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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梦泽篇(三)   踏入云 ...

  •   踏入云梦泽的那一刻,沈俞眼前一亮:哇!好多美女帅哥!
      云梦泽不愧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仙门胜地,山峦叠翠,灵气氤氲,连带着门下弟子的容貌气质都被养得格外出挑。一路上擦肩而过的,皆是身着浅蓝衣衫的少年少女,衣袂轻扬,衬得一个个眉目清俊、身姿挺拔,连最寻常的行走坐卧都带着几分飘逸灵动,看得沈俞目不暇接,心里暗暗赞叹,这地方的风水是真的好,养出来的人个个养眼。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本就心思纯粹,没有太多隔阂与拘谨,相处起来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熟稔,无需刻意寒暄,几句话便能聊到一处。
      加上沈俞本就生得眉目舒展,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自带几分亲近感,再加上性子爽朗大方,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和身边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打成了一片。
      待到夜色渐深,四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与微风拂叶的沙沙声。
      沈俞坐在窗边忽而灵光一闪,正所谓月黑风高夜,聚众喝酒时,当即悄咪咪唤来几个白天玩得最投机、胆子也最大的浅蓝衣弟子,邀他们来小酌几杯。
      一群少年本就按捺不住玩性,一听喝酒玩乐,当即欣然应允,一个个蹑手蹑脚溜进房间,关上门便彻底放开了拘束。
      桌上摆着几坛珍藏的梨花白,酒香清冽甘甜,入口绵软,后劲却不小,几杯下肚,众人便彻底醉意上头,平日里恪守的门规戒律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屋内瞬间乱成一团。有人攥着酒坛拍着石桌大吵大嚷,嗓门又高又亮,颠三倒四地唱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俗曲,手舞足蹈,险些把桌上的杯盏扫落在地;有人脚步虚浮,晃悠悠扑到廊柱旁,双臂一抱便不肯松开,脸颊蹭着冰凉的木柱,呜呜咽咽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浑然不觉;有人干脆四仰八叉地瘫躺在微凉的地面上,抱着半坛酒哈哈大笑,笑得浑身发颤,眼泪都飙了出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更有人醉得眼神发直,脑袋一点一点,死死拽着身旁的倒霉蛋的衣袖不肯松开,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地说个不停,谁也拉不开。
      沈俞坐在席间,只是微微醺然,反应比平时慢了些许,眼神软濛濛的裹着一层浅淡醉意。
      他没有跟着疯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痛饮梨花白,清冽的酒液滑过喉间,带着淡淡的梨花香。
      他唇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眼前疯闹不休的众人,眼底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就那样安安稳稳坐着,笑盈盈地望着眼前这一片热闹。
      就在屋内闹得正欢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众人喧闹的声音顿了一瞬,一个喝得最上头的弟子大大咧咧抱着酒罐,脚步踉跄地就朝门口走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沈俞心头微顿,慢半拍才想起要起身阻止,可话音还未出口,木门已经“吱呀”一声被拉开。
      晚风伴着清冷的月光一同涌进来,也吹散了屋内几分浓烈的酒气。
      沈俞的目光越过那个还在撒泼的弟子,直直落在门外站着的人身上。
      一袭玄衣清冷,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冷峻,周身自带一股不容亲近的气压——是慕殊月。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俞心头莫名一紧,无端泛起一丝细微的难过,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轻飘飘地缠在胸口,连酒意都散了几分。
      他微微垂眸,眼睫轻颤,眯了眯眼,将那点突兀的情绪压下去,再抬眸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贯散漫的笑。
      “哟,这不是鼎鼎有名的慕殊月吗?”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指尖还摩挲着空了一半的酒杯,“当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慕殊月脸色漆黑,目光冷冷扫过屋内一片狼藉,满地歪斜的酒坛与嬉笑哭闹的弟子,让他眉峰紧紧蹙起。
      他没有理沈俞的调侃,径直迈步走了进来,动作利落又沉稳,一言不发地将一个个醉得不成样子的弟子轻轻扶起,低声交代了几句,不多时便让人各自安稳回房。
      待最后一个弟子离开,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慕殊月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沈俞面前,声音冷沉,带着压抑的怒意:“沈俞。”
      沈俞低低笑了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撑着桌面才稳住身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哎哟哟,气得不轻,连名带姓叫我了。”
      慕殊月脸上的怒意更明显了几分,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度:“父亲念在你今日初来,不予计较,你白天胡闹也就罢了,夜里竟还聚众闹事,饮酒喧哗。你当真以为,这云梦泽没人能管教你吗?”
      沈俞虽然半醉,却还不至于不省人事,一看慕殊月是真的动了怒,立刻装乖,起身收敛笑容。只是他起身时脚步微微一晃,酒意上涌,身子控制不住地往旁侧歪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慕殊月眉头皱得更紧,看不下去他这副摇摇晃晃的模样,冷着脸动手收拾桌上的残局,不过片刻,原本混乱的房间便恢复了整洁。
      他转身时,沈俞倚在墙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朦胧,带着未散的酒意,没有说话,也没有闹。
      那一瞬间,慕殊月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醉鬼,每次喝得迷糊了,都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收拾烂摊子,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又陌生,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暗自纳闷,自己什么时候犯起这种迷糊了,喝酒的又不是他。
      他定了定神,不再多想,上前一把拎住沈俞的后领,将人轻轻安置在床上,转身便要离开。
      谁知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
      “放手。”
      “我不。”沈俞的声音带着醉鬼的固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得有些发烫。
      慕殊月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回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想干嘛?”
      沈俞抬眸,眼尾泛着酒后的薄红,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理直气壮:“睡前要洗澡。”
      慕殊月身形一僵,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浅红,语气僵硬:“那你自己去。”
      “不用,我洗了。”沈俞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狡黠。
      慕殊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俞轻轻的笑声,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甚至还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你好蠢。”
      慕殊月脚步一顿,没忍住回头,冷声道:“幼稚。”
      可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瞬——跟一个醉鬼斗嘴,这般计较,好像更幼稚的是自己。
      他木着脸,不再理会身后的笑声,匆匆推门离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沈俞的脸上。他悠悠转醒,脑袋传来一阵阵钝痛,宿醉的不适感涌了上来。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聚众喝酒、众人疯闹、慕殊月黑脸出现、自己耍无赖拽着人不放、还骂人家蠢……
      沈俞猛地捂住脸,一头扎进枕头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我干了什么!我死了,我的脸啊,全丢光了啊啊啊!
      他在被窝里翻滚了好几圈,内心疯狂抓狂。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他装作无事发生,昨晚的社死现场就不存在嗯对。
      课上刚坐定,身后便传来一阵轻轻的纸张摩擦声。骆尘坐在他身后,悄悄递来一张纸条。
      沈俞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少主,你昨天和慕公子咋了?
      沈俞嘴角一抽,飞快回道:差点就阵亡了QAQ。
      纸条传回去,没过多久又被递了回来,骆尘:那今天他们在传你和慕公子打了一架所以是真的喽?
      沈俞看到内容,再次捂住脸,心道:要是真打了一架还好些,总比耍无赖被某人收拾烂摊子强。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写道:是啊,你少主我超厉害的,把慕殊月按地下打好吧?
      写完,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正想趁人不注意扔回给骆尘。
      就在这时,教习长老缓缓从台前走过,沈俞吓得慌忙松开手,立刻抬笔,摆出一副认真听讲、好好学习的模样。
      怎奈天公不作美,长老刚走过,那团纸便从桌上滚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一旁同窗的脚边。
      沈俞转头想去捡回纸团,可目光所及,却先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整个云梦泽,穿玄色衣衫的,除了慕殊月,还有谁?
      沈俞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慕殊月弯腰,轻轻捡起那团纸,缓缓展开。沈俞死死盯着他的神情变化,看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吹牛的字迹上,脸色从平静变得一言难尽,眼神里还有几分淡淡的嫌弃。
      饶是吹牛被抓包,沈俞看着慕殊月这副复杂的神情,竟也憋笑憋得肋骨生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慕殊月似乎想转身把纸团交给长老,可指尖捏着那张纸,想到上面幼稚的吹牛话语,手又僵在了半空。
      沈俞立刻收起笑意,双手合十,无声地向他告饶,眼底满是恳求,还轻轻摇了摇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慕殊月抿了抿唇,沉默片刻,终究收回了手,将纸团揣进了自己袖中。沈俞长长松了一口气,而他不知道的是,慕殊月转身的那一刻,素来冷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云梦泽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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