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这鬼天气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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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已经播完了。
窗外雨势不减，宋书还在沙发上睡着。
池然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去接电话。雨水被狂风不断地拍向窗户，池然走了一半又退了回来，毕竟此刻的落地窗边好像非常危险。
宋书醒了，窝在沙发上看着低头蹙眉的池然。
池然认真的神情像极了当年的池安。
池安比宋书大八岁，那时刚从基层调入刑侦大队。他正直，勇敢，破案讲究证据，对于宋书这位突然出现的女高中生并不特别待见。
他觉得小姑娘做事没有逻辑，没有刑侦的基本法，不讲道理还不听指挥，他不明白师傅为什么愿意让她协助破案，更何况是如此凶险的特大杀人案。
池安那时觉得，他不光要破案，还要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少女，实在麻烦。
直到他死亡。
凶手被绳之以法的时候，白无常谢必安来引他的魂魄，而那一刻，他对上了宋书的眼睛。
“你说。”池然的声音把宋书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池队，实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对面小伙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和沮丧。
“法医那边还有什么新发现？”池然问。
“也没有。”小伙子叹了口气，“您那边怎么样了？”
“不太顺利。”池然抬头看向宋书。
“池队长，你饿不饿？”宋书站了起来，在沙发边问他。
池然拿着电话的手一滞，愣住了。
“池队，我先挂了。”电话那头也很识趣。
“啊？”池然在队里雷厉风行但也五大三粗，和嫌疑人交流顺畅，在某些方面却略显生涩了。
宋书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会做饭吗？”
“会…”池然还是呆在原地，与宋书对视了几秒，然后卷起袖子走向了厨房。
外面狂风大作，屋里却有一种异常的平和，池然在厨房忙活着，宋书又坐回了她的窗边。
“窗边危险。”宋书家是开放式厨房，厨房、餐厅与客厅相连，中间只有一面半开放式的雕花隔断将其隔开，池然抬头就能看见坐在落地窗边的宋书，“风太大了。”
据新闻报道，因着台风的缘故，很多人家里的落地窗都已经整面碎掉了。
“我家的窗户，很安全。”宋书温和地回答。
窗沿的淡金色微光悄悄一闪，好似在炫耀自己的实力。
池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色彩，但却以为是屋外闪电的光。
他没再说话，不多时就端了两碗面过来。
“简单吃点。”池然把面放到了餐桌上，邀请宋书。
“谢谢。”宋书点了点头。
她情况特殊，也没有雇佣阿姨，都是隔壁邻居的住家保姆来给她送饭。现在是台风天，隔壁阿姨暂时不方便过来，大雨没来之前她还能叫到外卖，现在也是叫不到了。
“很好吃。”宋书眼神清澈，夸赞真诚。
池然吃完面，看了看表，还是有些着急的问道，“宋小姐，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池然看着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更多时间。
宋书抬眼，眼神晦暗不明，然后缓缓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但我可能得要点别的东西……”
“可以，您说，我向队里申请。”池然回复认真。
“我要的东西…”宋书站起身，走到窗边的桌子旁看了看那盏青铜灯。
池然突然觉得后颈一凉，他猛地回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再回过头时只见宋书身前那盏青铜灯突然亮了起来，火苗忽明忽灭。
池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您要什么？”
正当宋书要说话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刚吃完。”宋书回答，“家里来了位会煮面的客人。”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宋书没有接话。在对方又说完几句之后，她沉思了一会儿，简单地回答，“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宋书聊完电话，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池然。
许是很久没有和陌生的活人打交道了，宋书看到池然时实在心情舒畅，更何况，他和池安还有五分像。
“说。”池然的电话又一次响起，他马上接了起来。
“池队，人出门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非常焦急。
“这么大的雨？盯住他，我马上过来。”池然说着挂了电话准备往外走。
“宋小姐，请您一定考虑一下。”池然在窗边的桌上拿起了一支笔和便笺，留了自己的电话，“时间紧迫，我们不想再出现新的受害者了，拜托您！您考虑好后随时与我联系。”
池然把便笺递给她，走去玄关穿雨衣，准备出门。
宋书泠冽一眼看向池然，“台风天开车，你不要命了。”
她快步走到玄关，伸手搭上了池然的小臂，力道不大却给他往屋里挪了一挪。
宋书的手非常冷，寒意透过外套直达池然全身。
池然乖觉地站住了。
很奇怪。这位宋小姐好像有种奇怪的磁场，能够轻轻松松将他的杀伐决断掩盖一空。
可能，她与众不同。
二人就这样僵持在玄关处。池然大气不敢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挨宋书批评了，连流动的空气都变得紧张。
但这样的氛围在一分钟后就被打破了，又一个男人闯入了宋书的工作室。
“这鬼天气难道有什么说法？”宋书眉头微皱，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鬼…天气？”
“谁是宋书？”来人穿着白色的衬衣，修长挺拔，打着伞过来的，但显然这伞非常脆弱，根本抵挡不住屋外的暴雨乱作。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和衬衣滑落在玄关处。
宋书打量了他一眼，从头到脚，包括他已经被雨水浸湿的白色衬衣。
眼前这个皮肤白嫩、五官精致的男人非常养眼，脸上还带着一丝愠怒，看上去更加秀色可餐了。
等等，他在生气？
“我是宋书。”宋书声音平淡，感觉到了对方的来者不善，她也没有很友好。
只见来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化，从生气转为疑惑，眉头紧皱，但脸却有些泛红。
他当然一进门就看到宋书了，只是没想到这位“宋书”不过二十多岁，白皙干净，眉眼清透，一头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至腰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却灵动的迷人气质。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质问就这样被哽在了喉咙。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宋书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也有些疑惑，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时间周围只剩下狂风的呼啸声。
还有——池然的手机铃声。
池然走远了一点，接电话去了，只留下宋书和陌生男人站在玄关。
“什么事？”宋书也没打算继续站在门口，而是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了站在玄关的男人。
男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实，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年逾古稀的爷爷跟一个叫“宋书”的女人打完电话就兴冲冲地说要出门了。台风天，外面倾盆大雨，呼啸的狂风简直到了可以把他老人家抬到天上去的程度，他竟然要出门了！
“去干嘛？”他语气紧张。
“谈事情。”老爷子声音从容。
台风天先问人家宋书有没有吃饭，再问人家接不接单，最后问人家要多少钱，然后就要出门了。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像…遇到看上他钱的老太太了！
绝对是什么不法分子！
“这风大雨大的你怎么出去？”他问老爷子。
“就在咱小区里，打个伞，几步路的事儿。”老爷子说着，拿着他的拐棍指向窗外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
这是整个东城最豪华最昂贵的别墅区，是老爷子自己投资建设的，整个小区总共只有8栋别墅，住的不是商界名流就是政界大佬。高尔夫球场、停机坪、游艇码头、中心医院、娱乐场所、幼儿园一应俱全，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地方。
况且，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甚远，唯有这一栋，老爷子明确说了是留给儿子一家的，所以距离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可现在，老爷子竟然把这一栋卖给了一位老太太？
怎么现在骗子骗人都能骗进豪华别墅了？有这样顶级的资源，豪掷这么多钱都要进来骗人，那人，很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我去。”程妄阻止了老人的步伐，“你这么大年纪风一吹就倒了，还不够我担心的。”
“你去又没用。”老爷子说着准备起身加件衣服出门，“事儿只能跟我谈。”
程妄听了心下怒火更旺，抄起伞就往外走，“你在家里一步都不许动，不然明天不是她搬走就是我们搬走。”
他才刚回国不到半月，就在今天发现老爷子已经被隔壁老太太套路的如此之深了，程妄心下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老爷子声音朗朗，“不知道你在威胁谁。”
程妄正在穿鞋，就见老爷子道，“那你顺手给她带碗汤过去吧。”
“想得美！”程妄怒气冲冲地顶着狂风暴雨就跑到了宋书家门口。
“宋书工作室？”程妄看了看门口挂的牌，一看就是骗子工作室，黑心作坊，专坑这个小区里非富即贵没有亲人陪伴的有钱老头老太太，真是下血本了！
所以，他在刚才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宋书工作室”，见到了这位灵气十足的“老太太”，宋书女士。
“我是…程渡的孙子。”来人终于做了自我介绍。
虽然，虽然她看起来年轻漂亮，但不妨碍她可能开着一间黑心作坊专门骗老人家钱。
程妄接过毛巾擦着身上的水。
“哦。”宋书突然就盯住了他，“老爷子让你来的？”
程妄愣住了。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宋书问。
“我之前…一直在国外。”程妄回答。
“难怪。”宋书点了点头，“进来坐吧。”
“怎么也不顺手带点吃的？”宋书又问。
程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和她…很熟吗？但却不自觉地回了一句，“我再拿过来？”
几句对话发生得很快，快到连程妄都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给她拿过来。
“不用，别再淋湿了。回头老爷子要我赔钱了。”宋书笑了笑，径直坐在了已经打完电话的池然身边，指了指另一侧的沙发，“他让你过来跟池队聊一会儿吗？”
池然和程妄皆是一头雾水。
“哦。”宋书看着程妄，又看了一眼池然。
“这位是市刑侦队的池然池队长。”宋书指着池然，然后看向程妄，“这位是…知名企业家程渡程老爷子的孙子…程…”
他刚刚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程妄。妄念的妄。”程妄说。
妄念的妄。
宋书饶有兴趣地看了程妄一眼，眉头微皱，感觉这程老头越发奇怪了。
回过神后宋书又看向池然说道，“如果程老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无条件配合警方工作。”
峰回路转，池然脸上浮现欣喜的表情。但多年警察经历又让他保持了一些警惕，他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觉叫作：他好像高兴得太早了，宋书的转变好像太快了，他自己好像过分信任宋书了。
“帮什么忙？”程妄继续一头雾水。
宋书看了程妄一眼，又看了看池然，径直走到窗边给程老去了电话。
程妄和池然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他不知道？那他来干嘛？”宋书差点被气笑了，“来给我家补充阳气吗？”
程老爷子在那边笑声更是爽朗，“他可能只是单纯想看美女吧。”
“你不是说要过来谈谈？”宋书问。
“台风天嘛！我孙子担心我有危险。”程老爷在对面笑，“孙子太孝顺了！”
“那你愿意出多少？”宋书问道。
程老爷说，“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义务！你不能漫天要价！”
宋书挑了挑眉，“我宋书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老爷子叹了口气，“池安死后，你不是说，不会再跟警方合作了吗？”
“嗯，我说过。”宋书接着电话，转头看向了池然。
他坐在沙发上，眉眼与宋书的记忆重叠。
宋书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从小到大，宋书一直是一个人在进行引渡工作，独行惯了，工作也一直很顺利。
直到八年前，她为了快点引渡特大杀人案受害者的魂魄，主动跟警方合作。那是她第一次有了并肩作战的朋友，也是第一次看到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宋书眼睁睁看着白无常带走了池安，在邱生面前哭喊着问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队员。
邱生说，“小宋书，池安是因公殉职，是光荣的事。”
十七岁的宋书不接受这个回答，她擦干眼泪跟邱生说，“我不会再跟你们合作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害怕了。
害怕再次拥有，然后再次失去。
“那这次怎么有帮忙的意愿？”程老爷在电话那头疑惑着。
宋书沉默了几秒，声音清浅地说道，“老头，这次找我帮忙的，是池安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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