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鸟坠入深渊之空》鹿踏雾而来

20、第十九章

　　话没说完，黑羽就慌忙用手捂住了新一的嘴。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肩上的鸽子扑棱着翅膀，一下子飞走了。

　　“工、工藤同学？那个……我们去那边说说话吧，好不好！”

　　新一“呜呜”地想说话，但嘴被捂着，就这么被黑羽“哧溜哧溜”地拖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骚动起来。

　　“刚才那下好像戳中要害了……”
　　“不愧是工藤新一……黑羽完全不是对手啊。”
　　“不过他们这样没问题吗？我们是不是在目击绑架现场？那家伙不要命了吧……”
　　“嘛，反正被抓走的是黑羽，应该没关系吧？”
　　“那倒也是。要不先拍张证据照？”
　　“得准备好证词说‘这家伙就是会干这种事的人’才行啊。”

　　“我听得见啊你们这群看热闹的！行——了，你们赶紧散了散了，这不是绑架是光明正大的搭讪！别碍事！”
　　“你这说法槽点也太多了吧喂！”

　　听到这段对话的人群哄堂大笑。
　　果然这家伙朋友很多啊。但即便如此，他却丢下朋友们，硬拖着新一走，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不过，朋友们似乎决定温柔地守护着黑羽，谁也没有跟上来。
　　黑羽把新一拖到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树荫下，终于松开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我不对。所以拜托了，别在大家面前揭穿手法。”
　　“你明白就好。”

　　会怀疑这是玩笑的才是笨蛋。
　　这家伙应该也清楚在侦探面前表演魔术意味着什么。
　　但这时，仁和的身影突然浮现在新一脑海。

　　“说起来，你小子也给仁和表演过魔术吧？以他那性格，是不是也被他大声嚷嚷着揭秘了？”

　　听到这话，黑羽像是想起了什么，噗地笑出声，身体都抖了起来。

　　“噗哈哈。不愧是工藤。嗯，其实确实是这样。不过那家伙说的全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内容太离谱了反而特别好笑。真想让你也听听啊。”

　　他似乎回忆起来就忍不住笑意，拼命地捂着嘴。

　　新一在脑海中重现当时看到的场景。
　　那时，仁和最先跑过去，跟黑羽说了些什么。之后看到黑羽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大概就是发生了刚才对话里描述的情形。
　　不经意间也想起了当时那份莫名的烦闷，新一忍不住脱口而出：

　　“所以结果就是今天这出？你交朋友也该稍微挑一挑吧。”

　　今天的事，肯定是那份憋屈积累的结果。明明在更早的阶段就能察觉到的——多贺就更不用说了。
　　新一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黑羽苦笑着挠了挠脸颊。

　　“嗯。这次的事我也算受到了教训。交朋友果然还是得谨慎点。”

　　他和多贺走得近，大概也有为了获取宝石情报的原因在吧。
　　但是，在那个多贺的家里，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综合刚才的话来看，他大概是为了有个制约，才和仁和也保持联系的吧？

　　（……原来他并没有对他们敞开心扉到那种程度啊）

　　内心深处，某种情绪正悄然蔓延开来。
　　新一内心为此感到一丝慌乱。为什么这种小事也会让自己莫名地开心起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黑羽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轻笑了一声。

　　“不过，通过刚才的事我倒是明白了一点。工藤你虽然看到了我和仁和互动的样子，但应该是在听不到对话的位置。可是从地面看的话，那情形又被人群挡住是看不见的。所以呢，工藤你待的地方，应该是有一定距离、视野又好的地方——恐怕得是二楼以上的室内才比较合理吧？”

　　果然，这家伙不容小觑啊。

　　“谁知道呢？”

　　新一对此不露半点口风，只是微笑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抓住把柄，但感觉并不坏。照这样下去，那个小房间被看穿的日子也许也不远了。
　　黑羽依旧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所以新一最终还是决定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刚才魔术的事啊，你魔术的动作习惯跟盗一先生很像啊。果然是亲传的？”
　　“啊，嗯！因为父亲亲自教过我，所以那方面就——对了，工藤。我还能再问个在意的事吗？”
　　“什么啊？”

　　只见黑羽突然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缓缓走近新一。
　　这莫名的紧张感让新一也不由得微微戒备起来。

　　“之前在食堂的时候你也说过。工藤你……好像也相当仔细地看过我老爸的魔术表演啊？”
　　“啊……是啊。我家有一套黑羽盗一先生的DVD全集。所以——”
　　“你看到第几卷了？”

　　黑羽用那双仿佛在说“绝不能说谎”的眼神紧紧盯着他，新一一时间语塞了。
　　怎么回事，这莫名的压力。
　　但或许是黑羽那副认真的表情起了作用，他竟不自觉地说出了实话。

　　“第十八卷为止的全套——”

　　话还没说完，他的双手就被黑羽紧紧抓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新一发出一声惊呼。

　　“诶？”
　　“工藤！方便的话，要不要找个地方边喝茶边聊聊我爸的魔术啊！？”

　　黑羽用双手包裹住新一的手，目光炽热地凝视着他。

　　“……你这是在搭讪吗？”

　　新一还没完全理解状况，一句莫名其妙的嘀咕就溜了出来。大概是因为黑羽刚才那样喊过的缘故吧。

　　但黑羽却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搭讪！所以求你了，陪我去吧！”

　　这情形要是被谁看到听到，绝对会被当成那种情况吧。但黑羽那不顾形象、一心一意的恳求劲儿，又让新一忍不住嘀咕。

　　“……为什么？”
　　“哎呀，因为现实中真的很难遇到我爸的粉丝啊。而且工藤的话，看魔术的角度应该也跟我不一样……聊起来肯定会很有趣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中仍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兴奋。
　　黑羽盗一施展的魔术技巧。那是新一无论看多少遍，至今仍有不少无法破解的谜题。
　　新一在脑海中重复着黑羽的话。
　　不同的角度。那么，自己也能从黑羽这里获得新的见解？
　　这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好啊。”

　　新一简洁地答应了。黑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诶？真的？”
　　“嗯。不过条件是我要讨论第十二卷魔术秀的内容。你能接受就行。”
　　“完全没问题！不如说求之不得！”

　　黑羽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握着新一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虽然事情变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看着眼前像孩子一样高兴的黑羽，新一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接着，黑羽轻轻拉了拉新一的手，敏捷地转过身。

　　“那我们快走吧！时间不多了！啊，刚才闹那么大动静，去校外可以吧？”
　　“我无所谓，不过你别跑太急摔倒了。连累我就麻烦了。”
　　“那我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黑羽夸张地哀嚎着，但手依旧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不过放心！就算摔倒我也会抱住你的！”

　　说完，他露出阳光般明亮的笑容，拉着新一跑了起来。从树荫一跃跑到了阳光照耀的路上。
　　不同于曾经隔着玻璃远远观望的时候，此刻那直接投向自己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让新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说得倒轻松）

　　黑羽愿意这样和自己相处，是因为相信了新一说过的话——除非是在案发现场，否则他不会出手抓捕。
　　当然，也许也有谈话氛围使然，难以在此刻说“再见”的因素。
　　包括那只鸽子的事在内，到目前为止，黑羽都没有露出任何足以证明他是基德的破绽。他始终以黑羽快斗的身份与新一接触，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惕，这点新一也明白。

　　但是，现在的他，完全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这里，侦探也好怪盗也罢，似乎都无关紧要。
　　有的只是——两个真实的年轻人，在阳光下奔跑。
　　原来仅仅是这样，就能让人心跳不已、心潮澎湃。
　　原来仅仅是一个眼神、一抹笑容，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然而，这些话现在还不能说出口。所以新一说了别的事。

　　“黑羽。”
　　“嗯？”
　　“虽然我说过你和基德在很多地方不一样，但有一点我需要更正一下。”

　　新一将内心满溢而出的情感直接融入了表情和声音里。

　　“抓住观众的心，让他们都沉醉于表演之中，这一点，你们是一样的。而且这地方，你跟黑羽盗一先生也很像呢。”

　　听到新一掷地有声的话语，黑羽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随即——他温柔而又宁静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