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睡云枝月

6、矜贵 ！！！

　　！！！
　　什么啊
　　一直在看我？
　　江珩耳根憋的通红“看我…干什么…”
　　宋唯觉得这人简直傻的可爱
　　“你猜”
　　“我怎么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是么？那就等我想说了再跟你说”
　　“……”
　　江珩转过头，认真听课不再理他
　　“爱说不说”
　　宋唯轻轻一笑
　　难道说，宋唯喜欢的我认识么？
　　不然他为什么看我，还让我猜
　　不对，谁说他一定有喜欢的人了？
　　那他看我干什么，有事儿求我？
　　啊！烦死了，为什么不说！
　　江珩情绪上头，字迹也连带着飘逸
　　宋唯注意到，凭着自小以来的经验，猜到他应该是在纠结这件事
　　宋唯无声的叹气，还是太冲动了
　　-
　　江珩托江悸远“空投”来的礼服中午就送到了
　　下了第四节课，悠哉悠哉的和宋唯一起去取
　　沈意和李煜为了抢食堂，下课铃一响就跑出去了
　　江珩的礼服是纯白色的燕尾服
　　是年初宋唯爷爷送他的
　　纯手工定制，放眼全国没有重样的
　　江珩试穿一下，照了照镜子
　　“不愧是我，真帅”
　　宋唯被他逗笑“嗯，真帅”
　　“你那件还没到么”
　　“没，大概晚上能到”
　　“哦”
　　试好礼服，江珩挂起来，然后和宋唯回学校
　　然而，事实证明
　　不要在午休时间出校
　　不然会倒大霉
　　比如，他们两个又遇到了初尚泽
　　“江少，又见面了”
　　-
　　附中校贴
　　匿名用户（楼主）：你们听说了吗？中午江珩跟一班新转来的那个帅哥又和初尚泽打架了
　　一楼：啊？在哪儿啊？学校小树林？
　　楼主：不是，是在校外
　　二楼：校外？
　　三楼：啊，我知道，他俩好像是回家取东西吧，然后在路口碰见初尚泽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打起来了
　　四楼：初尚泽到底跟江珩说什么了？江珩至于这么生气？
　　五楼：能因为什么？初尚泽谁不知道他啊？不是因为钱能因为什么
　　六楼：楼上的，你这话有点难听了
　　七楼：我也觉得
　　“你觉得？！你觉得什么？！你觉得江珩好欺负就去管人家要钱？！！”谭主任重重拍了下桌子
　　“……”
　　“要不是谢老师正好路过，你们是不是打算打一下午啊？！”
　　江珩纠正道“主任，真没有，他趁我不注意想打我一拳，被宋唯拦下了，然后媛姐，哦不，谢老师就来了”
　　“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打起来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高二了？还有心思打架？前几天开学，你们当着全校新生的面检讨一次还不够吗？”
　　“初尚泽，你又不笨，就不能把你的心思放学习上吗？上次期末你不还考了前一百五？”
　　“……”
　　没管初尚泽回不回应，谭主任转而批评江珩“还有你，江珩，你一个全校第一，怎么高二一开学就开始打架了？怎么着，放个假回来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没有，主任，我知道，这件事我确实有错，您别生气了”江珩乖乖认错
　　“唉，行了，你们回去吧，明天每人三千字检讨，交给我，听到没？”
　　“好的主任”
　　宋唯一直没说话，默默听着
　　刚才回来的时候，周桯（yíng）给他发了短信
　　初尚泽的家庭条件非常差，差到宋唯都想不到他是怎么进附中的
　　初尚泽从办公室出来后，径直走到栏杆旁翻了过去
　　江珩看了一眼，心说还好这是一楼
　　“阿珩”
　　“嗯？”
　　“周桯查出来了，刚才给我发了信息”
　　“查出什么了”江珩转头
　　“先回教室”
　　“好”
　　现在第一节课已经上课半天了，这节是语文
　　“报告”
　　“江珩啊，你们两个回座吧，书翻到12页，自己看看，跟着记笔记”
　　“好的老师”
　　-
　　下课铃响，沈意直接转过身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他在华庭快递站的小道堵我”江珩说
　　“我草？他这么不要脸吗？”李煜无语
　　江珩摇头，看向宋唯“应该是有原因的”
　　宋唯会意，打开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周桯：［查到了］
　　周桯：［他父母离异，爸爸欠了债，妈妈得了癌症，死之前给他托关系送到了附中，也算尽自己最后的职责］
　　周桯：［他爸去年被人追债，还手了，现在在局子里蹲着，那帮人很有势力，没个五年八年出不来］
　　周桯：［对了，你不是问他为什么挑着江家那位要钱吗？］
　　周桯：［他现在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那帮人经常去他家里…抢劫，奶奶还因为这种事残疾了］
　　“…艹，没想到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李煜骂了一句
　　沈意满头问号“可，他爸欠债关他什么事儿？”
　　“父债子偿呗，他们这种借钱的不都这样”李煜说
　　“下节什么课”江珩问
　　“体育吧，刚开学应该没有老师占课”沈意回头看了一眼课表
　　江珩起身，“走吧”
　　“嗯”宋唯应了声
　　“你俩去哪儿啊”
　　“找初尚泽”
　　出了教室，江珩忽然问“他会在教室么”
　　宋唯看了他一眼“不会”
　　“去楼后树林？”
　　“嗯”
　　-
　　附中明理楼后有一小片白桦树林，里面有两个小亭子，还有几个石桌石椅，说是为了陶冶学生的文学情操
　　“啧，他不会不在这儿吧”江珩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初尚泽
　　宋唯停下脚步，拉了他一把，往亭子那一指“在那儿”
　　江珩看向亭子，初尚泽正靠坐在石柱子边上，看着他俩
　　“江少不写检讨来这儿干什么”
　　江珩轻笑“这辈子没人管我要过钱，我不应该知道你为什么管我要钱么？”
　　初尚泽扭过头，大声说“别过来，过来我也不会告诉你”
　　江珩直接大步走过去
　　坐他旁边
　　“我知道你为什么向我要钱”
　　初尚泽有一瞬间僵住了
　　“不过没关系，我这人呢，向来大方，那些人也确实很过分，我有处理的方法”
　　“谁稀罕要你帮啊”初尚泽站起来，转头看他
　　“是么？”
　　“…不需要”说完，初尚泽就要走
　　江珩在后面缓缓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哼”
　　宋唯走过来，“你跟他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呗，他那脑子我不说也能猜出来”
　　“为什么想帮他？”宋唯问
　　是啊
　　为什么想帮他？
　　是因为，江奈也是因病去世的么
　　还是因为…看他可怜呢
　　不过初尚泽看起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不知道”江珩说“因为我有钱没地方花吧”
　　宋唯看着他，心说
　　不是有钱没地方花，是你太善良了，哪怕因此被批评了两次，知道缘由就想要帮忙
　　此时，一班正在和四班一起上体育课
　　体育老师：“怎么没看见江珩？”
　　沈意急中生智“报告老师，他…和我们班的新同学在帮班主任整理假期作业”
　　体育老师点点头“很好，下节体育课让他和那个新同学，跑个3000米锻炼锻炼”
　　沈意心说对不起了我的少爷，老奴只能帮你和唯哥这么多了
　　-
　　“好了都安静一下，现在捋一下节目”
　　学校说这两天就要开始排练，想给高一新生一个完美的校庆
　　对此，高二的才子们微微一笑
　　彩排入场顺序时，校长忽然推开礼堂大门来参观
　　“宋唯，我觉得咱们应该给合奏曲目取个名字”江珩轻声说
　　“你那个曲子想表达什么情感”宋唯问
　　“下雨天看着雨水和花园的花写的”
　　“水和花？”
　　“是那个意思但是和雨连起来不太好听”
　　“花雨之约？”宋唯想了想，说
　　“欸，这个可以”
　　“那个江珩啊，你们那个合奏曲目没有名字吗？我看节目单上没写啊”主任走过来问
　　江珩笑了笑“有的主任，叫《花雨之约》，花朵的花，雨水的雨”
　　“行，给你们报上去了”
　　“谢谢主任”
　　这次校庆总共四十多个节目，大概开一下午，得晚自习能完事，这几天排练也是占了一下午
　　江珩他俩的节目在后面，是最后一个
　　虽然附中之前也有过钢琴小提琴合奏的节目，不过这回不一样，学校的领导基本都看过两年前H省的演奏会，边上拉小提琴的就是宋唯，有这尊佛压着，会精彩许多
　　而且附中的校贴还是学校建的，平时还会在上面发发通知
　　这也代表着
　　学校领导也经常刷校贴，对于江珩的在校人气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干脆给他们的节目放在了最后，免得学生看完江珩的节目就偷偷跑出去了
　　晚上八点五十多，才轮到最后一个
　　因为是正式排练，两人都在后台换上了礼服
　　江珩跟宋唯一起从幕布后面走到舞台上
　　宋唯拿好小提琴，摆好姿势
　　江珩坐在琴凳上，掀开琴盖，把手放好
　　“下面是本次校庆最后一个节目，请欣赏由高二一班的江珩和宋唯同学带来的钢琴小提琴合奏《花雨之约》”
　　丝绒红布缓缓拉开
　　江珩轻呼一口气，抬手，音落
　　前奏结束，宋唯的小提琴融了进去
　　京海的九月不常下雨，今天是个例外
　　礼堂外响起淅沥沥的雨声
　　礼堂内正在演奏雨的乐章
　　下面的女生无声尖叫
　　“这简直是眼睛和耳朵的盛宴”
　　另一个女生点头，看向台上的两个少年
　　冷白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两个少年
　　一黑一白
　　一个冷淡沉默
　　一个优雅矜贵
　　最后一个音节完毕，江珩站了起来看向宋唯，笑了笑
　　然后一起向观众席鞠躬
　　少年的笑容最是动人，像是承载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一举一动都是飞扬着的肆意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