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林遇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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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厌极了镜中的那双眼睛。
它们与林浩的太像了,如影随形般避不开,躲不掉,命里注定有的。
很多人曾夸过她的眼睛,瞳孔漆黑如墨,眉眼深邃如刀刻。
林遇宁愿不要,她恨透了父亲。
指尖轻抚眼的泪痕,转而又冷静过来。她大抵是麻木了罢,泪已无痕,痛亦是。
林遇掩下眼底情绪,转身走出浴室,看着这新家满屋温馨,却不是属于林遇的家。这里已经没有过去母亲的一切痕迹,林遇更显寄人篱下了。
林遇心里倒也没有任何波澜,她早已习惯。
林遇的父母早在她四岁时便离异了,数年后林浩再婚,林遇九岁时有了继弟林霖。
她或许是对弟弟有过嫉妒的,嫉妒他有完整的家与爱。现在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林遇倒是为过去的幼稚轻笑一瞬。
曾经她居然也奢望过父亲的爱,那怕是投来的一点目光,表达关心的一句话,也能让她感激涕零。
可惜没有,林浩不曾真正在意过她,她对家人的感情也早已在对方的淡漠与忽视中消磨殆尽了
何必呢,她早就不在乎了。
这间房曾有过一家人的欢愉,独属于那个三人小家的。林遇从来只能僵着笑参与,每个人深知,家中唯一的平衡不能被轻易打破,所以大家都挂着笑,其乐融融。
现在家里没人。一家三口为庆祝林霖上小学,带着他出游了。去的哪里林遇不知道,也不在乎。
继母临走前倒象征性地问了林遇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她的意图林遇也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在林浩面前表现得宽容慈爱些罢了,林遇也顺意,不能扰了他们三人的兴,便委婉地拒了。
继母应是松了口气,转而又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嘱咐道家里有事打电话。
林遇沉默地目送三人远去的背影,林浩临走前也未给她一丝眼神。
眼尾不知何时泛了红,手心也多了几道月牙形的印记。
从浴室出来,灯光仍亮着,林遇却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他们走的潇洒,似是忘了还有人留在屋中,倒是什么也没给林遇留下。
林遇带了酒走到天台上,地上堆满了空瓶。她穿着小她一码的黑色毛衣与深色牛仔裤,却更显干净利落。身形单薄却挺拔如竹,齐肩短发顺着风翻飞。她早已隐入黑暗。
酒精最是能使人麻痹,林遇乐此不疲。她享受着酒精带给她短暂的失真,这片刻只属于她,她不必以笑迎合任何人。
林遇过得很累,但她不会说。多少次她坐在天台边缘,想着往下跳了后会怎么样。林浩那时一定会在意她一下吧,毕竟他丢了一个炫耀的资本——她优异的成绩。
林遇只有这个,也只能靠这个。她得呆在这个家,不敢忤逆林浩任何一句话,不能展露任何负面情绪,只是为了争取林浩为她学习花的那笔钱。她必须抓住这一点提升自己的机会。
但她不在乎了,林浩是否在意她已经不重要了。小时候总奢求的爱,即便没有她也能活下去。
不想死,也不知道为什么活。
酒精侵蚀了她的神经,脑内是一片空洞的黑。天台上的风刺骨,林遇却是更加放松身体来体会。感官聚焦于寒冷,每一寸皮肤都在刺激她。她也喜欢疼痛,这能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存在的。林遇轻抚腿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疤。
酒瓶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让林遇稍清醒了些。下天台时看见一簇火光跳动,周围飘了一缕烟。定然也是不顺意的人在天台抽烟吧,林遇想着。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轮廓依稀是个女人。林遇定在那看了许久,看着女人烟抽灭了许多根。风吹起女人的长发,露出她优越的侧脸。微光跳动,她正靠着天台边缘,忽而转头,似也在看着林遇。
林遇沉下眸,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抬脚走下天台。
今天是出中考成绩的日子,在天台上林浩打了电话问成绩,短短几句话便挂了,似乎也没注意到嘈杂的风声。
她的成绩自然能上全市最顶尖的高中,甚至比分数线还高了二十多分。林浩又能大肆宣扬了,或许这个暑假她也能好过些。
电脑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衬得脸毫无血色。林遇迅速填了志愿,她自然不会为了反抗而报考其他学校,她不敢承担林浩发怒的后果。
手机上倒是热闹,同学们纷纷发信息问她的情况。林遇从来都是费了心思在社交上的,毕竟她成绩稳居前列而外貌气质又出众,她也常显露笑脸。她早已习惯不流露真实情感,以笑示人。
林遇实际上是不想回的,社交令她大费精神。那些自以为与林遇相好的朋友,林遇却不曾用真心对过,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
但人脉不能断。她所结交的人都定是有大好前途的,保持联系总会有益处。
酒意上头,林遇以一以贯之的友好语气应付了同学们的询问。果然很多人与自己报了同一所学校,日后还得继续联系。很累。
林遇婉拒了他们的邀约。如果可以,她宁愿一个人躲在房里直到终老。
眼皮很沉,明天她还要去穿孔店打工。林浩一家人定是不会想起给她生活费的,林遇也厌恶和他们多说一句话,便只能打工维持生计。
林遇又想到天台上那个女人,她的身影刻印在了黑夜里,也在林遇眼前挥之不去。烟头明亮一瞬后又吐出的烟雾,隐在夜中。林遇总觉得她们是一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