭空间!想了想幽篁里与云遥宗的距离后,沈俞又冷静下来:坐车好,坐车好,低碳出行好娃娃。
其实平心而论,幽篁里的马车比御剑好太多:马是吃灵草长大的,能日行千里。车内又比较宽阔,茶、点心、毯子样样俱全,比在剑上受冻好了不少。沈俞左思右想,觉得和慕殊月独处一车实在有些接受不了,盖了个织毯打算装睡,但天不随人愿,沈俞越装越精神,折腾个半个时辰才勉强抓住一点儿零星睡意,渐渐入眠。慕殊月一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似是漫不经心地瞄了眼沈俞,随后也闭目假寐。
到达目的地,云遥宗掌门江言是一个温和儒雅之士,礼数周到。他们二人歇息了一夜便前往了事发之地岗音山。据说半月前,江氏几名弟子接了山上人家所委托上山,不久山上发出了江氏专用传信烟火,江言随即派人前去查看,却不见先前弟子的身影,弟子失踪地点又无任何异象,就像这些弟子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俞上山后与幕殊月先去那失踪弟子最后引发烟火的地方,果真如江言所说的一样,干干净净,没有异象,没有线索。幕殊月用灵力凝出一朵晚樱:“去探”。沈俞见状,好奇地向他凑了凑:“这是?”“用来寻觅东西的,可以探到人的残识。”
片刻后,樱花仍停在原地。沈俞一惊:江家弟子失踪了十几日,按理来说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可现在这状况……是没有死吗?慕殊月也有几分惊异。沈俞想了想,抬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道符,滴了一滴指尖血上去,黄符瞬间放出华光。
光茫消失后,出现了一个少年,他站在山间树林的石阶上,浅粉色短发被穿过枝叶的日光染成斑驳的金。墨绿色的短衫在山风中微微鼓动,耳垂那枚粉色耳钉在树影间忽明忽暗,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林间一闪而过的萤火。那抹浅粉发色和耳际的微光,透出几分不属于尘世的灵动。少年眨了眨眼,嬉笑道:“呀,沈俞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沈俞揉了揉眉心:“别闹,去探一下此地是否有什么法术或灵力的使用痕迹,或者有没有人的残识。”少年轻盈地跃到一棵树的枝丫上,摇晃着脚:“无事不登三宝殿,次俞,平日里你把我关这符里吃灰,我可生气了,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大发慈悲了呢?”
沈俞道:“莹,别闹,别的好说。上次你想要的东西我回去就给你。”莹从枝丫上一跃而下,又化作一缕莹光,径直飞入山林深处。离开前又留下一句:“骗人是狗。”
慕殊月问道:“此人是?”沈俞被大佬主动搭话受宠若惊:“我闲来无事创了个符,也不知怎么搞的,有了这个小妖,他叫莹。可以探一些法术痕迹和残识。”慕殊月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又变回了一副我不想说话的表情。
很快,荧便踏着轻盈的步伐从林间返回,衣袖上还沾着几片新鲜的草叶。他歪着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欸?沈俞,痕迹倒是没有。不过这山中应该有些珍贵的植物,们要不要挖几株卖钱?"
沈俞闻言眉头紧锁,与身旁的慕殊月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二人脸上,映照出他们愈发阴沉的面色。
"这不对劲。"沈俞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江家的传信烟火制作工序繁杂,光是引火用的硝石就要经过七七四十九道提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使用。"
慕殊月微微颔首,素白的手指轻抚过身旁树干上的一道新鲜剑痕:"更蹊跷的是,派来的几名弟子都修为不低,江家剑法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就算遇到强敌,也该留下些打斗痕迹才是。"
林间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荧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却掩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俞突然蹲下身,从泥土中捻起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在指尖轻轻搓动:"这是......赤硝?江家烟火特有的材料。"慕殊月闻言立即俯身查看,瞳孔猛地收缩:"粉末还很新鲜,说明烟火确实是在这里点燃的。但为何......"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四周。暮色中的山林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纱,那些看似寻常的树影此刻都显得格外阴森。就连荧方才发现的珍稀药草,此刻看来也像是某种精心布置的诱饵。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俞缓缓抽出佩剑,剑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我们怕是踏入某个精心设计的局了。"
荧见二人神色凝重,却浑然不觉危险,笑嘻嘻道:“怎么样?我厉害吧?不仅侦查了一圈,还顺手找到了好多值钱货!沈俞,你不夸夸我?”
沈俞正凝神观察四周,被他这么一打断,额角青筋一跳,终于忍无可忍:“闭嘴啊你!”话音未落,他抬手掐诀,一道灵光闪过,荧“哎哟”一声,整个人瞬间被收回了符纸里。世界终于安静了。
慕殊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干脆。”沈俞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再让他闹下去,我怕还没找到江家弟子,先被他吵得走火入魔了。”
慕殊月唇角微勾,但很快又恢复冷肃。他指尖轻点树干,低声道:“没有打斗痕迹,却有烟火残留,说明他们可能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制住了。”沈俞目光一沉:“能悄无声息放倒三名江家弟子的,要么是修为碾压,要么……”
“是陷阱。”慕殊月接话,眸中寒光一闪,“而且,是专门等着人来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