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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6 ...

  •   无论是否所有人都情愿,黎明终会如约到来。
      一片死灰色的光,从铅云的缝隙中艰难地渗透下来,将这个死寂的村庄照得像一张褪色的遗照。
      往日里,发电机的轰鸣是北桥村的脉搏,是所有人从麻木中苏醒的闹钟。但今天,没有了这颗心脏的跳动,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沉寂。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屋子,动作比往日更加迟缓,眼神也更加空洞。他们聚集在空地上,像一群迷失了方向的幽魂,茫然地看着村口那辆孤零零的卡车,不知道今天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到来。
      希望是一种需要燃料的火焰。当燃料耗尽,剩下的便只有冰冷的灰烬。
      北桥村的火焰,在昨夜,已经几近熄灭。

      王建民一夜未眠。他的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他按照祁昉的命令,和刘强一起,将村子里所有能用的“家当”都搬到了广场上。
      那景象堪称寒酸。
      一支老旧的五连|#|发猎枪,枪托的木头已经开裂,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两把旧式手|#|枪,五把半自动步|#|枪,是灾难初期从镇派出所和民兵营里翻出来的,枪虽不少,子弹加起来却不到五十发。剩下的,就是几把斧子、砍刀、甩棍、钢管,和一堆削尖了的竹棍。
      这就是北桥村全部的武装。
      停在广场上的那辆低栏轻型卡车是村里仅剩的能拉点货的交通工具,车头漆皮剥落、后斗焊接着几块钢板,油剩的也不多,但好在它足够结实,还能发动。
      刘强沉默地检查着车辆的轮胎,用手拍了拍加固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整个人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他想不通,为什么书记会把所有人的命,都压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身上。但他更想不通,那个叫陆昭的男人,是如何知道他们折损在县城那件事的。
      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当祁昉和陆昭背着包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经过一夜的休整,这两人神采奕奕,身上那股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气质愈发明显。祁昉换上了一身从背包里取出的、干净的深色夹克和长裤,虽然款式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他面色平静,眼神淡漠,仿佛眼前这群绝望的村民和这堆破铜烂铁,都与他无关。
      陆昭依然是那身实用的作战装备,他跟在祁昉身后,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每一个与他对视的村民,都心虚地低下了头。他那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和这群村民隔绝开来。
      “王书记。”祁昉走到王建民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人员名单准备好了吗?”
      王建民连忙递上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上面是村里所有青壮年的名字和他们过去大致的职业。
      祁昉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便将它递给了身旁的陆昭。然后,他转向广场上那四十多名村民,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你们在等死。”
      没有安抚,没有鼓励,只有一句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
      广场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村民们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被冒犯的愤怒和被说中事实的羞耻。
      “我知道,你们很努力。”祁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锐利如刀,“你们耕种、巡逻、加固围栏,在这片废土上挣扎求生,活到了今天。这很了不起,比那些早早就变成怪物食粮或者干脆放弃的人,要强得多。”
      这句突如其来的肯定,让一些村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但是,”祁昉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还记得,在龟缩一隅的保守方针之下,你们失去了多少吗?你们的土地、房屋,你们身边还幸存的亲朋、邻居,你们敢与一年前——甚至半年前相比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你们守着这片小小的安全区,以为只要不出门,就能安稳度日。但结果呢?发电机坏了,食物快吃完了,派出去找活路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没能回来,圈养着你们的围栏,也一次又一次因为感染者的冲破而缩紧。你们所谓的‘安全’,不过是把脖子伸进一根正在慢慢收紧的绳套里,然后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话语残忍地揭开了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的伤疤。一些村民的头垂得更低了,甚至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刘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反驳,因为每一个字,都说的是事实。
      祁昉停顿了片刻,继续开口,声音平稳而冷静,带着一种威严的力量:“外面的怪物当然可怕,但是没了电,没了干净的食物和水,没有睁开眼的勇气,没有对未来的希望,那更加可怕。为了自己和亲人而死在怪物手上,你们还算是人,可在恐惧和绝望之中烂在床上,那不过是一滩腐肉。”
      “也许有人会觉得,反正都是死,抗争还有意义吗?”祁昉说道,“抗争,是人的宿命。即使是感染暴发以前,人的一生也都在抗争;发明机械、积攒经验,和不让人好好种地的天灾人祸抗争,吃饭喝水、看病锻炼,和注定要死去的结局抗争,现在,只不过变成了和另一种‘生物’抗争。”
      “为了活下去。”他说,“谁能说‘为了活下去’没有意义呢?”

      这一次,祁昉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下去。广场上也没有人说话。他能看到有些人无法认可,那些灰色的脸庞蒙着一层死寂,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过是一场空;有些人的脸上浮现出困惑,似乎并不明白外头那些感染者和吃饭喝水是如何扯上的关系。但零星人的眼睛,开始微微地亮了。
      祁昉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他的笑容是温和的、包容的、坚定的,就像学前班的老师看向一群将要春游的孩子那样,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现在,重夺希望的机会就在我们的面前。”祁昉稍稍提高了音量,“这一趟很危险,但我与你们同生共死。一旦我们找到了食物、油、合用的零件,甚至新的发电机,我们就能重新让村子亮起来。它将会成为我们联络外界的依仗和底气,我相信,我们不会一辈子困守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我们将带回一场胜利。一场告诉你们自己‘我们还没有输’的胜利!”

      这一次,祁昉没有再给人们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说道:“这辆卡车很小,除了我和阿昭,还有四个人可以和我们一同出发。”
      “首先,我需要一个懂得一些基础机械知识的人,你会是这次任务的核心。”
      “其次,是一个熟悉路线、会开这种卡车的人。”
      “最后的两个人,我希望能够做到服从命令,你可以不够冷静、不够强壮,但请相信我,相信我的命令,相信我会尽最大努力带你们回来,带物资回来。”
      “现在——如果有愿意毛遂自荐的,请到前面来。”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陆昭站在他身旁,环抱着双臂,舔了舔唇角的短疤,审视着一群羔羊一般从左看到右。有人唱红脸,就有人得唱白脸,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刘强一咬牙准备上前的时候,另一个身影忽然比他更快地站了出来,说道:“我跟你们去!”
      祁昉的目光移了过去。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戴着眼镜,短发,身上的卫衣和运动裤虽然有些旧,但看上去还算整洁;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我是卫校毕业的,当过实习护士。”她看着祁昉,鼓起勇气说道,“我叫冯小晴。我会包扎,会打针,也认识一些常用药。我会听你的。”
      “小晴!你疯了!”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想拉住她,却被她挣脱了。
      “妈,他说得对,留下来也就是等死。去了,或许还能带点有用的东西回来,而且,这至少是我的选择。”冯小晴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紧随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破了几个洞的夹克。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和疯狂的火焰。
      “我!我……我去!”他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破音。
      他的主动吸引了一些村民惊讶的目光。这少年叫孙浩,因为身手灵活,总爱偷鸡摸狗,村里人都叫他“猴子”。他是村里有名的刺头和胆小鬼,没人想到他会站出来。
      连着被两个人抢先,刘强皱起眉头,十分不快地说道:“猴子,你凑什么热闹?这可不是去偷邻村的鸡蛋,这是去玩命!”
      “我……我能打!”孙浩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我爬墙快,跑得也快!我……我能当诱饵!”
      刘强瞪了他一眼,立刻往前走两步,说道:“我也去!我退伍之后在镇运输队干过一段时间,有本,会开这车,对路线也熟悉。”

      还差最后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游移,再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不管祁昉说得再怎么好听,村里的青壮年大部分都折在出村探索的路上也是事实,李家老二带着去县城的那支十人小队全军覆没,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
      就在王建民准备开口,打算强行指派一个人的时候,一个身材瘦高、穿着灰色工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迟疑地举起了手。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
      “我也加入。”他说,“我叫张立,是个电工。虽然不能打……但是应该,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他就是那个给柴油发电机下死亡判决书的老张。

      人齐了,比预想的还要快一点。祁昉的微笑掺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满意,他本就生得俊秀,这清浅的微笑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不可触碰的冷淡,多了一些温润、亲近,或多或少安抚了主动站出来的几人的情绪。
      “很好,”他说道,“现在,你们有十五分钟回去做准备,换上结实一点的长袖、长裤、短靴,或者运动鞋,戴上厚实一点的手套。我需要你们拿上绷带、绳子、剪刀、打火机、至少两天的食物和水,如果有高热量食物更好;冯小晴,你要额外带上止血带,还有碘伏或酒精。十五分钟后,所有人回来拿上一件冷兵器,会用枪的再拿上枪,随后我们就出发,明白了吗?”
      时间是如此紧迫,竟然不能浪费太多在告别上。冯小晴被哭泣着的母亲揽着离开,孙浩的姐姐含泪把他拽走,刘强和张立都没了家人,两人只能相互拍拍肩膀,向宿舍走去。

      当人群带着复杂的心情散去,空旷的广场上便只剩下风呜咽着吹过。那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像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幽魂。
      王建民站在原地,看着那堆寒酸的武器和那辆承载着全村最后希望的卡车,神情恍惚。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家产的赌徒,在最后的关头,又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心脏,押在了赌桌上。而坐在他对面的庄家,正是眼前这个看不透深浅的年轻人。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祁昉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这是卡车的钥匙。”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村子的命……就交给你了。”
      祁昉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看得出王建民眼底深处的挣扎、不甘,以及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托付。
      “放心,王书记。”祁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不是神佛,不能凭空变出奇迹。但我承诺,我会尽我所能,带回能让这个村子继续运作下去的东西。我也会尽我所能,把借走的人,完好地还给你。”
      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打动王建民。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将钥匙塞进祁昉手里,然后佝偻着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一步一步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偌大的广场,便只剩下祁昉和陆昭两个人。
      陆昭的目光追随着王建民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收了回来。他脸上的警惕和锋芒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稍显玩味的笑意。他向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在祁昉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低语:“少主,若是当年在祢宗,你也这么对正道那帮伪君子说上一通,怕是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把剑和脑袋一并献上来了。”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侵略性,像是在用气音舔舐祁昉的耳廓。
      “一堆脑袋和剑,有什么稀罕。”祁昉声音平淡,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但要是说两句就能让他们把盟主之位拱手相送,当年我便要天天去武当山上演讲。”
      陆昭闻言,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不住的愉悦笑声。他喜欢祁昉这种冷酷的幽默。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祁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个女护士,冯小晴,有点胆色,从名单上看,她是自己考出村子去,又自愿回来的,这种人的勇气,恐怕要比书记想的要大。”
      “那个叫孙浩的小子,‘猴子’……呵,与其说是勇敢,不如说是被死亡的恐惧逼急了,想找条活路罢了。身手灵活是优点,当个斥候或者诱饵倒还勉强合格。”
      “刘强,冲动有余,谋略不足。忠诚度不高,心里憋着一股劲,用好了是把不错的开路斧,用不好,第一个砍向的就是我们自己。”
      “最有价值的,是那个电工张立。”陆昭的指尖顺着祁昉的衣领,若有若无地划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微痒的战栗,“他看起来胆小怕事,但眼神很稳,手也很稳。他是为了解决问题才站出来的,是这四个人里,唯一一个目标明确且具备核心技能的人。只要保护好他,这次行动就算成功了一半。”
      他的分析冷酷、精准,将四条鲜活的生命拆解成了工具的属性和用途。

      祁昉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无妨,就算只有你我二人,事情也办得成……无非就是缺个司机罢了。”
      陆昭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祁昉的意思。他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他唇角的疤痕显得格外生动,带着一丝邪气。
      “属下愚钝,没摸过这铁疙瘩,又不敢让少主做属下的车夫……”他说着,似是恭敬地稍稍弯腰,目光却带着一丝攻击性,抬起来去盯着祁昉的双眼,“若是少主能亲自教教属下驾驭之法,岂不妙极?”
      他把重音放在“亲自”上,声音压得又哑又低,听起来容易叫人浮想联翩。
      祁昉对他这副混样再熟悉不过,只是笑着斥了一声:“没个正型。”接着又道:“稍后你坐副驾,自然能叫刘强教你。过来,挑挑能用的。”
      他往那堆武器走去,陆昭见他笑,也就笑了一声,低头应道:“是。”马上便跟上了祁昉。

      武器的质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差。
      陆昭随手抄起一把斧子,用指节弹了弹斧刃,发出沉闷的“嗡”声,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斧刃上布满了豁口,显然是使用不太得当。他又拿起那支五连|#|发猎枪,拉了一下枪栓,动作生涩,机件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病入膏肓的老人最后的喘息。
      “一堆破烂。”他低声评价道,随手将猎枪扔回了武器堆里。
      他对外物要求不高,但一件趁手的兵器,对于他们这种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来说,是性命的延伸。这些武器,连当个烧火棍都不太合格,尤其是在经历了知识灌输之后,作为一个很是憧憬轻兵器的“古代人”,陆昭难免有些失望。
      祁昉则直接走到了那几把枪械前。他拿起其中一把半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子弹不多,只有五发。他没有去管枪身的锈迹,而是仔细检查了枪|#|机、扳机、枪|#|膛,动作十分娴熟,似乎早已这样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聊胜于无。”他评价了一句,将步|#|枪递给陆昭,又拿起其中一把手|#|枪别在腰后。
      陆昭顺从地接过来挎在肩上,看他熟练地摆弄着这些轻武器,学着他的动作检查手上这支已经被查验过一遍的枪。金属温润的手感在他的掌心弥散,那种触觉很奇妙,他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理论和实践毕竟不是一码事,可手中的枪此时竟为他带来一丝实感。
      武器,就只是武器。
      随后,陆昭的视线在武器堆里扫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把砍刀。
      这把刀大致是劈柴用的,刀身还算雪亮、坚固,掌握好力度和角度,依然足够致命。
      他拎起砍刀,在手里掂了掂。没有他惯用的横刀那么长、那么重,但看上去用材精良,即使缺乏养护,也还算堪用。
      重新握刀的感觉很好。他随手试了试招,厚重的刀身在空中切割出威武的风声——他的横刀很少会发出这样低沉的声音。他简单地熟悉了一下砍刀的长度和重量,将它别在腰间,转过头,就看到祁昉挑了一根钢管。
      “没有剑,也能凑合。”祁昉说,以用长枪的架势甩了个枪花,好似蛟龙出水、气势恢宏,和他本人清雅的形象格外反差。
      陆昭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赞叹。他知道祁昉的枪法师承一位早已在江湖绝迹的大家,走的是刚猛迅捷、大开大合的沙场路子。昔年在祢宗,他曾见过祁昉酒后兴起,以一杆长枪在月下演武,那枪出如龙、搅得满院梨花飞舞如雪的景象,早已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如今,即便是换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钢管,那份深入骨髓的宗师气度,也丝毫未减。

      “少主什么都用得好。”陆昭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缱绻,“就是这根铁管子,到底还是简陋了些,配不上你。”
      祁昉收了势,将钢管随意背手持在身侧,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总不能要求这村子里有什么神兵利器吧?”
      陆昭低低地笑了一声。
      “属下会为少主寻来最好的剑。”他凝视着祁昉的眼睛,声音嘶哑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在这里,在终站,在其他世界……就像在祢宗时那样。”
      祁昉沉默了片刻。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切超凡的、令人难以接受的情境对陆昭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意识到,在陆昭眼里,大概什么都没有变。
      祁昉笑了,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陆昭的脸颊,说道:“乖狗狗。”
      陆昭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回答道:“是。”

      十五分钟转眼即逝,那四个人竟没有一个临阵逃脱,都背着大包回到了广场。刘强和张立会用枪,各挑了一杆步|#|枪,冯小晴和孙浩各挑了一把砍刀。驾驶室空间有限,刘强和陆昭分别在驾驶和副驾驶位,其余人便要坐在车斗里,好在车速不会太快。
      零零散散地,又有些人来到广场,为这支不知能不能回来的队伍送别。王建民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地目送卡车启动,驶离北桥村,向未知的胜利或失败开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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