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樨》荀生

1、引子 引

　　我坐在许医生面前，他低着头写着诊断结果。安静的诊室，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擦声。

　　我的目光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顿挫间，更吸引我的却是他手上的银戒。

　　秋风拂过，我无意间抬眸，却发现许医生办公室窗外临着桂花树，金色的桂花一下就映了我满眼。

　　窗户紧闭，但我却感觉鼻尖萦绕着桂花的香气。

　　笔触停下的声音，将我由窗外拉回眼前，许医生捻着诊断病历，细细嘱咐着注意事项以及复查的日期。

　　我拿了单子准备离开，起身时看到许医生摆在电脑后里侧的相框，黄灿灿的桂花树前是个笑容烂漫的女子，看着很年轻，恬静又安适，让人一眼就觉得她本身属于秋天。

　　我再次望向许医生，他已然将头转向了窗外，同我刚进诊室时的动作一样。

　　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拐了个弯，来到医院长廊，这时的心理医院人并不多，偶尔几个护士穿梭在走廊中。

　　我找了个长凳坐下，掏出手机，刚打开屏幕，不远处有两个小护士边说边向这边走来，我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这沓资料张主任让交到许医生手上，帮我送一下，护士长找我有急事。”

　　“好的。话说这个许医生原本是个外科医生，怎么转行改当心理医生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但听张主任说许医生自从他爱人去世后，他就改修心理学，今年才转正。”

　　……

　　她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空间空旷，还是传到了我耳朵里。

　　引起我注意的是她们口中忧郁的许医生，我还想继续听下去，两个护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约着晚上一块吃饭。

　　我看着她们从我面前经过，在转角分开。

　　我不禁想起来许医生手上的银戒，以及他放

　　在桌上的照片中的女子，是他的爱人吧。

　　……

　　到了复查的日子，我敲了敲许医生办公室的门，片刻后听到了一声“请进。”

　　我推开门，许医生正刚巧把桌上的相框放回桌上，我将病历拿出来递过去。

　　我坐在一旁，等着许医生看完，那个相框微朝着里侧，但是我还能清楚地看到相片上的女子，许医生似乎捕捉到了我的视线，笑着说：

　　“这是我夫人，瞿弄意。”

　　他的眼睛是看向照片的，语气像炫耀他的宝物般。

　　“瞿弄意……”

　　我念着这三个字，忽而声音就像在脑子里失真了一样，我猛地望向许医生，他的脸在我面前已经模糊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