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春》六七

2、第 2 章

　　在这小小的桃花乡花果镇，谁不知道梅买央梅大夫，出名的铁公鸡守财奴，独自经营着一个小药铺，平时除了看病，高价出售配制的秘药，或是上山摘取珍贵的药材，没事也会到邻村客串产婆，总之只要跟钱能挂钩，梅大夫保准笑脸迎人且态度热情服务周到。
　　不过这几日，小镇的人却总见到梅大夫一脸的大便色，倒梢眉加八字嘴，那个衰啊。。
　　花果镇小归小，八卦精神却是旺盛的，总爱在药铺门口晒太阳闲磕牙的婆婆大爷们，都在纷纷猜测他几日的反常，然而还没等研究出个究竟，就见药铺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个大毛。
　　高高个子，灰色头巾包束了头发，肤白，那个那个。。艳若桃李？沉鱼落雁？
　　呃。。请恕婆婆大爷们言语不能。

　　只是这渐渐上药铺来的客人明显多了起来，大多是年少怀春的小姐小媳妇们。
　　过段日子，在知道美男子竟是傻子后，人流量又恢复了正常。
　　买央大夫淡定场面，镇定自若。
　　对一时贪心莫名捡了来却傻掉的男人，他只能当吃个哑巴亏，恨恨吞到肚子里。
　　他倒想过把这傻子丢了，可深林密路的凭空扔个傻子，下场可想而知，他只是贪点小财，不至于罔顾人命不是？

　　日子一天天过，这天，小药铺里又传出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响！
　　梅买央脸色苍白的站住柜台边，他现在面对的是，摔个粉碎的云山白瓷，珍贵的朱砂不用说洒了一地，歪倒的椅子，还有，躲在墙角低泣的大毛。
　　“你，你跟老子有仇是吧？不是贵的你都不砸！啊？！”
　　买央牙疼一般的抽气，颤抖的指着墙角，眼露凶光！
　　“我，我没有…”大毛看他很凶的样子，扁扁嘴哭了，他不像别的小孩嚎啕大哭，只是几近无声的抽泣。
　　“哭屁啊！个败家货！”买央气得像炸毛的猫，随手操了鸡毛掸子就朝大毛抽下去！大毛身上吃痛，跳起身就躲，狭窄的药铺，鸡毛纷飞，好不热闹的景！
　　药铺外，有人探个头又没事人一样走开，自从买央大夫收留了漂亮的傻子，这样的事已是家常便饭了。
　　七旬老太在铺外闲悠悠开口：“梅大夫哎，大毛多懂事的孩子哩，你下手也轻着点哈！”
　　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鸡飞狗跳的一天随着黑夜落下惟幕。
　　夜晚，买央和大毛在小院的天井里，一人坐个小板凳，靠着井边冲凉。
　　葡萄滕开满绿叶，缠了足有半个小院，清香沁人。
　　“买央，为什么我比你高啊？”
　　大毛软软的念叨着，把手放在买央的头顶比了比。他那口腻倒牙的哥哥的称呼，早被买央几顿鸡毛掸子纠正过来了
　　“因为你是从巨人国来的，那个国家的小孩里啊，你算矮的啦！”买央的瞎话随口就来，流利得都不用过脑。
　　大毛没有多问什么，即使退化到只有几岁孩童的思维，他也是乖巧型的，低下头搓洗身子，他忽然又笑了，伸出手去抓住买央的家伙，很开心：“你这里比我小耶！”
　　买央不耐烦的拨开他的手，口中恨恨的说：“老子这是大小适中！”
　　却偷眼去描大毛的，他人长得白净，那里连毛都几乎没有，淡淡的茸毛里粉色的一团，安静的伏贴。
　　这小子，浑身上下都精致，那么美一张脸，竟会到战场冲峰陷阵！真不可想象，这样的祸水到军队里，不出混乱才有鬼。
　　又莫非…是哪个将军或大官的孪宠？那又怎么舍得放他到战场拼命牺牲？
　　买央想得头都大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当初捡到大毛时，浑身翻遍了也就找到个玉佩，刻了几个奇怪的字符也没人认识。他本人更是甭指望问出什么，都傻成这样了。
　　唉唉唉，买央自认倒霉的抓起皂角，揉进大毛的头发，几下搓拿就出了泡沫。

　　夏风中混着藤叶皂角的清香，很容易让人放松心情。
　　大毛闭着眼睛很放松。
　　他现在已经很习惯这里的一切了，懵懂的思维并不能思考太多的问题，他只是下意识的依附，喜欢着买央。买央爱吼人，急了还会抽鸡毛掸子打人，可是靠在这个人身边是那么舒服。
　　那个时候，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买央。
　　对什么都不记得的他而言，那一眼就是全部。
　　大毛像爱娇的猫儿腻在买央的手心，只差身后一条尾巴晃悠悠摇摆了。
　　买央的唇角不自觉的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