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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上掉下一本无字书 崇弈。 ...


  •   这天,崇弈走在路上,从天而降一本无字书,书封面用银色字体写着“The book of life”。他以为是谁落下的,将它放在原处。

      第二天,崇弈走在路上,突然刮了一阵风,他一抬头一本书啪地一下砸他脸上。崇弈把它丢到了马路对面。

      第三天,崇弈走在路上,一阵风吹过来,他下意识地一摸脸,往后一退,好像碰到了什么。他回头一看,一本书安然地躺在他脚边。

      崇弈一手抓着书,一手握着手机,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转身走进警察局。

      ......

      第N天,崇弈坐在家中,一本书从天而降。

      什么也没有。

      崇弈第三百七十二次翻开这本书,还是什么也没有。

      这本书书皮是黑色,看着就像个普通的笔记本,背面没有标识。

      崇弈拿出一系列购物软件一扫,嗯,没有。
      三无产品。

      崇弈敲定。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写的一行英文字母,怎么翻译好呢?生命之书,人生之书?生命和人生可不是一个词。

      恶作剧?这个想法在一开始就被崇弈pass掉——因为无法解释。四周根本没有人,更不可能从天空直线地丢东西下来。并且,居然没把他砸死。

      报警?谁会相信?崇弈心说,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这本书上面写的是诸如"death note"之类的东西,他会误以为自己掉入了某个悬疑小说。可惜并没有。

      书封面很新,书页有却些泛黄了,看上去年代久远。

      在崇弈第三百七十二次关上这本无字书时,寂静的房间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了,悬疑小说,成败在此一举。
      他划开手机屏幕,不是空号,上面备注得好好的——

      他接通电话:“奶奶。”

      “喂,小一啊。”崇老太太今年六十有八,精神矍铄,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你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儿哑呢,没有感冒吧?”

      崇弈心说,没感冒,吓的。

      “没有,可能是今天没怎么喝水吧。”

      崇老太太可算逮着了,一边语重心长地叮咛他一边发微信健康小文章过去。她老想当个操心的老人,可无奈,丈夫儿子儿媳没有一个是不省心的。好不容易有了个孙子,结果呢,孙子也省心,和他妈活像一个炉子里烧出来的个性。老太太现如今在住在沿海,平时就喜欢给家的打电话,从一日三餐关心到工作学习。

      尤其喜欢给崇弈打,因为只有崇弈认真听她唠。

      最近老太太迷上了拜佛。去得可勤,每次回来了,还要神神秘秘地说悟了什么大道,他妈房小龄问是什么大道,老太太不理睬她,转头微信发了消息,就三个字,“不可说”。
      最得老太太宠的崇弈也去问过,老太太还是那三个字,“不可说”。

      这还是崇弈第一次碰壁。

      一家人都奇怪得很,但也不去阻止,索性不会有什么大事。一把年纪了,开心最重要。

      崇弈点进老太太发的小文章,“喝水对身体有哪些好处?”健康的人都这样做“”。

      “明天我要去上个香,你正好要开学了,就跟我一起去,求一求学业的。”老太太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了,最后下达命令。

      “不要。”拒绝得很干脆。

      老太太倒也不惊讶,往常里要他去十次里也是要拒绝九次的。她准备再磨磨,崇弈接着又说。
      “等等,真能解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诶,你有什么惑啊?”老太太对孙子的话表示非常疑惑。
      崇弈面不改色地说:“不是我,我一个朋友。”
      老太太哦哦两声,继续问:“那你朋友有什么惑啊,哪个朋友啊?是不是那个日本人?他要一起来吗?”
      崇弈纠正:“奶奶,他是中国人。”
      老太太哦了声:“那他来吗?”
      “不来。”

      和老太太约好时间,崇弈上了房间阁楼,阁楼定期有人打扫,并且开了一扇小窗,光线很不错。

      阁楼里有他的杂物也有他妈的,墙上还挂着一家三口合照的相框。地上好几个箱子,有崇弈小时候的玩具,怪兽奥特曼小汽车小剑,有奖杯奖牌,还有一件球衣摆在最上面。

      崇弈挑挑拣拣,挑中一个木盒子,看着普通,但应该是个手工,形状标准漂亮。盒子外有一把小锁,开着的,钥匙就在盒子里面。他把无字书放进去,锁好放在阁楼里。

      第二天,明镜寺。

      明镜寺位于郊区,并不算个很知名的寺,寺外通常停着许多辆车,车上下来的有穿西装的,也有挂披肩的。

      早上去,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太阳不算太大,郊区的空气很清新,风也柔和。

      寺庙里的楹联上写着“人生哪有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大殿里有几声钟鸣,崇弈侧耳静静听着。

      老太太笑眯眯问:“感觉怎么样。”
      “挺催眠的。”
      “……”

      取三柱清香,到烛火台点燃,又轻轻扇灭,左右手食指及中指把香夹住,举到齐眉位置,面对佛像拱身。

      崇弈闭上眼。

      佛祖啊,能把那本书带走吗,就在我家我房间的阁楼里。

      滴柠檬水,拿手电筒照都不显字啊。

      “法师!”
      “纯一法师!”

      场面突然有些轰动,崇弈睁开眼,看见一个身披枷锁的法师双手合十走了过来,原本在上香的人连忙走向他。

      这位纯一法师连忙制止了喧嚣的场面,应该是说了句禅语,崇弈没怎么听见。

      老太太看着与法师是熟识,两人耳语几句,老太太遥遥用手点了一下他,法师向他走过来。

      崇弈连忙双手合十:“法师。”

      纯一法师慈眉善目,确有些让人无端生出敬意,他打量了几眼崇弈,突然闭上眼,道:“万物归于缘。”

      什么缘?纯一法师闭眼良久,只是不急不缓地转着手上一串佛珠。

      崇弈直觉和那本无字书有关,他开口问道:“敢问法师,何解?”

      纯一法师睁开眼,一双眼睛有如稚童,崇弈却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不清明了。
      法师说:“随缘顺缘。”

      崇弈还将问什么,却迷迷糊糊地被老太太带出来了。坐上车,老太太坐在后座,看着若有所思的孙子,念了声阿弥陀佛。

      崇弈坐在副驾驶,侧头看向窗外,金光乍泄。他往回望,明镜寺的飞檐也浸在薄光里,殿宇好像矗立在山巅之上,和天相接。

      什么意思?崇弈一回家就往阁楼跑,顺缘的意思是把它留下吗?

      显然崇弈丢不了它,他敢打赌只要今天丢了明天照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打开木盒,第三百七十三次翻开这本无字书。

      ——有字了!

      崇弈差点从阁楼上摔下来。

      他合上书,坐到阁楼的楼梯上,再次打开书。

      字没消失,不是错觉。

      但是...
      这是什么鬼?

      崇弈拧眉,在书的第一页,第一行字是“人的一生如果写就一本书,该有怎样的厚度”。

      下面是两个大字“简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xxx,性别x,生于x年x月x日,xxxxxx,性格特质为xx,xx,xx。曾就读于xxx。

      xxxxxxxxx。

      没了。除了xx还是xx。

      崇弈把书放在一边,这本书相当于生死簿的详细版。那么,问题来了,书主人是谁?

      他自己?
      还是别人?
      如果是他自己的,为什么现在给他,要给不也应该等死了之后。现在给他有什么意义?改变人生吗?什么也没有,怎么改?
      如果是别人的,为什么给他,别人的人生和他有关系吗?毫无关系。

      什么信息也没有。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本书恰好掉在他这儿,那么书的主人,一定和他有关系。不管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至少应该是崇弈知道的人。

      他冥冥之中有预感,应该是要找到这本书真正的主人。

      没有信息。

      没关系。

      崇弈突然冷静下来,既然要他找,就一定有隐藏信息还没出现,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崇弈重新将它锁进木盒子。

      楼下传来开门声。

      崇弈看了眼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他爸回来了。

      崇啟鸣一回来,皮鞋声就开始哒哒哒地敲着地面。崇弈凝神听了会儿,他爸应该是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上,没有去书房,坐在了沙发上,又起来了,换了鞋。

      步履匆匆,有点儿气性。

      果不其然,崇弈打开门,崇啟鸣的声音陡然抬高八个度:“去坪兰出差?”

      崇弈眼皮一跳。

      “小则半年?什么差啊出这么久。”
      “这种项目,你有必要去吗?”
      “好,我们先不说。你先回来。”
      “又开会!”
      “我没吼啊,我没风度吗?”
      “谁有风度啊?”

      崇弈站在二楼,撑在走廊的栏杆上默不作声听了半晌,崇啟鸣突然朝他看过来。

      下一秒,他听见崇啟鸣说:“他为什么跟着你去?”

      “好端端的转学干什么?”

      转学?

      一楼,崇弈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新闻联播。崇啟鸣背着手,眉头拧成川字,在客厅里踱步,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在崇弈眼前晃悠个不停。

      崇啟鸣念叨着:“我看她就是忘不了坪兰!坪兰没一处好的!”

      崇弈看了眼他爸。

      崇啟鸣继续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天天尽往坪兰跑。”

      崇弈想,这两年就去过一次吧。

      崇啟鸣不转悠了,坐下来,对着崇弈说:“我跟你妈妈说你现在高二了不适合转学,耽误学习,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不等崇弈回,他说:“她居然说,她相信你。”

      崇弈又看了眼他爸。

      崇啟鸣自顾自说:“我又问为什么转学,你猜她说什么,她说让你去玩一下。”

      崇啟鸣快把自己气笑了,站起来又开始走来走去,边走边说:“坪兰有什么好……”

      “给你转学,你没什么意见?”

      崇弈说:“还行。”

      崇啟鸣又一屁股坐下来,扶着他儿子的肩:“我还是觉得不对,怎么突然要你转学,儿子你想想。”

      崇弈点点头:“在想了。”

      确实有点突然,但如果是他妈做出来的,那就还好。房小龄是个理想主义加行动派,有想法就动手,不管别人理解不理解。不过他妈这个人确实牛逼,都说行事太莽撞容易翻车,从他有认知能力开始,她从来没翻过车。

      崇啟鸣又站起来,又开始走,走了两步,他突然说:“我知道了!”

      “儿子,你在那边,可以帮我看着点儿你妈!”

      崇弈一言难尽。
      想说,坪兰那个初恋都要抱孙了。

      “对,儿子,你要好好注意着啊。”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还有——我知道了!”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崇啟鸣刚想问你知道什么了,崇弈三两步跨上楼梯。

      阁楼里,无字书再次被翻开。

      崇弈屏住呼吸,翻开第一页。

      有一处开始变形,像小蝌蚪一样扭动,最终归于平静。

      高中就读于...坪兰中学!

      崇弈睁大眼睛,阁楼里开着窗子透风,风翻了几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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