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MRR蓝

8、第八章 心之所向

　　第八章心之所向

　　蓝迪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林子闳，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

　　黄鹂的病情突然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她赶到时，林子闳正靠在走廊墙上，白大褂皱巴巴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且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银质反光刺得她眼睛发疼，三年时光在他眼周刻下的细纹，此刻盛满了脆弱。见到她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小迪..."他声音嘶哑，喉结艰难地滚动，"医生说可能是最后...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蓝迪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冷汗和颤抖。这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变得不再重要，只剩下最纯粹的人性关怀。

　　抢救持续了六个小时，红灯一直亮着，像是无声的警告。当医生终于走出手术室宣布脱离危险时，林子闳瘫坐在长椅上，捂着脸无声哭泣，肩膀剧烈抖动。蓝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谢谢你，小迪。"林子闳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破碎，"我...我一直没勇气告诉你，当年是我太懦弱..."

　　蓝迪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像是钢琴的黑白键。

　　"不，让我说完。"林子闳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那时候我害怕异地恋会让我们渐行渐远，所以当唐文丽接近我时，我...我故意让你误会。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这个迟来的坦白让蓝迪心头一震，像是被轻轻敲击的钟，余音袅袅。原来当年的背叛，竟是一个懦弱男孩自以为是的"保护"，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你知道吗？"她望着窗外的阳光，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曾经恨过你，但后来我明白了，那段感情教会我成长。"她顿了顿，"就像骨折后愈合的骨头，会变得更坚强。"

　　林子闳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你现在...幸福吗？"

　　蓝迪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佟听辰发来的消息：「今晚想吃什么？我新学了一道菜。」配图是一张锅铲拿反了的自拍，他对着镜头皱眉的样子笨拙又可爱。她不自觉地笑了，眼里的温柔让林子闳瞬间明白了答案。

　　"我很幸福。"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

　　离开医院时，蓝迪在门口看到了等候多时的佟听辰。只是蓝迪不知道他等待时把车钥匙转了十七圈，直到齿痕印满指尖，看见她出来时，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有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
　　他镇定地靠在车边，阳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像是中世纪的骑士雕像。见到她走到自己面前，佟听辰不再沉稳，立刻迎上前，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回家吧。"他说，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了整个世界。

　　蓝迪点点头，与他十指相扣。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年少时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平凡日子里细水长流的陪伴。就像佟听辰给她的感觉——不疾不徐，却坚定不移，像是大海深处的洋流，无声却强大。

　　车子驶向公寓的方向，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蓝迪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觉得，那些曾经的伤痛，都化作了今日幸福的铺垫，像是梧桐树必经的落叶，只为来年更茂盛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