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后门的小餐车》想吃八珍豆腐

55、第 55 章

　　“你说说你，让你看情况动手是让你找机会揍季明屿一顿，你冲着人小姑娘干什么去了！”
　　游戏结束后，在后台服装间，阿诺揪着尤彬数落个没完。

　　“情况我看了，就只有那个机会动手。”尤彬揉着肩膀，对于这种无端指责也委屈，冷脸反驳道，“而且那算是什么小姑娘？一个游戏而已，下手那么狠。”
　　“…也是，季明屿带来的人，能是啥省油的灯。”阿诺想了想，也是没招，好像只能认栽，“要我说这游戏还是得改，这机关能拦住谁啊？”

　　“改个屁。”

　　坐在阿诺旁边沙发的一个年轻人抱着终端头都不抬：“你看看你招来一批什么人？我这是试玩会，直接给我军校即兴擂台了是吧？”
　　“反正你那机关有问题，有人能随便破解，你得考虑一下万一真有精神力等级比较高的人来玩怎么办。”
　　那人决定不再理他：“…柳超人呢？”
　　“找那个女玩家去了，迷上了。”
　　“…我真服了。”那人起身就往外走，生怕慢一步再出什么幺蛾子。

　　洛宁早早换好衣服打算走了，但剧场工作人员说还要留一下，编剧会亲自和玩家沟通。
　　结果编剧没见到，柳超先贴上来了，净说一些奇怪的话。

　　“诶你刚才那一段，真的太帅了。”柳超抱着衣服，笑得一脸真诚，“我玩这么多年本儿，第一次见到直接把凶手摁停的。”
　　“谢谢。”洛宁礼貌地点头，脚步却已经微微后撤。
　　“这是你第一次玩？平时还玩别的吗？比如…”

　　“她不怎么玩，平时也不在帝都星。”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季明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却精准卡位，正好挡在两人中间。

　　“那…加个联系方式？”柳超敷衍过去，又伸着终端过来找洛宁。

　　洛宁正要开口拒绝，另一个声音却先一步切进来。

　　“您就是洛宁洛小姐吧！”年轻人及时赶到，先柳超一步握上了洛宁的手，微微气喘但笑得很真诚，“我是这个本儿的作者，我叫德耶卡，也是阿诺的朋友。”

　　洛宁的手指在他掌心停了一瞬，没有立刻抽回。
　　她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也多停留了半刻：“你好。”

　　阿诺和尤彬紧随其后，两人都朝洛宁点头示意，哪怕刚刚才掐过架，不过大家都是性情中人，也不会真有人介意。

　　“还想和各位聊聊游戏感受，怎么…是有事着急走？”德耶卡根本没想留人，今天的玩家也都不是很优质，但表面的客气还是得维持。
　　但没想到，洛宁答应了。

　　不说别人，连季明屿都有些意外。
　　玩个游戏，爱上社交了？还是对单独某个人感兴趣？

　　季明屿在填反馈表的时候，一直支着耳朵听德耶卡和洛宁的对话。

　　问双方的职业、生活、家庭…像相亲一样。
　　洛宁真假掺杂地说了一大堆，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最后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诶我说，你俩，怎么勾搭到一块的？扶贫啊？”阿诺·维克在一旁小声和季明屿说道，看热闹的嘴脸藏都不藏了。
　　“扶不到她头上，你俩好像更需要。打不过一个穿裙子行动不便的，诶一共打了几下来着？”
　　一言不发的尤彬又被攻击，但他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刻薄话，只能继续沉默。

　　阿诺翻了个白眼，说了半天人家不在乎，但他自己在乎。不过他倒是真有点好奇这个洛宁。
　　在学校的时候就常有人在后门吃她的小餐车，说是精神力稳定效果很好。但即便近在咫尺，更多人还是不屑一顾。
　　具有稳定精神力功效的食物市面上多的是，对洛宁那点东西夸得再天花乱坠，其实也不是必需品。
　　而阿诺就在这类人中。但今天当事人就在自己眼前，八卦好奇一下应该也不过分。

　　“她真就只卖点小吃？挣的那点钱够在帝都星活吗？就没点别的活儿？”
　　“…不耽误人家过，而且我有钱。”
　　“不是…”阿诺气笑了，他可不是来听这种话的，“什么都不做，那你天天追着她屁股后头跑？我可听说了，上学时候每天中午你和凯·曜森就像长在她旁边了似的。”
　　季明屿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羡慕了？”
　　“…我羡慕个鬼啊！”

　　好在洛宁和德耶卡聊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各回各家了。
　　洛宁又穿回她的紧身兜帽衣，帽子一戴，谁也不看。

　　“那个德耶卡…你对他挺感兴趣啊？”两个人在城里慢慢走着，季明屿忽然问道。
　　“嗯。”洛宁痛快承认道。
　　“他咋了？我看他那故事写得也一般。”
　　“他说他精神力是C级，但是我感觉到的波动…和真正的幽灵潮好像。”

　　“…”
　　由于刚意识到在完全讨论两件事，季明屿愣了一瞬，随即智商恢复在线。
　　“正常人怎么会和那种情况的病人一样呢？”
　　“对啊，为什么呢？”

　　洛宁仰头看天，帝都星的主城无论街道还是建筑都修得过于贪婪，层层叠叠，把天空切割成零碎的几块。

　　“不过，他精神力等级不高，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他反而能逃过一劫？”季明屿分析道。
　　“不会。”洛宁当即否认，“在未来几乎无人幸免。联邦军队也朝这个方向猜测过，去救人时发现，共鸣装置非常一视同仁。那个景叙当时就是因为这一点决策失误，浪费了很多人力和时间。”
　　“…”

　　季明屿隐隐觉得，洛宁对景叙元帅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妙敌意。
　　可能是因为他和洛明戈同为一个岗位，也可能…就像她说的，元帅在未来真的并没起到什么积极作用。

　　“说起来，你不是最开始就对德耶卡写的故事感兴趣吗？你可以从他的产出入手，再去了解他这个人。”
　　“也行。你要回家吗？”
　　“我…都行。要不去你家吧？”季明屿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反正我妈也不在家，你那边山头我还没怎么探索过…”
　　“…一望无际啥也没有，探索什么？”
　　“空气好！走吧走吧！”

　　洛宁似乎很久没回家了，棚户屋里布满灰尘，很明显，洛明戈也很久没回过家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洛宁动作利索，早就习惯了独自处理这些事。季明屿一边擦桌子，一边悄悄打量这间屋子，这屋里空空的，好像没人想在这里常住一样。
　　于是他不动声色点了个外卖，什么零食、生活用品，一口气补全。
　　不过他也多了个心眼，把收货地点定在了旁边小山丘。

　　洛宁见他回来才知道他刚刚出门是去做什么的。
　　其实是没什么必要的，但她也不好驳了别人的好意。

　　外卖的热气渐渐在屋里散开。

　　季明屿找了柳超曾经发布过的作品，投影到半空，两人边吃边看。

　　这个柳超不只给剧场写本子，还有自己的独立站和专栏，受众不小，甚至有几篇被影视公司买走版权。只是题材几乎清一色，基本都是虚拟都市、灰色边缘、真假难辨的秘闻。

　　“感觉都是一个套路啊，先是一个不显眼的异常，然后再反转，说是心理、幻觉，或者系统漏洞。弹幕也很无聊啊，都是‘细思极恐’、‘作者牛逼’之类的。”季明屿不吝点评，同时观察洛宁的反应。
　　洛宁没接话，只是连续看了好几篇，神情始终很平静。直到季明屿以为她已经没兴趣了，她才忽然抬手，指向投影角落里一篇点击量并不高的小说：
　　“这个《第七码头没有风》的简介，好像挺有意思的。”

　　季明屿挑眉：“冷门得很啊，评论都没几条。”

　　投影切换，没有花哨封面，连作者寄语都很短——

　　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故事开篇就很压抑，主角出身普通，被调剂进一个边缘部门，长期负责无人关注却不能出错的琐碎工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也没有明确的反派，只是不停地替上级背锅、在模糊指令下做选择，最后一步步被推到一个他自己都没想过的位置。

　　“这文…它很难火啊…”季明屿当即给它判死刑，读起来不爽，甚至憋屈，除非作者名气很大，否则没人会喜欢的。

　　“这写的好像景叙？”洛宁咬着叉子，回头看向季明屿。

　　“…你别说…是有点…”季明屿也开始回味。

　　景叙出身普通人家，全家几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A级人才，自然被送去了军校。
　　好在他也争气，毕业后就去了前线堡垒。
　　按理说，只要熬上几年，拿点军功，升衔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不知道怎的，他反而被调去了一个文职部门。
　　在那里待了好几年，同期的同学，有人战死，有人升迁，有人转入核心体系，只有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后来他怎么离开那个地方，倒是没什么人知道，只是传说搭上了哪个高级将领。

　　“我妈说，景叙还是个中校的时候，违规私下找过她，我妈觉得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是洛姨把元帅捞走的？？”

　　脑子里那些零碎的传闻和现实忽然像拼图一样咔哒一声扣上了，兴奋是本能反应，不过冷静下来，季明屿又觉得神奇：“其实联邦内一直觉得元帅和洛姨没有什么交际来着，所以当时元帅上位，很多人都惊讶。原来早有来往啊…”
　　“其实也不多，我妈说还没有在未来更熟悉。”
　　“哇那当时两个元帅同时出现，其他人听谁的啊？”

　　季明屿很早以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但觉得之前还没那么熟，而且打听长辈的事，多少有点不礼貌。
　　但他太好奇了。

　　“谁活着就听谁的。”洛宁冷漠应道，不过她自己也想了想，又严谨了一番，“可能后期，两个人也不需要太多磨合了吧，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嗯…也有道理，毕竟…”

　　季明屿嗦粉嗦到一半，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