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迷魂归处》蓝昕玉

59、浮根萦回

　　萧羽楼点了点头，刘公公恭敬地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臣月镜云参见皇上。”月镜云平视着龙案后的萧羽楼，每一次见他都有不同的感觉。初见他时他是如此的邪恶，令人寒彻透骨。再见他时他是那么的睿智，就连自己都被他折服。当他带着花怜与小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竟然从他的眼中看见深深的悲伤。竟不知萧羽楼何时变得如此仁慈了？
　　萧羽楼站起身来到月镜云的面前，带着一丝期盼，“月先生此行可有收获？”
　　“镜云不辱圣命，略有所获。”月镜云沉吟片刻，“皇上可曾听过夺舍？”
　　“夺舍”萧羽楼不解，为何他会有此一问。
　　“夺舍是市井中流传比较多的一种说法，有大神通者在肉身将死之时，将自己的神魂分离出来注入事先准备好的寄体里而延续生命。我等凡夫俗子只是听闻，却无缘而见。”月镜云缓缓而言，身旁的萧羽楼疑惑更深。
　　“镜云随恩师游历之时，在禹岭山中见过一支部族。他们有一种奇术，可将逝去不久的灵魂招回，在灵魂回归之时杀死事先准备好的寄体，逝者的灵魂便可借尸还魂。”看着一脸错愕地萧羽楼，月镜云默然不语。
　　萧羽楼愕然，请他去晋王府确定林妙儿的身份，他却讲些奇人异事。月镜云不可能作这种无聊的事，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牵连？“月先生有话请讲。”
　　“杜月熙在八岁之时便已夭折。”月镜云沉吟半响，此事该如何说起。借尸还魂只是他的推测，既无证据亦无先例，如此奇事有谁会信？
　　“杜月熙死了，她冒名顶替蛰伏在宫中十几年为的是什么？”萧羽楼支起手摸着下颚，为何要冒充一个通辑犯的女儿？做这种弊大于利的事，究竟有什么样目的？她的失忆是真还是假？那一个才是真的她？
　　“皇上，臣有个猜测不知该不该讲。”
　　“月先生请讲。”
　　“皇上，据臣的猜测林妙儿是借尸之魂，”月镜云看着萧羽楼变幻的表情，“而杜月熙正是那寄魂之体。”
　　萧羽楼凝视着地面，心中的震憾无法形容。月镜云没有必要骗他，但他还是无法相信。按照月镜云的说法，一年前杜月熙出了意外，于是有了现在的林妙儿，可是在浦陵一行之时又是怎么回事？当时本想回京便派人调查此事的，却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搁下了。
　　杜月熙总是沉默寡言，文弱却又坚强，在她的身上透着忧愁与孤单。林妙儿的活泼灵动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那种感觉很奇妙，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很难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也是他派月镜云去晋王府的目的，却怎么也想不到月镜云会给出他这样的答案。
　　“月先生所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一年以前朕便知道她就是林妙儿，所以借尸还魂之说不可能。”萧羽楼坐回龙案后靠在龙椅上，四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
　　“十几年前镜云刚入师门，随恩师云游至京。正逢杜师兄的爱女周岁之喜，有缘与小月熙见过一面。”忆起往事历历在目，月镜云仰起头穿越了阻碍遥望虚空，“记得恩师见到小月熙时说过一句话。稚女天命缘八载，浮根萦回似而非。镜云也是今日见了林妙儿才略有所悟。”
　　“稚女天命缘八载，浮根萦回似而非。”萧羽楼喃喃而语。月镜云与杜良谨师出同门，皆是天机上人的记名弟子。杜良谨从师三年便将紫玄国搅得天翻地覆，月镜云随师游历八载，年纪轻轻便声名大燥。有传天机上人年过三百，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化身成仙。

　　一弯新月斜挂天边，点点星光撒满夜空，夜静如水。
　　欣长的身影从假山的阴影里现了出来，门廊里对月倾诉地人展开一朵海棠般地欢颜奔了过去。
　　微微张开双臂，准备好迎接她那乳燕投怀般的拥抱，一阵幽香已扑入鼻中。
　　“你还好吗？”将脸贴在温暖的胸膛上，手不由地抚着箭矢穿过的地方，感受着他曾经的伤与痛。
　　“这么晚还不休息？”拥着纤细的蛮腰，握住贴在胸口的冰冷小手，愁肠离恨无法出口。
　　“我想见你，我知道你会来的。”林妙儿昂起头露出会心的笑容，淡淡的月光下依然灿烂。转瞬间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焦虑，“糟了，萧羽岚已经知道你来京城了，你快点走啦，被他发现就糟了。”
　　将她的头重新揽进怀里，任流云笑看着院墙外亮起的火光蔓上了墙头，照亮了整个沉香阁，涌入院内的待卫呼啦一下分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