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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寸金莲终时烬,转身又娶天足者2 三寸金莲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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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过后,沈清鸯日思夜想的郎终干回来了。
那时,沈清鸯正临窗理着新绣的并蒂莲帕子,忽听得院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那节奏她听了三年,闭着眼都能辨出是谢昀回来了。
指尖的丝线猛地坠落在锦缎上,她来不及抚平帕子上的褶皱,提着裙摆就往院门跑,裙裾扫过廊下的青苔,带起一阵轻快的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时,她望见谢昀身着玄色常服立在石阶下,风尘仆仆的模样,却依旧俊朗得让她心头一跳。
“郎!”她唤出声,眉眼弯得像弦月,正要上前去接他肩头的行囊,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他身后。
那里站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外国姑娘,她与沈清鸯截然不同,烫着最时髦的大波浪,浓妆艳抹的皮肤下,像是一朵似冰天雪地中未令世事的雪莲,洁白纯静。
这位女子名叫Lily。
Lily开放,热情,一开口便是:“这位就是沈姐姐吧,老听郎意提起你,我以为是什么佳人呢,原本是一个旧社会的女~子~呢~“
沈清鸯脸上的笑意像是被晨露打湿的花,瞬间凝住了。方才雀跃得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扼住。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指尖悄悄绞紧了袖口的流苏,方才的欢喜被一层薄薄的怔忡盖了过去。
郎意回身看了那姑娘一眼,转回来时,眼底的温柔里多了些她读不懂的情绪:“清鸯,这是Lily,我与她在国外相爱,而你只不过是包办婚姻中的附属品,我不爱你,改天,我们便…”
沈清鸯勉强牵了牵嘴角,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方才盼他归来的热意,不知怎的就凉了半截。廊下的风穿过朱漆柱,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动,也吹得那满心的欢喜,散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子。
此时,一旁的Lily轻笑,缓缓走上前去,挑衅的看了一眼沈请鸯,又开口“姐姐,以后,你我可就是好姐妹了,当然,共侍一夫是不可能的,要不,你跟我走,去国外,好不?我们耍了她,做姐妹怎样?”说完,Lily大笑起来,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沈清鸯转身想走,却被郎意垃住大骂:“沈清鸯,我是不是给你脸了,Lily才刚回来,你就摆什么主母架子,我当初就不该娶你进门,呸!”说完最后一句话,郎意狠狠的“呸“了一口,头也不回进了房间,只留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沈清鸯愣神。
一旁的Lily也笑了笑,便走开了。
突然,沈清鸯跪了下去,狂笑不已,嘴里说到:“郎意,凭什么,我等了你三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到最后,沈清鸯没了气,一头躺倒在青石地板上,晕了过去。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才Lily离去的脚步声还未散尽,沈清鸯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与狂笑,便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惊得廊下侍立的丫鬟仆妇们脸色煞白,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笑声起初尖锐如裂帛,裹着滔天的怨与不甘,震得人耳膜发疼,可笑着笑着,便渐渐脱了力,掺进了呜咽,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像破风箱般嘶哑。直到那声戛然而止,她一头栽倒,发髻散乱,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小姐!”贴身丫鬟春桃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探她的鼻息,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快来人!小姐晕过去了!快去请大夫啊!”
混乱中,有人匆匆往院外跑,有人忙着搬来软榻,七手八脚地想将沈清鸯抬上去。春桃跪在地上,看着自家小姐毫无生气的模样,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青石地板上,混着沈清鸯方才笑出的泪渍,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想起这三年来,小姐如何掐着日子等郎意公子归来,如何对着他留下的那支玉簪出神,如何在每个雨夜辗转难眠。满心的欢喜与期盼,到头来却成了这副模样,那一声声“凭什么”,哪里是问郎意,分明是问这薄情的天地,问这捉弄人的命数。
风从月洞门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掠过沈清鸯苍白的脸颊,却吹不醒她紧闭的眼。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正乱着,月洞门外忽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郎意一身青衫立在光影里,身后那女子低着头,鬓边银簪在灯笼下泛着冷光。他方才被下人匆匆唤回,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疏离,待见了软榻上人事不省的沈清鸯,眉峰猛地蹙起。
“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混乱霎时静了静。
春桃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崩裂,膝行几步攥住他的衣摆:“公子!您看看小姐!她等了您三年啊!您怎能……怎能带别的女子回来?”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字字都带着血。
郎意垂眸看着沈清鸯散乱的发髻,目光在她泛白的唇上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下,终究只是推开春桃的手,沉声道:“先让大夫来看。”
Lily怯怯地往他身后缩了缩,露出半张素净的脸,轻声道:“阿意,都是我的不是,若早知会惹沈姐姐如此,我……”
“不关你的事。”郎意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转身对管家道,“好生照看清鸯,我在书房等着。”说罢,竟真的转身便走,青衫下摆扫过门槛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春桃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软榻上毫无反应的小姐,忽然捂住嘴哭出声来。廊下的风更紧了,吹得灯笼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沈清鸯眼角未干的泪痕,像一道刻进骨头里的伤。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搭脉时眉头紧锁,摇着头道:“小姐这是气急攻心,郁结于胸,若再不想开些,怕是……”
药碾子在药房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春桃守在床边,看着沈清鸯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忽然抓起那支郎意留下的玉簪——那是三年前他说“待我功成,必八抬大轿娶你”时,亲手插在她发间的。如今玉簪依旧温润,只是那誓言,早被风刮得没了踪影。
她将玉簪狠狠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跟着彻底断了。
写的不好,勿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