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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欺骗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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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保姆上楼敲响他的门,江南明才从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
“小南,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保姆在门外礼貌道。
“好。”江南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聊天框,关掉了手机。
晚饭后,江南明的父亲江远山正好回到家,还有一位他许久没见过的陈叔。
“小桨,你来我书房一下。”江远山叫住了往房间走的儿子。
江南明更想回自己的房间,放学时的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如惊雷般在他的脑海里轰炸,直到现在依然回响,令他心颤害怕,抓摸不透又隐隐地期待。
江南明推开书房的门,江远山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孩子的心不在焉。
厚重讲究的窗帘下是休息交谈的茶桌,陈叔坐在江远山的对面,转头看见走来江南明,许久未见,他不仅感慨小孩找得真快。
“小桨啊,还记得陈叔吗?。”陈石龙与江远山是多年的朋友,年轻时一起创业,后来陈石龙往国外发展,最近几年才常在国内。
陈石龙为人亲切,江南明小时候就非常喜欢这个叔叔。。
“陈叔好,当然记得。”江南明应道,在一旁坐下。保姆端上了切好的水果。“我记得以前每天都想陈叔来陪我玩。”
陈石龙听了高兴得不得了。“小桨在现在是在十四中?”他问。
“嗯。”江南明点了点头。
陈石龙看着江南明,越看越喜欢,半笑半怨对着江远山道:“你真是上辈子造福,这辈子不仅娶了我喜欢的人,生的小孩还特别合我的眼。”
江远山得意朗笑。
“要是我那外甥也像小桨一样懂事就好了。”陈石龙感慨。
“我记得小池和小桨是同年的,现在在哪读书呢?”江远山放下茶杯问。
陈石龙仰躺在沙发里,叹了一口气,点头:“也是十四中,小池是八月的,比小桨大了两个月,不过和小桨是比不了。”
他历经岁月的眼睛凝神望着江南明的神清骨秀,落落大方的模样,一边羡慕欣赏一边无奈道:“那小子最近老是给我闯祸,他妈妈都管不了他了。”
陈石龙对江远山苦笑:“听说考试就数学有几个分,其他的都零蛋。要不是我每年都捐几栋楼,你那小舅子早把他踹出十四中了。”
“哈哈,”江远山安慰他,“我看小池倒未必比小桨差,小池父亲去世得早,心思比同龄人深,倒也是他的优点。”
“心思深好啊,但是别想着掏空我的家底就行了。”陈石龙苦中作乐。
在他们的交谈中,江南明也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个玩伴,陈叔来家里和父亲谈话时,总会有一个小孩站在他的旁边。
那时候他练着钢琴,那小孩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翻动他的曲谱。
他忍不住问:“你想弹吗?”
他抬起头,诚恳道:“我不会。”
“我教你。”
笨拙卡顿的钢琴声在房间里响起,钢琴老师进来看了一眼后没管他们。
初夏时节,母亲种的花在后院里开得正盛,他新交的朋友走的时候问他能不能摘一朵给他。
江南明把仅有的三朵蓝色绣球花都摘给了他:“这是我种的,其他是妈妈种的,不能摘给你。”
他的朋友很高兴地笑了:“我很喜欢。”
江南明记得那个朋友很少来,但是每次来,他都会很开心,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来了,他渐渐地也就忘了。
小池?“是陈蓝池吗?”江南明突然开口问。
“小桨还记得他啊。”陈石头惊讶又欣喜。
江南明心一下就提起来,摇头:“听陈叔说才想起来的。”
陈石龙惋惜道:“你俩小时候关系好得不得了呢,说每天等着我来其实是想找你朋友呢,每天拉着我的裤腿我什么时候带那臭小子过来。“可惜我后来去了国外,小池和他妈妈生活,应该很少来江家了吧。”
夜晚,江南明躺在床上,脑子里一时闪过陈蓝池的拥抱和吻,一时仿佛听到他们年少时一起弹奏的钢琴声。
认识陈蓝池后,江南明每年都会种上蓝色的绣球花,在它们准备开放的时候就要充足正当的理由问陈叔他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他想回忆更多的细节,但大部分的记忆都是他一边等着花开,一边等着朋友来。
就像现在他看着与陈蓝池的对话框,等啊等,也没等到只言片语。
这份爱恋藏不严兜不住,被戳破的那一刻,江南明没有难堪没有羞愧,只有满心的欣喜和期待,甚至没有考虑被拒绝被羞辱的可能,像飞蛾般,只看到了烈火璀璨的光芒。
江南明确实喜欢陈蓝池。
激扬澎湃的情绪蒙蔽了他的眼睛,在被抱住的瞬间,他的心哭了,好像被风吹日晒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露,在外游历的游子遥遥望见故乡的炊烟,迫不及待地想在其中沉沦。
可是,他又再一次地陷入了煎熬。
他隐隐地感受到,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可是能怎么办,他的心在见到陈蓝池的第一眼,就疯了似的想扑上去。
那时候他才多少岁啊,火车在被第一道力量推动后,就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往前冲。
前面是蓝天草原还是悬崖,江南明地心被狠狠地提了起来。
江南明没想到,结果很快就赤裸裸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南明,你知道吗,”顾云,他同桌兼发小,同时对他对陈蓝池的心思唯一了如指掌的人,“陈蓝池交了个女朋友。”
“不可能。”江南明犹如天塌了般,一早上都是恍惚的状态。
顾云无法理解江南明莫名而来,又格外深刻的感情,只能生疏地安慰着:“他一看就是直男,你也该早看清了。”
江南明紧紧地握住笔,沉默不语。
高考假期回来后,他们就成为了预备的高三,按照惯例,高二学生需要做一次班级调整。
他们是实验班,调整并不太,江南明看着教室里熟悉的人,却找不到那个最想要看到的人。
显然那个考试只有数学分的人被踢了出去。
江南明问了老师陈蓝池被分到的班级。
他站在走廊,作为霸榜第一的学生,整个高二年级极少人不认识他。只是他们作为成绩下游的学生,连教学楼都和江南明的不一样。
“同学,”江南明随便拉住一个从二十班里走出来的男生,“我找陈蓝池。”
“谁啊?我不认识。”他从江南明身边走开,“你问问别人吧。”
江南明往教室里仔细看了一圈,却找不到人。
直到上课铃响了,江南明还在站在门口等,二十班的学生从外面走回来,把他挤到了一旁。
“你怎么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南明欢喜地转头。
陈蓝池一脸厌烦地看着他。
江南明张口,陈蓝池看见走来的老师,打断他:“放学再找我。”
陈蓝池轻轻推了一下他,头也不回往教室走。站在门口的江南明被教室里射出的好奇的眼光盯着,有一瞬间仿佛他的想法都赤裸裸地被人看见了。
江南明心跳不正常地蹦跳着,隔着一层皮肤都能感受它的不安,在外人眼里优秀聪慧,遥不可及的人,一遇到陈蓝池就却那么不理智,心神全乱。
顾云看着一下课就匆匆跑出去的人失神落魄地回来,不用想就知道去找了谁。
有那么喜欢吗?顾云心里叹气。
江南明渡过了煎熬无比的一天。
他发信息让家里的司机不用过来接他,又发信息给陈蓝池:“我在礼堂等你。”
许久,陈蓝池回了一个字:“好。”
江南明调整了一下自己,朝着与放学的学生的反方向走去。
礼堂的门开着,没有人,江南明暗暗呼一口气,推开了那间工具房的门。
出乎意料,陈蓝池早早在等着了,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手撑着桌子,扶着头。
江南明打开门的瞬间,两人眼睛对视上,安静中无人说话。
江南明心像泡水里的衣服,被提起来狠狠地扭了一下。
他低着头,底气不足地质问:“你交女朋友了?”
陈蓝池奇怪地歪了一下头,看着江南明莫名失落的样子,心里特别想逗他一下,他笑着说:“对啊。”
果不其然,江南明的头垂得更低了,活生生地被欺负哭了。
他此刻完全无法理解,江南明怎么那么容易被他的话刺激到。
可是当他看到陈蓝池眼泪的刹那,还是愣了一下。正当他愧疚地想要补救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陈蓝池拿出来看了一眼,站在江南明面前,手指挑起他湿漉的脸,将手机屏幕递到江南明面前:“喏,我女朋友的电话,你说我现在要不要接。”
江南明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声音委屈得不得了:“那天,你为什么那样对我。”
“报酬啊,”即使这样,陈蓝池还是一边说着残忍的话,一边温柔地擦掉江南明的眼泪,他微微低头,在江南明的耳边道,“班长从高一开始就那么关心我,我不应该付点报酬吗?”
他话里的轻蔑江南明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班长不是喜欢我?”
陈蓝池如说情话般,轻轻道,“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望向我的眼神,我都以为你想要我吻你。”
“班长你□□其实最好找别人,我不喜欢男的。”
啪的一声,陈蓝池被扇巴掌的瞬间本能地掐住江南明的脖子。一瞬间,江南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反应格外大,呼吸急促地扯开他的手:“啊呃!放开我!”
陈蓝池立马举起手,澄清道:“是你先打我的。”
江南明捂住脖子喘气,身体蜷缩腰微微弯着,形成一个防备的姿势,向上抬起的眼睛被气得发红,他瞪着陈蓝池:“陈蓝池,你就是个混蛋。”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一个人的陈蓝池摸了下自己火辣辣的脸,疼得龇牙:“手劲还挺大。”
他望着门外空无一人的礼堂,想着以后应该不会有人再用那种暧昧缠绵的眼光望着他了。
他回拨被挂断的电话,接通的瞬间林雨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陈蓝池,你上厕所怎么去那么久?!下雨了,我已经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说着,电话又被挂断了。
“臭丫头,几分钟都不愿意等你哥。”江南明抬头从工具房高处的那扇小窗望去,刚傍晚的点,天已经黑了一片,几颗雨滴已经开始敲在了玻璃上。
江南明好像没带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