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春》六七

6、第 6 章

　　这天夜里，有两人从邻村深一脚浅一脚的赶来，拉了买央就急冲冲的出门。原来是有户人家的媳妇难产，足足生了两天了也没生出来，找到买央是去救命呢。
　　临走买央只来得及交待大毛守好药铺，别的也不及多说，就被人连拉带推的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大毛记着买央的嘱咐，起来开了药铺门，忽然发现对门的铺子今儿开了铺。
　　说起来大毛在这花果镇也待了两三个月了，四周八邻的也熟识，只有这对门的铺面一直都紧闭着，问过买央却被他一记白眼瞪来，大毛就不敢再问了。
　　隔着竹帘看去，竟是家糖水铺，两个好娇俏的妇人花蝴蝶一般的穿梭其间，白玉碗儿鲜蛋花，翡翠琉璃饺，红心玫瑰汤圆～～香甜的气味飘了一街，大毛顿时眼睛发直的盯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却说这姐妹俩一个唤燕潋，一个唤碧柔，也是桃花乡出了名的。她二人是表亲，又都是寡妇，本是为了生计开个糖水铺，后来不知怎的却和乡间一帮痞子无赖混在了一起，明是糖水铺，实则与皮肉勾栏无异。
　　两姐妹往年对买央也是动过心的，明里暗里几番挑逗，可买央向来是个心气高的，哪曾把这些龌龊伎俩放在眼里，逗狠了惹恼了他，掀开竹帘站在街面上就一通大骂！
　　两姐妹虽是胆大皮厚的，到底也还要在这人堆里生存，周围的闲言碎语虽压不死人，究竟叫人不自在，久了，她俩对买央的心思也就淡了，偶尔飘几个媚眼，吃吃笑上一阵也罢了，两家店铺这才相安无事，得以共存到现在。

　　前些日子，她两个随着一伙商队离开，一路的花天胡地也不消细说，待金银珠宝都揽上身，商队要回国时，姐妹两个才回乡来，开铺做生意。

　　青藤凉椅，燕潋就半倚着，海棠春花一般，惹得过往的男人眼珠都快凝她身上了。
　　正是春困欲乏时，对街的药铺开了，于是眉眼带俏的扫向碧柔：“你那小心肝来了，几月不见，也不去打个招呼吗？”
　　碧柔闻言脸儿微红，低了头给面前客人递一碗银耳羹，也不说话。她与她姐姐相比原是要老实些的，喜欢买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叫他骂伤了心，便只敢捂着这份心思，她表姐是知道的，时不时的便拿她打趣几句。
　　到底是管不了这双眼睛，碧柔抬起头朝药铺看去，这一看之下却惊的“哎”一声！
　　燕潋跟着看去，待看清了居然也是一阵惊艳失神！

　　大毛对着糖水铺正猛吞口水，忽然看见那两个姐姐在对他笑，就很有礼貌的给她笑回去，想起地还没扫转身拿扫帚去了。
　　地扫了一半，就听到对面有声音在娇唤：“药铺的小哥哥~”
　　大毛忙走出来挑开竹帘去看，那两个好看的姐姐正端着甜汤笑着向他招手呢！
　　大毛像嗅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情不自禁的就让那香气吸引过去。待走到店铺里，两姐妹领他坐下，细细打量越发欢喜。
　　“小哥哥，你好面生啊，怕不是本地人罢？”
　　碧柔嗓音甜糯的说，把甜汤端到他面前：“来呀，尝尝呀~”
　　大毛眼睛一亮，对着她灿烂烂的笑：“谢谢姐姐！”
　　趁着大毛低头喝甜汤，燕潋把碧柔拉到一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他好象是个傻子？”
　　碧柔闻言脸上掩不住的惊讶失望：“真的？傻子吗？那真是可惜了。”
　　妞儿都爱俏，偏生这样的美男子不是常人。
　　燕潋却不是她这样想，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拆开来里面是些白粉。碧柔见了此物，顿时又是脸红又是惧吓：“好姐姐，你想做什么？”
　　“这东西的滋味你是尝过的，你想要是给小哥哥吃下去，那会是什么样儿？”
　　燕潋笑颜娇媚中带着□□。
　　“可是，他好象是买央的伙计~万一知道了~”碧柔有些动心，却又顾虑。

　　燕潋拿着小药包的手僵了僵，随即扬手抖落粉末在酒酿汤圆里，抬起头，对莫柔露出诡秘的笑意：“这男人是个傻子，咱们玩上一玩丢开就是了，他还能找谁去说？买央就算找上门，咱们只不认帐就完了，谁还真为了个傻子闹得满城风雨？”
　　“这~”莫柔皱眉终觉得不妥，燕潋嗤就笑了，一指点在她脑门上：“得了吧，刚才是哪个看傻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会倒有了菩萨心肠！”
　　莫柔叫她说得面上一红，低下头再不说话了。
　　燕潋给她使个眼色，自己端着汤圆款款走到大毛面前，娇声道：“小哥哥，再尝尝汤圆，刚出锅的可甜了！”
　　大毛舔舔润红的嘴唇，朝她笑笑：“可买央说吃东西要给钱，姐姐我没钱哎~”
　　燕潋被他一笑几乎摄去心魂，心中只喃喃：哎哟我个心肝，哪个要你的钱了，老娘就是贴钱供你一世也心是甘情愿！
　　稳定心神，她坐在大毛身旁轻声说：“姐姐喜欢你，请你吃不要钱的。”
　　大毛对这浑身香喷喷的姐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可怜的娃，在买央的暴脾气下生活久了，稍微温存也受宠若惊。于是~
　　“谢谢姐姐！”大毛高高兴兴的低头吃起汤圆！

　　莫柔挑起布帘走进来，那边厢铺门关好了，大毛也一头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