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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梦魇 不知道说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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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江泽野是没爸的孩子！”
“我们不跟没爸要的人玩儿！”
“哈哈哈……”
耳边的哄笑此起彼伏。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在暖黄色灯光的照映下几乎是显得狰狞。
一阵雷声响起。
瑟缩在墙角的孩子抖了一下瘦弱的身子。
嘶啦---纸张被撕裂的声音迅速刺入耳膜。
江泽野猛地抬头想要上前夺过那张纸，那张纸却被人拍在脸上。
掌心的温热，立马隔着薄薄的纸传递到脸上。
江泽野慌慌张张睁开眼睛，隐约看那张纸上残留的一个笑脸。
他闭上眼，对于四周的嘲笑的感受愈发深刻。
轰隆---
江泽野猛然起身，略重的呼吸声在黑夜的一片死寂中愈发明显。
窗外有道白光掠过。
江泽野的目光又快速投向未拉紧的窗帘间。
应该是错觉，这两天都不下雨……
那攥紧了床单的双手慢慢放松，捂着眼睛，试图放松心境。
这都多少年了，还这样……
轻轻的叹气声与被褥相蹭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江泽野踏着拖鞋出了房门。
半夜三更的，他也没开灯，摸索着接了杯温水，小口小口抿着。
啪！
刺眼的白光亮起。
开灯的那人大概也这样觉得，于是将光线调成了温和的黄光。
啪嗒啪嗒啪嗒……
开关灯的声音反复响起，江泽野莫名被逗笑。
“你怎么还不睡？”
“是我接水的声音吵醒你了吗？”江泽野答非所问，转过身对上那双盛着关切的眼睛。
其实凭着快十年的生活经验来看，萧越辰怎么也能看出原因来。
萧越辰没打算直说：“你早点休息，不是马上要查分数吗，就算图个好兆头了。”
“哦对还要查中考分！”江泽野瞪大了眼，毛茸茸的尾巴立马竖了起来。
“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吗？” 萧越辰轻轻地笑了一声，手不老实地蹭蹭江泽野的狐狸耳朵。
“你干什么！”长长的尾巴缠上他的手臂。
萧越辰憋着笑收手：“好好好，我不碰了，你快去睡觉。”
狐尾重重拍下，江泽野哼哼着：“都怪你，我现在都不困了！”
“那要我哄你睡吗？比如唱首摇篮曲儿？”
“哎萧越辰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江泽野一本正经瞪他。
“不知道，但是跟你在一起就是很开心。”
“哎，就这样，你别动！”江泽野迅速掏出手机咔嚓一声，随后又贱兮兮地靠近，手指放大至刚才那张照片，评价道：
“你以后也都跟今天这样多笑笑，你瞅这脸上梨涡多好看，别整天板着个脸，白瞎了这对这么可爱的梨涡……”
不知道又是哪个字戳到了萧越辰心里头，他不自然地转了转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
“你干嘛又不说话了，害羞了？”江泽野鬼一样凑到他脸前，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
“哥哥？”
然后他真的看见萧越辰的耳朵泛红了！
“你真的脸红了！
“哥哥？哥哥！”
其实江泽野平时叫他都是连名带姓喊，但因为萧越辰真的比他大一岁，所以他偶尔也喊两声哥哥，不过经常是单纯为了看萧越辰的反应，无他，仅仅是觉得这个母亲领养来的哥哥好好玩：
平时话少的跟哑巴一样，永远正着那副脸，当别人一夸两句就会害羞。
“我回去睡了！”
江泽野好笑地盯着萧越辰的背影。
他本想挠挠脑袋，却在触碰到乱糟糟的头发的一瞬间想到：
刚才在萧越辰面前时，他有注意到我的头发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刚才那样很邋遢？
暖黄色的灯光很快熄灭，江泽野在漆黑的卧室里一遍遍平复心情，指尖触上被烧的滚烫的脸颊。
真是，我什么样他没见过？干嘛要因为这点小事心烦意乱……
……
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烦躁！
就因为这种其实没有人在意的小事，江泽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连个哈欠都没打。
而萧越辰内心却是平静得多，他回卧室洗了把脸后，又进了那个略显杂乱的画室。
这块地儿其实也不小，墙上挂着几幅萧越辰很满意的画，每每他心血来潮时会再裱几幅上去。
他也终于抽出时间整理颜料盒，他用刮刀挑出干透肮脏的颜料，又用湿纸巾将那几个格子的里里外外擦了个遍，才挤上新的颜料，看起来干干净净。
萧越辰坐在板凳上对着画架上的那幅风景画沉思。
那张灰蓝色的雨景看上去已十分完美，河面上的丝丝光线处理得也很到位，萧越辰深吸一口气，在中间那块空地上绘了两个正一起撑着伞的孩子。
黑不拉几的颜料也看不出什么来，但就是会让人感受到两个孩子快乐的神情。
萧越辰拿出一幅简约的木质相框，小心翼翼地将画作装进去。
他将手肘抵在大腿上，托腮凝望着那幅画，眼眸很深沉。
“你怎么了？”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天，有这样一个童声盖住了大雨倾盆的嘈杂。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一把透明的雨伞被遮在头顶。
那时的萧越辰很警惕，看着眼前的小赤狐，很小声道：
“谢谢你的好意，雨伞你一个人打吧，我没事……”
眼前的孩子皱皱眉头，很不满道：
“可是你都湿透了，在这样淋下去会感冒的吧？”
“嗯……谢谢……”
会感冒的吧？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那个孩子脱下了外套，随手擦了擦长凳上的雨水，便和他并排坐着。
“那就认识一下吧，我叫江泽野，你呢？”
清晰干净的声线串联起萧越辰混沌的思想。
“啊？哦哦……我叫萧越辰。”
“萧越辰啊……”
他慌乱了一下，生怕自己刚才的言语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
江泽野转过脸对着他，笑得灿烂：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他身后的雨帘，不停地向下掉落，砸在地上开成朵朵荼靡，又快速融入雨景。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萧越辰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也很久，没人这样笑着对他了……
萧越辰鼓起勇气道：“不过你为什么要在下雨的时候一个人出来？”
对面的小狐狸眼睛都亮了：
“当然是因为我很喜欢下雨了！”
“为什么会喜欢下雨？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
“下雨多好啊，可以踩水坑，而且你不觉得雨点落下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好听吗？啪嗒啪嗒，像唱歌一样。”
萧越辰抬头看着砸在伞上的雨滴汇在一起，又很快落下来。
他学着江泽野，去听雨打的脆响。
“也是，下雨也没什么不好的……”
也是，下雨确实没什么不好的，除了当时衣服紧紧贴着皮肤时有点难受。
萧越辰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把那幅画藏进了柜子里。
他抬眼望向窗外已经泛着灰蓝的天空，起身整了整衣服。
叮！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喂，许阿姨好。”
“越辰，抱歉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大概是被我这样叫醒的吧？”
“没有的事，阿姨，我这会也起来了。”
“还真早啊，不过真的不是被江泽野那小子带坏了，熬了一晚上没睡吗？”对面的人温柔地笑了声。
“哦，对了，我今晚看还不回去，你跟泽野查成绩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视频我也看看，你记得跟他说一声啊。”
“好的阿姨。”萧越辰在电话这头站得端端正正。
许愿在那头叹了口气：“还是这么生疏地叫阿姨啊……”
气氛开始沉默起来。
“行，那就这样挂了吧。”
“嗯，阿姨您回来的路上也多注意安全。”
“哎呀，还是你贴心。行，那就挂了吧。”
今天下午要查分数了啊……
之前看江泽野他还很自信，我们应该都能考上林和一中吧。
转头开门，撞上江泽野的脸。
他刚从书房出来，怀里抱着一本书。
“萧越辰，你没睡？”
“折腾折腾就六七点了。”
江泽野把他推开了点，要转身往楼梯口走：“我下楼吃饭。”
地上正好有一张纸，萧越辰弯腰捡起，也没来得及看是什么，把它揣进口袋。
家里好像没什么吃的了……
而且他经常早上不吃饭。
萧越辰抢在他前面：“那我出去买点吧。”
“哦……我其实不想吃早饭，等一下你是开闪现了吗！”江泽野冲着已经到门口的萧越辰大喊。
“没事，那你可以等一会儿吃，总是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萧越辰抬脸，露出两个温柔的梨涡。
刚开门，撞见一个陌生面孔。
来者瞧着有四五十岁了，脸上布满沟壑，身子有些消瘦。
如果是虎的话，不应该这样瘦弱吧……
萧越辰看了看那人头上的兽耳，默默想到。
“请问您是？”
“对不起打扰了，我找许愿。”男人嘴边的法令纹深深凹了下去。
“我妈今天不在家，你赶紧滚。”江泽野把萧越辰拨到身后，眼都没抬，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干净利落地说完后，急着要关门。
“等一下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找你妈有点事。”那个男人将手臂挡在门框间。
“江逢生，你有话就快说。”江泽野停了一下动作，和江逢生僵持着。
“我找你妈借点钱。”他的语气里明显带了些谄媚。
“江逢生，你可真要脸。”江泽野几乎是长出来的笑脸罕见地消失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江逢生终于皱起了眉头。
“我他妈用嘴说话呢，你能不能滚？”江泽野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好听，轻推了一下萧越辰：
“你先回屋。”
萧越辰很识趣，看出来了事态发展定不和谐，也知道这件事自己不应该插手，便回避到厨房，隔着推拉门静静看着。
手插进口袋，刚好摸到那张纸。
他便细细端详着。
照片？
多少年了，纸都泛黄了。
他眯了眯眼，凑近看着。
是一个男人将一个孩子高高举起，孩子张开双臂，能看出照片上的两人都很高兴，氛围格外美好和谐。
照片还有些糊，大概是拍摄者在按动快门的一瞬间，手抖了一下。
不过还是能依稀辨出照片上的面孔。
照片上这个男人，是刚才来的那个吧？
萧越辰向玄关处望去，却是近乎歇斯底里的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