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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樱花树的等待 边陲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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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小镇,镇西,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棵树,一个人,一幢屋。
赵家是小镇上最富有的家族。据说,家里有个独子,赵均,二十有八,文武双全,风流倜傥,不近女色,媒婆踏破门槛,父母以死相逼,他依然我行我素。
赵均有个嗜好,即每日傍晚必到草原边的樱花树下,或吟诗颂对,或舞剑弄墨,或只是静静地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他自己的心底有强烈的感觉:他爱樱花,爱樱花,一辈子都要等待守候。至于到底要等什么他自己亦不知。
《一》
二百年,轮回转世,万物变迁。
樱花树上的樱花精灵微笑着看着树下的男人,从出生到老去,终身不娶,孤身一人,最后死在樱花树下,轮回,又是出生、一个人慢慢老去、死去,一代代,从没有消失过。
突然有一天,樱花精灵不笑了,她呆呆地看着树下的男子,心脏的位置痛了,她没有心。
佛见了,叹了一口气:真的等不到五百年后重列仙班吗?
樱花精灵:我要去。
佛曰:世事都有定数,也有人定胜天,他等了你二百年,终身未娶,你现在可以回去。但你可知人间贪欲可怕。
樱花精灵:我不怕!
佛曰:有得必有失。
樱花精灵:我愿舍弃一切,只求陪他一生一世。
佛曰:爱若出口,魂飞魄散!切记切记。
樱花精灵:我不惧!
樱花精灵走出殿堂,看着飘乎不定的云,笑了,不再是平静地微笑,是从心里发出的,灿若星辰。她没有听到佛叹息地低语:哎,孽缘!
樱花树下,漫天樱花飞舞。
她和他相遇了。
她笑了,倾国倾城。
他笑了,温文尔雅。
他问:姑娘芳姓闺名。
她回:樱灵。公子,尊姓大名?
他回:赵均。
他问:愿陪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她莞尔一笑:愿意。
他笑了,走进,握住她的芊芊玉手,深情款款:我爱你。
她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笑道:君当作磐石,妾亦做磐石,磐石无转移!
他笑了,幸福地拥她入怀。
他带她回府,知她孤女一人,无姓。门不当户不对,但儿子终有妻,虽满心不满,但仍同意认她为儿媳。
一个月后,大婚,排场之大,轰动全镇。据说镇上女子都伤心了,泪流的河水暴涨了一尺,人人都知道赵家娶了个倾国倾城的媳妇,说:此女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貌美如天上仙女下凡。
她成了他的妻。
婚后第一日早晨,他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人,慌了!
出去寻找,看到妻在厨房里,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他走进,看妻手忙脚乱在烧水,脸上一黑一白。揶揄笑道:“阿灵,你变成猫了。”
她摸了摸脸,嗔怪道:“你笑我,不理你了。”
他笑着用手轻柔地帮她擦脸,说:“不生气啊,我是说我的娘子很可爱啊!”随即问道:“你在做什么?”
她回:“烧水,给公婆敬茶。”
他的笑意更深了:“这烧水沏茶的活有丫头呢,你端过去就可以了。”
她说:“你教我,我想亲自给公婆沏茶。”
“好。”说着他就上前去吹火,貌似打肿脸充胖子就是这么回事吧!“咳咳,哎!柴本是湿的,才不好点。”
她笑了,“柴不湿啊!”
“那是柴太大了。”他不服气地说。
“柴能塞进去,还有小的。”她大声地笑了。
“笑什么?你弄!”他气急地走出来。脸上黑黑的,红红的。
最后,在欢笑声与惨叫声的共同陪伴下,水都不忍心再看他们呕心沥血了,嘟嘟地冒起了热气。
《二》
婚后,他们甜蜜幸福。
她用心对他,对公婆,对下人,对这个家。公婆看她持家有道,赏罚分明,稳重自持,大方得体,渐渐地从心底接受她喜爱她。
而他更是对她好的异常,每日整理完公事,早早的回家,陪她。有时,闲来无事时,带她外出赏花,踏青,逛庙会,猜灯谜,游湖……
半年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在开心,幸福里度过。可是她没有发觉,他的心在慢慢地出现缝隙。
一个问题渐渐地盘上他的心头,像刺一样,拔不掉,每一次触碰,都会隐隐作痛。那就是:她为什么从不说她爱我,她是真的爱我吗?当初相遇的那样离奇,她会不会突然消失呢?如果她说她爱我,那么我就不会担心她会离开。如果爱,那就很容易说出口的啊,那她是不爱自己吗?但一想到此,他就会摇摇头,她的行动不就证明着她爱我吗?他就这样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一次一次地说服自己。内心深处却有一个欲望,如果她能说爱我那该有多好!
一年后,她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这让急于抱孙子的公婆开始越来越反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而且他也渐渐地变了,,他不再每天早早回家陪她,有好几次,醉醺醺的回家,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痛苦地自语:“阿灵,你到底爱我吗?”
她泪流满面,凄凉的反问:“难道樱灵做的不够好吗?”回答她的总是那凄冷的月光和黑黑的长夜,他已进入梦乡。
有天晚上,一个自称是赵均好朋友的刘志送他回来,她对刘志反感极了,那双贼溜溜的眼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而旁边的相公只是挥舞着手臂叫嚷着:“我还要喝,哈哈,我没醉。”那一刻,樱灵幸福的心出现了一个缺口,痛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三》
从那以后,家里面只有下人对她和颜悦色了。
公婆的脸色越来越冷淡,就像冰块一样,让人还没有接近就被冻得失去知觉,可是她,每日晨昏,端茶递水,依旧用心在对待这个家。
他很少早早地回家,他怕见到她,因为一见到她,他就会不可抑制地想她爱不爱自己,在她眼里,他渐渐地冷漠。他们之间渐渐无话,渐渐远离。
幸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走了,远了,不见了。
一日傍晚,她依旧去给公婆请安,公婆让她坐一会儿。待她坐定。
婆婆开口:“樱灵啊,你也知道,均儿已经二十九岁了,我们年纪也大了,一直想看着均儿能为赵家开枝散叶,我们俩老了也有脸去见祖宗。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她看着公公也是一脸严肃,说:“您但说无妨。”
看着她那纯净的眸子,温婉的脸庞,连婆婆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出不了口,仿佛一出口就会失去她这么好的儿媳,可是,想想儿子,她狠狠心开口:“我们想给均儿纳妾。”本来就这一句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不自觉地开口解释,“你仍是大,她只是小,她只是为我们家添个孙子,再说,均儿那么喜爱你,你放心,你在我们心里的地位永远都不会改变。”
她的脑海里一直都重复着四个字:不会改变,不会改变,不会改变……除了这四个字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听不到婆婆又说了什么,公公又问了什么,她觉得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可是,她心里明白,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时间永远都不会停止,只是,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快地流逝,而痛苦的时间却是那么地难熬。
她的嘴动了:“他同意我就愿意。”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听不到,但她心里明白,她现在必须说点什么。
听到她的话,公婆笑了,门外的他怒了,原来她不爱我。
他猛地踢开门,一把拽住她,她痛的恢复了神智,茫然看着发怒的他,他怒吼:“我同意!”然后用力甩开她,跑了出去。
她被重重地摔到地上,手腕青紫,公婆愣了,竟然没有伸手去扶她起来,她慢慢地站起身,向公婆福了福身,轻轻地退了出去。走到门边,看着依旧的景色,景物依旧,人却全变了。难道真心换不来幸福吗?佛说得好对,原来人的贪欲真的好可怕!她凄凉地笑了,慢慢地走回房间,一年的欢笑,尽了!
走到门口,一直照顾她的丫鬟小紫看着她凌乱的衣服,手腕处青紫,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只剩孤苦。她哭了,拉着她的手轻轻地吹着,上着药,看她一动不动,连疼都不知道了,她不断地抽泣,“夫人,怎么了,怎么弄伤的,这是谁打的,紫儿帮您去找他算账,是少爷弄的吗,夫人,您说句话啊,出什么事了,我去告诉少爷,您说句话啊,紫儿会陪着您,一直陪着你啊。”她突然抱着紫儿大声地哭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四》
一个月后,赵家娶妾,迎娶怡红楼当红花魁凤艺。这一次,全镇的女子都庆幸:幸亏没嫁他,一年不到,如花似玉的妻子就被丢在耳后,大张旗鼓再娶。
晚上,她坐在房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苍白,难道这就是幸福吗?自己来的对吗?她不住地问自己。忽然,门被撞开了,她吓了一跳,回头,看着那个穿着一身大红喜服仍掩不住那同样满脸的痛苦瘦了一大圈的他,本该洞房花烛夜的他却出现在自己的房里,一个月未见,原来他也如自己一般过的不好,他醉汹汹的,歪歪斜斜地走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跪着,把脸埋在她的腿上,语带哽咽,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她,那天晚上,我醉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直以为是你,她说她怀孕了,我没有办法,阿灵,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阿灵,对不起,阿灵,对不起……”
她感觉到手上有泪水滚落,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原来,自己是不该来的,或许让他一个人静静地老去,会是更好的选择。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脑海里蹦出了这两句,她决定了。
她抬起他的头,隔着两层泪眼朦胧,笑了,“我不怪你。”
他惊讶但喜悦地看着她。
她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墨黑的天幕上一轮圆月,晕黄,凄冷,明晚,它就缺了。原来,月圆人聚,月缺人离,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是那么的准确。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她轻轻地起床。烧好水,送到公婆院里,然后,静静地走在熟悉的院子里,花园里的樱花树开满了枝头,一年前的时候,自己还在树上看着他,时间真是可怕,一年的时间,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可是要问她后悔吗?她不后悔,只是苦了他。
路的另一头,渐渐走近一个艳丽的女子,款款而行。
走进了,看着她,她一脸嘲讽,夹带着愤怒,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只有显得不是那么好欺负才会站得住脚,因为家里每一个人,大到公婆,丈夫,小到每一个丫鬟,都对她那么的好,喜欢她,自己好像是一个外来的人,融不进去,昨晚,自己大婚,自己的丈夫,在她那里,公婆一句话都没有,连丫鬟都暗自窃喜。
樱灵对着她温和地笑了。
那么耀眼,如太阳一般温暖,干净纯洁。凤艺心里融化了,可是从小尝尽人间冷暖,她依旧冷漠地福福身,语带嘲讽:“麻烦姐姐以后多多照顾啦!”
樱灵依旧一脸温和,但却带着一丝乞求,说:“麻烦你以后多多费心,照顾好这个家,拜托了!”说完对着她弯下腰鞠了一躬。
她忙退后一步,不自觉地点点头,她让人不忍拒绝。
她迈步向前走去,凤艺转头,看着漫天飞舞下,她的背影是那么地美,却也因为美到极致而显得那么的凄凉。
凤艺摸摸脸,一片冰凉,流泪了!
《五》
回到房里,坐在床边,看着他安心地睡颜,她的心里满满的不舍,可是,为了他可以静静地生活,只能这样选择,她不怪他,真的不怪,一点也不怪。
他悠悠醒来,看到微笑的她,忙用手揉揉眼睛,这是真的,他也笑了,如第一次相遇。
她笑了,倾国倾城。
他笑了,温文尔雅,可是,今天,自己的心里却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她伸手捂着他的嘴,灿烂地笑了,,说:“你不是一直问我我是不是爱你吗,我今天告诉你。”
‘爱’字刚出口,她就感觉到身子轻飘飘的。
他带着欣喜而又不安的表情看着她。
她依然笑着,“我爱你,爱你,为什么你却看不见。”
他高兴地想抱住她,可是,触手却是虚无的空气,他慌了,看着她越来越透明的身子,不知所措。
她说:“佛说,人间贪欲可怕,我说我不怕!佛说爱若出口,魂飞魄散,我说我不惧,现在,相公,我只想说,爱上你,我不悔!我不怪你,放下贪欲,好好地活下去,相公,好好的活下去……”
她的身子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一片一片的樱花,满室樱花飞舞,和她来时一样。
他想起来了:
二百年前,他是在樱花树下躲雨的书生,而她是樱花仙子,漫天樱花下,他们相恋了,可是仙凡有别,她被贬为精灵,忘记一切,并且不能再以人身出现,只能在樱花树上做五百年樱花精灵,然后重列仙班。而他终身未娶,一直在樱花树下等,等,无止尽的等,最后,死在樱花树下。但世世轮回,一代又一代,心底都会有一个念头,樱花树,等待,这是他坚持的意志化成的,连天都无可奈何的人的意志。
两百年后的那一天,樱花精灵想起来了,求佛让她照顾他一生一世。
结果,哎!人定是可以胜天,可是,安稳平静的日子久了,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想要得到更多,欲望蒙住了双眼,让人看不清楚真心了。如果没有各种各样的不切实际的蒙住双眼,缠住心的欲望,那他们一定会很快乐很幸福的,可是,一直在努力追求幸福快乐,苦苦寻找却又得不到的人应该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心有没有被欲望缠住。
整整三天,他一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不哭不闹,没有任何的表情。所有的人都拿他没办法,父母甚至跪下求他吃点东西,他都闻所未闻。
第四日,她虚弱地靠在床上,凤艺走了进来,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是刘志骗我,说我只要用夫人不爱你为借口时常刺激你,你就会娶我,我就可以离开怡红楼。我信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他一直想要得到夫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是刘志的,他跑了,我没有办法,只好骗你。其实,那天晚上,你刚碰上我,就推开了我,你说,你不是阿灵。所以,赵均,你没有对不起夫人,你听到了吗?你没有对不起夫人,你没有!
无神的瞳孔渐渐恢复了一点神采,他踉跄着跑出门,栽倒了,爬起来,摔倒了,站起来,他一直跑到樱花树下,樱花树上,萧索的枝条,孤独的迎风而立,他倒在樱花树下。
第二日,家人找来,他的脸色却是红润的,好像睡着一般。
醒来后,他说了两句话,一句对父母:“你们保重。”
一句对凤艺:“你留下。”从此,他便不再开口,
如往常未娶妻时一样,每日,料理家业,傍晚去樱花树下,晚上回家,吃晚饭,然后睡在樱灵和他以前的房间。
七个月后,凤艺生了个男孩,起名:“赵康。”
《六》
一年后,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抱了个女婴,一年来第一次笑了,第一次说话:“她是我的女儿,叫念灵。”
此后,他只对念灵笑,只对念灵说话。
赵康叫他干爹。
凤艺一直忘不掉那个美得凄凉的背影,漫天樱花飘散,她的背影让人流泪。
而他静静地生活,只等着奇迹出现,他放下了一切欲望,以前,镇上的商家囤积居奇时,他也随着众人,那样可以赚钱,钱是有很多了,可是想着总是越多越好。现在,他不会了,只是做着平平常常的生意,不知这样却得到了全镇的支持,生意也越来越好,他还时常捐钱出去,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要够用就可以了。原来生活可以这般平静的。
念灵五岁,樱花树下,赵康站在她身后,她语带轻快,叫着:“娘,我是念灵,爹取得。爹说娘一定会回来的,娘,念儿和爹会一直等着娘回来的,对了,娘,还有,爷爷奶奶,他们每次都抱着念儿说,娘好漂亮,心地好,人美,还有,姨娘也告诉我,娘是这世上最最美的人,还有,紫儿,家里照顾我的所有人,都说我长得像娘。”她听到身后一阵不自然的咳凑声,连忙接着大声说:“对了,我忘了和你说,还有康哥哥,他对我可好了,他也特别想见娘,娘,你要快点回来啊!”看着念灵那欢快的笑颜,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他笑了。
念灵十岁,樱花树下,赵康坐在她身边,轻轻地靠着樱花树,语带着无限的思念和一丝哀伤:“娘,念儿十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念儿会等着您,一直等着。”看着念灵那伤心的面庞,听着她低低的思念,赵康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你幸福快乐。
念灵十五岁,樱花树下,赵康牵起了她的手陪她坐在樱花树下,她只说了一句话,平静地:“娘,念儿等你回来,一直,等你回来。”这一次,赵康不再沉默,他深深地看着念灵,认真地说:“念儿,我喜欢你,我会爱你一生一世,让你快快乐乐一辈子。”念灵羞红了脸,她害羞地抬起头,笑了,点点头:“我也爱你,但你懂,我要等娘回来。”他笑了,温文尔雅,她笑了,倾国倾城,那一刻,一阵风吹过,漫天樱花飞舞。
《七》
看着满树的樱花飞舞,赵均坐在樱花树下,笑了,他轻松地说:“念儿说要等你回来再嫁人,她是嫁给赵康,赵康,你认识的,人很好,对念儿更好,他和现在的我是一样的,他只会静静地陪在念儿身边,就会满足了。念儿好乖,从小就很听话,爹娘都很喜欢她,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她和你越来越像了。我想和你说,念儿今年十九了,我说要她先嫁人,还是可以继续等你的,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那天我快倒下时,是你抱住了我,我知道,我感觉得到,你在我耳边说,要我等你,你会回来的。二十年了,我活的很平静,我等着你,不管要等多久,一辈子,两辈子,十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会等你的,相信我。”接着,他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天自己的生活。如同平常夫妻间的闲话家常那般平淡却幸福。
樱花树上一片透明的樱花,一直静静地笑着,带着一丝快乐,一丝甜蜜,一丝幸福,还有一丝寂寞。
念灵十九岁生日那天,穿着大红嫁衣,和她娘一样美的倾国倾城。
傍晚,行完所有的礼仪后。赵均带着她和赵康来到樱花树下,这是念灵的主意,她要娘看着她出嫁。
赵康和念灵一起跪了下去,他郑重地说:“娘,请你放心把念灵交给我吧,我会让她这一辈子都快乐幸福的。”
念灵忍不住流泪了:“娘,念儿十九岁了,今天嫁人了,念儿好想您,念儿会一直等着娘,娘,你一定要快些回来,爹等您等的更辛苦。”
说完,他们开始磕头,夕阳西下,那般美好,却带着痛人心的凄凉。
在他们两个磕头那一瞬间,赵均泪流满面,说:“阿灵,你看到了吧,念儿很漂亮,是吧!”
树上的透明樱花泪流满面,她跪在佛面前,不住地磕头:佛,求求你,我想回去,求求你了……
佛曰:二十年前,你有了女儿,上天有好生之德,免去你魂飞魄散,有得必有失,你只能做一个透明的樱花,小小的,不能离开樱花树,经受风吹日晒。你知道吧,有得必有失。
透明樱花不住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佛曰:去吧。
透明樱花笑了,灿若星辰。她没有听到佛的最后一句话:人定胜天,坚持,会改变命运的,好好把握自己的命运。
《八》
夕阳西下,樱花漫天飞舞,在最后一束夕阳的照射下,樱灵笑着缓缓降落。
赵均抬头看到她笑了,带着一丝恍惚。
念灵一把扑到樱灵怀里,叫着:“娘。”声音里是浓浓的思念和十九年的等待梦想成真的欢喜和甜蜜。
赵康看着惊喜幸福的念灵欣慰的笑了。
樱灵爱怜地抚摸着念灵的头发,对着赵康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自己想了二十年,看了二十年,听了二十年,同样地也想自己想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的相公。
念灵站起身,拉着赵康,对娘笑着说:“娘,一会儿和爹一起回家。”
樱灵怜爱地笑着点点头。
然后,经过爹身边的时候,做了个鬼脸,顽皮地对爹笑了一下。
太阳落了下去,四周朦朦胧胧的,一切好似不真实起来。
赵均轻轻地走过去,直到抓住了她的手,心里的不安才消失殆尽。
他问:还走吗?
她摇摇头。
他又问:愿陪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吗?
她点点头。
他觉得一直空着的心满了。可她却一脸悲伤,用手指指嘴,摇摇头,原来,这就是失。
他不介意的笑了,指指自己的嘴,又指指她的耳。
她笑了,倾国倾城。
他笑了,温文尔雅。
樱花树下,满树樱花在一瞬间盛开,满满的香气。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佛笑了:有得必有失,人定胜天,放下贪念,快乐地活一辈子,那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