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见路》西堂左楹

16、第 16 章 宁

　　宁王府里
　　宁王刚刚收到来自西北的消息，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响，前一段时间自己刚刚给西北送去一封信，向他们提及往日旧事，想要让他们好好准备，自己日后有需要西北军的地方。
　　现在皇上就借着计划彻查西北官吏贪污案，想要扒出旧事，试探西北军立场。陈旭站在旁边，看着王爷面色铁青。许久，王爷才开口说话：“去宫里打探一番，皇上对西北军的态度。”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去看看林深那边是怎么回事，说是跟我们合作，结果自己突然就跑到西北那边放炮仗去了。如果他不想和我们合作了，就直接杀了吧。”
　　承文殿外
　　张贵嫔像往常一样，带着一些茶水点心，善德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劳烦内侍进去通报一声，近日国事繁忙，陛下连日夜宿承文殿，实在辛苦，我制作了一些点心拿给陛下尝尝。”
　　不一会儿，善德就从里面出来了，张贵嫔带着侍女，一进殿，就看见皇上靠在坐榻上，向着自己稍微勾起唇角，“爱妃来了，朕这几日奏折比较多，爱妃前来给朕研磨吧。”
　　西北
　　阿行刚才外面回来，就看见林深写了一封信，塞到木鸟的肚子里，在窗边把木鸟放了出去。
　　“少爷，现在外面形势和我们预想的一样，西北这些官员肯定会被裁撤掉，京城中余家的势力肯定会减弱很多，到时候就看西北军知道了多年军饷被贪污真相怎么做了。”刚说完这些，林深就转头过来看着阿行，“之前叫你准备的证据你整理的怎么样了。很快，宁王那边应该就会派人过来。”说罢，勾起了嘴角，加重了几分语气“兴师问罪。”
　　阿行看着自家少爷，“陆公子那边我们需要提前给他说一声的吧？”
　　“刚刚木鸟已经飞过去了，宁王还等着陆玄的暗影呢，不会做什么的，而且，我猜测他现在应该更加看重陆玄了，因为曾今的三年之期太久了，没有人可以等的了那么久。”
　　有下人来报，“门外有一人头带斗笠，说是自己姓韩，想要见少爷。”
　　林深些许不满的摆了摆手，请他去偏院等我。
　　韩同坐在椅子上，听见些许沉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韩主事未免太不小心了吧，您现在是案件主理人，我现在是原告，您就这么跑到我的宅子里。西北形势现在如此剑拔弩张，您是神虎卫主事，有一众侍卫保护，什么都不怕，我只是一个小小商人，还想着尽快了事，回安城好好过日子呢！”
　　韩同听罢，觉得林锋的儿子林深比他爹小心太多了。“林公子，是我莽撞了，我此番前来，就是想派些人手保护您的。”
　　“难道韩主事会保护在下这段时间说服的出来上告的所有商户吗？”
　　“那倒是不会。”
　　林深低头用手抚着眼前的茶杯，“那在下也不需要，你还是多花些精力看着军营那边的反应吧。”
　　韩同听罢，只是觉得神虎卫人就那么多，一大批都派去保护丞相彻查整个案子了，自己这边军营官吏府衙两头跑，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只好上前说到“多谢林少爷体谅，等案子彻查完之后，在下一定平安护送林少爷回安城，近来还望林少爷多加小心。”
　　林深抬起眼，看着韩同离开，许久，他对旁边的阿行说到“小心跟着看看。”
　　不出所料，林深在花园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这次对方站在那里，虽然隔着面具，眼神里面透露出来的复杂的情绪令人有些许不安。
　　“林少爷还记得自己与王爷在合作吗？”
　　“哦，陈先生这话从何而来，我们就是在合作啊，商铺的合作诚意我们已经交给你了呀。”
　　对方即便是带着面具，但是面具下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那林少爷此番西北之行，可真是溅起不小水花。”
　　林深听见他说话之后，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停顿了片刻，“难不成我此行与我们的合作有关，我只不过是想着余家摆了我们一道，我们自然要做点什么吧，如果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未免太过好了伤疤忘了疼。”
　　对方面具下的眼睛一直在打探林深，仿佛在思考他说的话是否可信，在林深的脸上，陈旭没有看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是林少爷此行搅乱了王爷的计划。”
　　林深脸上浮现出些许歉意和后悔，试探的道：“我们实在不知，那此事可还有弥补的办法，我们一定配合。”
　　“木已成舟。”
　　“现如今此案涉及众多官员和地区，林少爷后面一举一动都最好和我保持联系，否则我们也不怕少一个合作伙伴。”
　　“林某实在是无意之举，未曾想自己的一时泄愤反而给王爷带来了麻烦，今后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一切都听陈先生的。”
　　陈旭点了点头，只觉得对方还是太过年轻，虽然不聪明但是好在听话，可以控制，几人合作本来就不需要太过聪明的人，只需要听话的人。
　　白岭
　　自打大雪结束之后，校场里每天都是暗影在这里训练。陆玄走在他们之间，时而指点他们的招式。看着面前这群几乎还是半大孩子的暗影，长进飞快，陆玄心中思绪就愈发沉重。自己的暗道自打林深走了之后，自己每日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去打通暗道和即使修改线路。对于自己和林深的承诺，自己不想出任何意外。
　　京城送来的信终究还是打破了这自打年关过后短暂的宁静。宁王派人送来些许物件用品，信件中要求暗影半年之后就可以执行任务。届时王府会出任务到白岭。原本三年之期减少了一半，这样的结果令人感到不安，但是那群半大孩子还没有意识到这代表什么，他们可以下山，他们也可能会死在某一个阴暗的角落，潮湿的刑房。
　　自此，陆玄给暗影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平时的训练时常增加了一半。暗影也后知后觉，开始更加努力的训练，时常会在本来就不多的闲暇时找周围的人对练。
　　陆玄本来对这一切心中充满疑惑，不过，很快，一只木鸟停在陆玄手中。
　　陆玄接过木鸟，打开发现，林深向他详细的讲述了自己这一段时间做的所有的事情，以及他的意图，甚至在信中推算出来了宁王后面可能的安排，可能会提前自己的计划，宁王一定会叫陆玄加快训练好暗影这一把刀。
　　陆玄看完信之后，很快就给林深回信。他在信中提到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按照和林深之前见面时聊的，暗道基本快要完工，暗道的出口就设置在云杉树下，整个信中都有陆玄林深处境的不安，希望林深在西北多来书信。
　　宁王看着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只是一个简短的纸条，上面写“皇上意欲通过彻查西北官吏贪污案，拉拢西北三军交出军权，如若将领企图抗旨不尊，皇上就会以西北军意图谋逆处置。现在神虎卫韩同虽然是以年关代皇上慰问边关将士待在西北月余，实则已经与三位将领中的人达成协议。”
　　白岭的消息传了过来，暗影王爷的意思已经传达，送信的暗卫试探过一些暗影，他们的进展比想象中的快了很多，目前先生已经调整训练计划，可以在期限内培养出一批合格的暗影。
　　宁王送了一封信到正在西北的陈旭，让他接触三位将军，探探他们的口风，宫中来信，三位将军中有人已经投靠皇上，紧急时刻可杀之，以免动摇军心。
　　余仲清此时正在荣寿宫，一脸的担忧之色，偌大的宫殿内此时只有三个余家人。余琬到了一杯茶放到叔父桌前，“西北贪污一事，那些官吏有一个出身余氏门下，并不能代表他们就是受到余家指使。”
　　余仲清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姐姐，转头又看向皇后，“琬儿有所不知，他们与我私交甚密，常通书信，他们也时常会送我一些珍贵的物件，每年吏部审核之时，我都会为他们做遮掩。”说到最后，头越低。
　　太皇太后和皇后听罢，只是内心如同破了个窟窿，冷风嗖嗖的从外面往里吹，即便事实如此，她们心中也都知道，自己是整个家族成果的享受者，同时也注定了是家族利益的牺牲者。
　　余伯清在收到西北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昱城的余家暗中培养的杀手里挑选好了一批人，等了几日，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一批杀手向着西北方向策马而去。
　　同时，一个面容枯瘦，形同乞丐的人，进了昱城，直接向着余府走去。
　　“一个自称可以帮余家消除隐患的人，对方可以告知姓名？”小厮想起那个乞丐的话，“家主，那人说如果你问起他的姓名，他说与您只有一面之缘，您不记得他姓名，只让我转告您京城百福商铺朱掌柜。”
　　当余伯清看见面前这个形如乞丐的人时，实在是不能把他与多年前那个精明风光的朱掌柜联系在一起。
　　“你能帮我什么，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
　　“就凭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林锋，我现在这副样子都是他害的。当初他把我赶出百福商铺，我去其的铺子里着活干，那些铺子居然都不敢收留我，说是怕得罪百福商铺，简直可笑，亏我当时还对林锋放过我千恩万谢，他实际上就是想看着我猪狗不如的活着，我想要他死，拼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都那么好。”
　　余伯清看着面前的人，面目狰狞，双目发红，一幅赌徒赌到最后一幅气急败坏的模样，打心眼里看不起他。“我跟你合作能有什么好处，一个赌徒而已，你都比不上我家暗卫的脚趾头。林锋自然会死，我会派余家杀手出手的。”
　　“跟我合作，难道余家就只想取林锋的性命而已吗？林家万贯家财您就没有一点点想法吗？我对林家的商铺了如指掌，只要您带我一起杀了林锋，我的资历加上您的权力，我肯定可以顺利掌管百福商铺，到时候每年自有报酬。”
　　听完这一席话，余仲清脸色微变，朱岩马上又开口道：“我有一个养子，他现在帮林家掌管着季城的铺子呢。”
　　“好，此时宜早不宜迟，明早出发。”
　　西北军营
　　无论是宁王的信，还是韩同带来的旨意，郑将军始终都没有做出什么回复。掌管西北军多年，他回想起往事觉得很累。起初朝堂无度，西北作为边境，远离皇城，经常受到蛮子的抢掠，后来边境百姓饱受煎熬，朝堂多方考虑，派了一支军队前来守卫边境。朝堂在派出军队之后，便时常发不出军饷，有时好不容易盼着军饷到了，就发现真正拿到将士手中的实在是少的可怜。后来宁王暗中支援，他们都明白宁王的用意，但是每当看着边境百姓可以在田地里正常收取他们的粮食，在家中安稳的过日子，他们就无法拒绝宁王伸出的援手。再后来，西北军大捷，蛮子死伤惨重，自此再也没有一战之力，西北军也功成身退，在西北长期驻扎成为屯田军，自此粮食自己供应。
　　多年以来，西北荒凉，朝中没有几个人想起来西北军，现如今，宁王势大，想要借西北军成事，西北军便也成了多方的焦点。
　　郑将军暗中派人监视其他两位将军，吴将军心直口快，等他巡边回来看到圣旨之时，只要稍加观察，就可以知道他的态度。至于李将军，郑将军平时是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