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尘埃落定 最后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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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24年冬发生了一件大事。
“诶，你听说了吗？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丞相居然参与谋反！还被抓起来了！”
“什么？！沈丞相？不会吧沈丞相看着那么温柔随和，怎么可能参与这些事情！”
“怎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告示栏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沈丞相参与谋反，已被关进大牢，择日问斩’，你知道是谁查出来的吗？”
“是谁？”
“就是那乌头山的老大，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了，这还是个秘密消息，我表哥在皇宫里当差才知道的，听说皇上要封她为和王呢！”
“看来皇城要变天了啊！”
……
沈丞相名沈敬，也可以唤他沈海彦，被关进了大牢，择日问斩。
今日正午便是他行刑的时候。
早早的，姜满便起了床，京城冬日的天色亮的很晚，姜满掌了个灯笼一个人慢悠悠朝大牢里走去。
京城的冬天还真是冷，姜满在这里住了三月有余，还是不习惯，乌头山的冬天其实和春天是差不多的。
京城不一样，它的冬天是会下雪的，姜满吸着冷空气盯着夜色，呢喃道：今日会下雪么？
她来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下雪，就干冷着。要不是玉澜公主说冬日里有雪，她还真不信。
说起玉澜公主，姜满来的这几个月里都住在公主府。
公主府距离大牢还是有一段距离，天边已经微微发亮，姜满甩开脑中的思绪，加大了步伐。
大牢门口有士兵看守，见姜满过去，他们立刻拦截。
“你是从哪来的？快快走开！”
姜满从怀里掏出皇帝给的令牌，“我是来大牢里见一个人的。”
侍卫见到令牌，立刻跪了下来，大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人。
那人快步上前至姜满身前，躬身道：“是姜姑娘吧，公主已经吩咐过我们了，见您来了就带您过去。”
姜满行了个礼，“辛苦了。”
姜满跟着那人进去了，大牢里的空气很潮湿，姜满七拐八拐总算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那我便先走了，姜姑娘有事唤我就是。”
姜满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落在牢房里的人身上，那人弓着身子坐在角落，不知是听到声音还是没听到，总之连头都没抬一下。
姜满抿着嘴，沈丞相就是沈海彦这件事是玉澜公主查出来的。而且玉澜公主通过姜满所给的线索继续深挖，得知了沈海彦偷偷在各地敛财的事迹。
但仅凭这些事情还不足以扳倒沈丞相，姜满以那一夜向他们行刺的人为出发点，原本只是一试，没想到真就让她找到东西了，那些人居然是秦王所派来的！
秦王是先帝的叔叔，因先帝逝世后皇位被传给武安帝，他心里暗恨，便偷偷策划着想要谋权篡位，而沈丞相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有了这个消息，将他们一网打尽便不是难事，姜满和玉澜公主还有安阳王计划了数月，终于在最近将他们的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证据充足，皇帝震怒派兵捉拿了秦王，沈丞相和所有参与过谋反的人。
沈海彦被抓进来有一些时日了，姜满一直没来见他，直到今日。
一时两人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姜满主动说：“沈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沈海彦有些惊愕地抬头，他没想到姜满会用这个称呼。
他的惊愕只有一瞬，继而被隐藏，“你来做什么？”
“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你问。”沈海彦抬了抬下巴。
“你一直在派人监视我对吗？”
“对。”沈海彦回答的很干脆。
“那晚，我和清河的动向是你提供给秦王的吧。”
“是。”
“为什么？”
沈海彦轻笑一声，像是不理解，“我恨你啊，想杀了你，但你运气很好，活了下来。”
“当年的事情是我和阿爹对不住你…对不住沈瑾哥哥。”
听到沈瑾的名字，沈海彦像是发了狂，他冲到门前，癫狂地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提他的名字！”
姜满被吓了一跳往后退半步，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是，我是没有资格提他！但是最没有资格提他的人是你吧！”
“你为何要与秦王勾结，去做一些伤害百姓的事情，难道你都忘了吗？忘了你做官是为了什么吗？”到最后姜满几乎是吼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海彦闻言，发出狂笑，笑到最后整个人倒在地上。
“你懂什么啊？”他许是有些累了，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说。
好半晌，他开口：“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姜满愣住，“阿爹不是因病而死的吗？”
沈海彦：“看来他们没告诉你啊，那我来告诉你吧。”
“你阿爹是死在我面前的，自杀，以死谢罪。”
“他死的时候血溅了我一脸，就像当时小瑾死的时候一样。”说到这里，沈海彦眼中蓄了泪，他不动声色地擦去。
“怎么样，你想杀了我吗？为你爹报仇。”沈海彦坐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盯着姜满的反应。
姜满艰涩地说：“不，就到此为止吧，阿爹的死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对你和沈瑾哥哥的愧疚。”
姜满已经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海彦，“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断，你想杀了我的事情，我不计较了，毕竟我这条命是沈瑾的，我对他有愧疚，但不是对你，对你这个与虎为谋的人！”
姜满叹了叹气，“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
这是沈海彦写下的句子，姜满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姜满对他感情很复杂，姜满不理解他，他为什么要破害百姓，变成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模样，所以才久久不愿意来面对他，直到这一刻，姜满忽发觉对他的情感无爱亦无恨。人是真的很奇怪，就算是再浓烈的爱恨，到了人快死的那刻便会通通消散。
“我走了…沈爹。”
姜满没再去看他，径直走了，快出去的时候，沈海彦才开口。
“去看看小瑾吧，他或许会想见你，在城外小西亭的旁边。”
姜满的脚步一顿，回答：“好。”
出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大牢里太昏暗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沈海彦于今日正午在刑场被斩首，姜满不打算去看。
她去了沈海彦所说的那个地方，沈瑾的墓地。
他的墓碑在一棵大树下，只可惜冬天树叶都掉光了，显得光秃秃的。
姜满在墓前蹲下，手指抚上墓碑，轻声道：“小瑾哥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眼泪猝不及防地滴落下来，姜满用手拭去，扯出一个笑，“你送我的木偶我很喜欢，只是很抱歉我到现在才知道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阿爹跟我提起过你，只不过没说名字，而是用＇哥哥＇替代。”
“这段时间我老是梦见你，梦见你还活着，梦见我们一起长大，我很害怕做这种梦，因为梦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是假象，会让我有种失重的感觉。”
姜满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她的头轻轻靠着墓碑上，张口说了句“抱歉”，没有发声。
“是谁？”姜满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没有回头。
“沈海彦要被行刑了，你不去么？”
被这人一提醒，姜满才去看了看天色，已经正午了么？
姜满回头望，看见男人的瞬间惊异了一下，“是你？你怎么不去？”
男人轻笑，“去了也是徒增伤感。”
没错，男人正是刀疤男。
姜满现在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况且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只有几面之缘。
男人立在姜满身旁，垂眼瞧着墓碑，开口：“他很可怜的。”
“谁？”
“沈海彦。”
姜满冷声道：“我知道。但那不是他欺压百姓的借口。”
男人干脆坐在了姜满身边，他双手撑地，“我这条命是他救的。”
姜满没有回答。
男人也不理会，自说自话，“我和沈瑾是一起被抓去青山帮的，他是被迫，而我是自愿的，说来也奇怪，他那么想要活下去，最后却死了，而我一心向死，最后却活了过来。”他瞧着墓碑，眼里是不解。
“哦忘了说，我叫林雨。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却记得你。”
“你知道当时沈瑾死的时候沈海彦只是一个芝麻大的小官么？”
“他太弱小了，连儿子被土匪杀死想要报仇都做不到，后来有个人给了他这个机会。”
姜满听不下去，“所以你是来祭拜哥哥的还是来给沈海彦洗白的？”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还记得郑县令吗？他暗盒里的那封信是沈海彦让我放进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知道，还有你知道为什么你和公主搜集信息没有阻碍吗？全都是他做的。”
姜满笑了出来，“所以你是想说他压根没有欺压百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林雨摇了摇头，“他一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为此而痛苦。”
姜满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她站起来冷眼瞧着林雨，不发一言转身想走。
林雨见状也站了起来，“接着。”他朝姜满抛了个东西。
姜满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
“这是你阿爹的东西吧，我在沈海彦书房找到的，他家里的东西都被查封了，我偷摸拿出来的，算是物归原主吧。”
“刚刚跟你说这些，如果你不想听就当我没说，我走了。”
林雨转身朝姜满挥手离开，明明最开始想走的是姜满，最后她成了留在原地的人。
她摸着手里的匕首，长叹一声。
正午已到，一切尘埃落定，所有恩怨在此刻不过化成一缕烟飘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尘埃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