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临心居》鸭子爱吃香菜

1、浴室门后的蝴蝶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姐姐林晚这套不算大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拎着简单的行李包，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我即将借住几天的陌生空间。空气里有淡淡的饭菜香，混合着一点清爽的柠檬味清洁剂的气息，是林晚生活的味道。

　　“随便坐，当自己家！”林晚风风火火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浴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你先去洗个手换身舒服的，我这儿马上就好！”

　　“好嘞，姐。”我应着，换上拖鞋，把行李放在墙边。走廊不长，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哦，有人在用浴室。大概是姐姐的室友吧？林晚提过一嘴，叫江临，是个…嗯，比较安静的人。

　　我正犹豫是回客厅等着还是先去放行李，那扇磨砂玻璃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拉开了。

　　蒸腾的热气像白色的潮汐，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浓郁湿润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抬眼，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刚刚出浴的女人。

　　湿透的乌黑长发凌乱地贴在瓷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珠。水珠沿着她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滚过清晰分明的锁骨，最终汇聚在那精致凹陷的锁骨窝里，蓄成一小汪晃动的、诱人的水光。她只裹了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堪堪遮到大腿中部，露出大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浴巾上方，圆润的肩头和漂亮的直角肩毫无保留地袒露着，还泛着被热气蒸腾出的浅粉色。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带着刚洗完澡的些许迷蒙和水汽，像蒙着一层雾的深湖。被热气熏蒸过的唇瓣，颜色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滴水珠滚落的轨迹，锁骨窝里那汪水光的晃动，浴巾边缘紧贴肌肤的微妙弧度，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暖香和她身上特有的、一种冷冽又干净的松木气息，混合着水汽，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搅得我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忘了。

　　就在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上攀爬，去探寻更多被浴巾包裹的隐秘风景时，她的目光，终于从氤氲的水汽中聚焦，落在了呆若木鸡的我身上。

　　那瞬间的迷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的、冰冷而锐利的审视。像寒冰乍破，带着无形的压力。

　　巨大的羞窘和慌乱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我猛地低下头，视线狼狈地垂落，像是犯了滔天大错被当场抓获。目光无处安放，最终仓惶地落在了她踩在冰凉瓷砖上的赤足上。

　　足踝纤细，骨骼清晰，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

　　就在那纤细的左脚踝外侧，一只幽蓝色的蝴蝶，正静静地栖息着。

　　刺青的线条极其精致流畅，翅膀的纹理纤毫毕现，蓝色深邃得如同午夜的海，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光泽。它并非完全静止，翅膀微微张开一个细微的弧度，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却又被无形的丝线温柔地牵绊着，凝固在这片细腻的肌肤上。翅膀的边缘，甚至能看清几根细若游丝的、仿佛在颤动的触须。在浴室暖黄的灯光和水汽的氤氲下，那只蝴蝶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妖异的美。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时间好像只过去了一秒，又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水汽的鼻息，听不出情绪。接着，是赤足踩在瓷砖上轻微的“嗒、嗒”声，裹挟着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凉湿润的风。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另一扇门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我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吸进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我僵硬地抬起头，走廊里只剩下弥漫的水汽和浓郁的松木冷香。那抹惊鸿一瞥的白和那只幽蓝的蝴蝶，却像被高温烙铁烫过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锁骨窝的水光，冰冷却锐利的眼神，还有那只仿佛随时会飞走的、栖息在脚踝的幽蓝蝴蝶。

　　江临。

　　这个名字，连同这惊心动魄的初遇画面，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狠狠撞进了我的世界，掀起滔天巨浪。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狂跳不止的心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瞬间视觉冲击带来的灼热感。

　　我知道，这几天的借住，还有以后……都不一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悸动、慌乱和强烈好奇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

　　那只蝴蝶，飞进了我的心里。而我，好像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