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后门的小餐车》想吃八珍豆腐

57、第 57 章

　　“所以，你来我家做什么？”

　　洛宁准备了干净的毛巾，但没打算再多做一份饭，她就站在屋里，连“请坐”都免了。

　　景叙接过毛巾，低头擦脸。动作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哪怕头发已经半干，水珠不再往下滴，他的手也没有停。
　　“遇到…你妈妈了，然后就…刚好顺路。”

　　“哦，所以没事？”
　　“…也有点事。”

　　屋里很安静。
　　季明屿坐在一旁，低头摆弄没有一条新消息的终端，动作一顿，眼皮抬了抬，又很快压下去，假装自己只是个背景板。

　　景叙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把毛巾叠好，放在桌角。
　　他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季明屿身上，却又马上移开。

　　“上次在Zero-G，你也知道，我的亲卫队少了一个人，你要不要来？”景叙突然干脆利落问出了口。
　　“不去。”洛宁满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
　　“亲卫队不是公开编制，不走常规渠道晋升，只负责特殊任务。”景叙解释完，发现其实什么都没解释，他沉默了两秒，“你妈说要给你找点事做，所以…”
　　“不要。”

　　洛宁拒绝得也很干脆利落。
　　如果景叙不是元帅，这种邀请方式，堪比诈骗，还是没人会信的那种。

　　屋里又静了一瞬。

　　“要不…”季明屿尬笑了两声，知道未来的景叙是洛宁的父亲后，他再也没法拿景叙当个正常元帅看待了，“一起吃个饭？”
　　洛宁猛地看向季明屿这个没眼力见的叛徒，本来米就不多了，还要给别人？

　　“…算了。”还好景叙本人还算知趣，主动打破自己的尴尬，“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
　　他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又看了眼季明屿：“你不走吗？”
　　“我？”季明屿突然被点名，也没反应过来，“我住这儿啊？”
　　“…”

　　景叙点了点头，看向粗糙的地面，又是一阵沉默：“那我走了。”

　　充足的空气仿佛随着景叙的离开重新灌注到房间内，季明屿呼吸又顺畅了，智力也占据了上风：“不对，元帅这反应…他是不是知道了？”
　　“…”

　　洛宁当即给洛明戈打过去一通电话视频。
　　很快，吵杂声涌进了房间。

　　“宁宁啊，在家呢？”
　　洛明戈攥着酒瓶，脸上微红。

　　“…刚刚景叙来过了。”
　　“那么快！沉不住气，不像他啊。”
　　“你和他说什么了？”
　　“就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也是未来的事情。当然，难免会提到你。”

　　“谁？洛宁吗？景叙？”一旁又传来季雯的声音，她出镜时已经明显地神志不清，直接搂上了洛明戈的脖子。
　　她看向画面，眼神迷离中又带着不屑：“怎么能让那小子当你爸呢，那不能够！他那残废四肢的行动水平，来我这当个普通列兵都不够格，还元帅！”
　　“诶你小点声吧…”
　　洛明戈捂住她的嘴，笑着看向凑过来看热闹的季明屿：“明屿也在啊。景叙过去和你们说什么了？”

　　“元帅说，让洛宁去他的亲卫队。”
　　洛宁反问：“这是你的要求？”
　　“当然不是。”洛明戈无奈笑了笑，“这小子自己想的破招儿。”
　　“他不是我爸。”
　　“随你，父母得是你自己认可的。”
　　“但是如果我去他的亲卫队呢？”

　　季明屿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洛宁的表情还算认真。

　　洛明戈却道：“自然也随你，元帅亲卫队不限资格，只是有点神秘，接触到的事件权限也高，相应的，自由也会少一些。”
　　“那是不是得听他命令？”
　　“当然。”洛明戈失笑，“人不能既要又要吧？”
　　“…那你呢？”
　　“我？我琢磨着造反呢。”
　　“…”
　　“哎呀开玩笑，年纪轻轻总板着脸做什么，你看明屿和凯，平时多乐呵。”

　　乐呵的季明屿在听到造反的玩笑后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假笑。

　　“不说了，你俩好好过，我也去忙了。”洛明戈招了招手，断了视频。

　　“啥意思？是你俩沟通太跳跃，我没跟上节奏吗？你又想去亲卫队了？”季明屿决定一件事一件事捋清。
　　“就是随口一问，你那么认真干嘛？”
　　“…我还是做饭去吧。”她们一家的关系太过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季明屿放弃评价和参与了。

　　大概任何麻烦的解决办法都是只要当事人不在意就好了。景叙似乎只是洛宁生活中一个不起眼的插曲，血缘、亲情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困扰，她没有期待，自然也就谈不上失落。

　　日子很快回到原本的节奏。

　　季明屿的假期余额也告急，这算是他过的最朴实无华的一个假期了，如果不把最开始的几天也算进去的话。
　　只是可惜凯·曜森被发配出去半个多月，始终不在联邦。

　　季明屿也稀奇，爱德华叔叔是大忙人一个，这次硬是把凯带在身边这么久。
　　他也知道，凯家里对于他的未来职业选择有一些分歧，爱德华并不想让凯从军，在他看来，站在高处的守护，更多时候只是姿态。真正的安全，不来自于俯视，而来自于制度和普通人的选择。
　　可自那次剧烈争吵后，爱德华便妥协了，同意让凯自己选择以后的路。

　　然而季明屿始终没想明白，像这种原则性问题的不认同，是怎么让他们组成一个家庭的。但季雯给他的回答是，少管人家的事。
　　于是季明屿也说服了自己，大概爱德华叔叔是个足够好的人，好到能让嘉芙汀姨忽略其他。

　　凯·曜森在外面的那段时间倒是异常活跃，隔三差五就往群里丢几张参加宴会的自拍，构图随意，也不管别人尴不尴尬，统统入镜，这大概是他无声的反抗方式。
　　他一向不喜欢那种围着利益转的社交氛围，只是偶尔借着父母的身份狐假虎威而已。
　　不过好在，他马上就要回来上学了。

　　季明屿得提前几天离开，返校准备开学测试。家里又只剩下洛宁一个人。

　　稍微有一些不太适应，洛宁坐在屋后，闭着眼，完全放空，任由夹着泥土气味的狂风从耳侧掠过，大概已经不是适合坐在外面浪费生命的季节了。
　　她站起身，从后门进到屋内，却微微一怔。

　　嘉芙汀显得有些狼狈，呼吸起伏得很快，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着都显得凌乱。
　　“宁宁！”她的声音发紧，像是一路强撑着，终于找到可以崩塌的地方，“能不能帮我个忙，凯…凯可能出事了。”

　　“…不是都要回学校了吗？”洛宁反手按住嘉芙汀，触感冰凉，“什么事？在白曜？”
　　“不…他一直在外面，还没回来。他…”
　　“那我们先出发。”

　　洛宁没听她把话说完，飞行器就在外面不远处，她们得抓紧上路。

　　在路上，嘉芙汀才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原来假期期间她也没和凯·曜森在一起，只是在昨天才赶去汇合，但等她赶到联邦阿洛尤星时，整颗星球已经进入了半军事封锁状态。
　　港口停摆，她是作为受害者家属被请进去的，然而她连凯和爱德华的面也没见到。
　　要不是见到了几个老朋友，她连半点风声也得不到。可就是这群老友的露面，更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共鸣装置？功效明显的不是大多都被检测拆除了吗，怎么还会有大范围的爆发？”洛宁不太清楚洛明戈那边的进度，但也听她讲了，凭借那些年的记忆已经找到了很多隐藏的装置点，基本都是未深度激活的状态。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地方我甚至也来过，做过暗中排查，可是那个隆阿勒工业基地…并没有什么异常？”嘉芙汀灌了几杯冰水下肚，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其实并不知道爱德华和凯的状况如何，只是单纯联系不上他们了。
　　“…共鸣装置如果完全不开启，确实很难检测到。”

　　飞行器很快切入阿洛尤星近轨。
　　远远地，隆阿勒工业基地像一块嵌在荒原里的黑色金属，外圈却被临时拉起的军用防线完全包围。

　　可她们连进门都难。
　　来接管的军方是第三大区的德克文中将的部队，以强硬著称，嘉芙汀能离开封锁地已经是最大限度的通融，再次进去是不可能了。
　　任她怎么说都没能撼动对方的态度，连旧识都出来劝她先离开，不要在门口逗留。即便她现在仍在军中任职，也不可能跨区干扰别的属地的工作。

　　嘉芙汀绝望地争取，至少让她请来的“援军”进去。
　　洛宁在一旁默不作声，她离基地还有些距离，但仍捕捉到了那一丝隐隐的波动。
　　里面的情况一定不乐观。
　　这种状态，不知道还有多少神智清醒的幸存者。

　　就在几个人在这里反复拉扯、局面僵住的时候，基地内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声。主通道的闸门缓缓开启，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随行军官，队列自动分开，紧接着，德克文中将本人出现在视线中。
　　他并没有看向嘉芙汀，而是径直朝着刚刚降落在另一侧的飞行器方向走去。

　　舱门开启。
　　一名身着深色军装的男人踏下舷梯，肩章在阴影与灯光交错中格外清晰。
　　德克文在他面前停下，站姿笔直。

　　“元帅。”

　　景叙点了点头，没有寒暄。他的视线越过德克文，落在封锁线外那两个人身上。
　　“洛宁，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