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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嘉宾一位请亮灯 重生第一面 ...

  •   平常的一天,冯程辛难得准时下班,为了抄近路穿过楼下的工地。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猫,冯程辛为了避开它捏紧了刹车,轮胎在沙地上打滑,旧胎不抓地,连人带车摔进了工地里的大坑。车子砸在坑底的那瞬间,时空仿佛停滞了一般,冯程辛觉得有一股轻飘飘的力量和缓地托起了他。
      他回到了原地,方才那只小猫坐在不远处悠闲地摇着尾巴,似乎是在等他。冯程辛还在想这是什么情况,一道空灵的女声传来:“人,你阳寿已尽,有什么心愿未了。”
      冯程辛想了想,问道:“下辈子,我还是人吗?”
      猫儿点了点头:“你今生有段姻缘未了,来生自是要还他的。”
      “姻缘?”冯程辛想了想自己谈过的那几段恋情,不禁失笑道:“我怎么不觉得?”
      小猫同手同脚地朝冯程辛迈步走去,那样子着实令人发笑,猫儿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你命犯桃花,过了三劫,方得正缘。可惜你多管闲事,坏了自身的气运,红鸾星移,乃至姻缘错付,致使你每段感情,都不得善终。”
      冯程辛弯腰将这猫儿拎起抱在怀里:“可人这一生,什么算正事,什么又算闲事。”
      猫儿舔着自身乌黑铮亮的毛发:“我是只猫,又不是人,我看话本是这么说的。”
      冯程辛捏了捏它的爪子:“那猫神显灵,是来保佑我发财的吗?”
      猫儿将自己的爪子搭在冯程辛的手指上:“非也,但我能让你重活一世。”
      “重活一世,那你能告诉我亿万大奖的彩票号吗?这样的穷日子要我过两辈子,听起来就很命苦。”冯程辛觉得自己有点气血不足,在时空静止的路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小猫挣开他的魔爪,一溜烟跑没了影。
      “哎…你”冯程辛站起来去追它,追着追着,迎头撞上一堵人墙,抬头一看,是中年版的舅舅,顿时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爸…”
      他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瞥了他一眼:“小拖油瓶,一边去。”
      重活一世,这四个字依然如同锐利的针尖一般扎在他的心头,明明他都快忘了…命运又为何再次重演。
      冯程辛后来才知道,他喊了二十几年爸的男人,实际上是他的舅舅。他是大姑跟别的男人偷情生下来的孩子,那个男人有家庭,冯程辛是个见不得光的孩子,正好冯国正四十好几娶不上媳妇,大姑便将他记在冯国正名下。
      冯程辛愤恨地瞪着他舅:“我不是拖油瓶。”
      冯国正愣了一下,这孩子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敢这么跟他说话,一把拧起冯程辛的耳朵:“反了天你。”
      冯程辛吃痛地推开他:“滚。”
      “嘿,你这孽子。”冯国正作势要打他,冯程辛扭头就跑,冯国正瘸着腿追了几步,懒得再追,也追不动他。冯程辛一路小跑到山坡上,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田埂坐着,夕阳西下,他却不想回去那个家。
      可不回去,他又能去哪,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岁了,他看了看眼前尚显稚嫩的双手,估摸着应该是上小学或初中的年纪。
      这里距离最近的镇上,也有几十公里,山连着山,看不到太远的地方。过年的时候,大姑偶尔会回来看他,带一些冯程辛没见过的玩意,比如洗面奶,沐浴露。在那之前,冯程辛在家里只有一块肥皂,洗完脸洗头,洗完头洗澡。
      大姑带回来的洗面奶沐浴露洗发露,冯程辛都舍不得用。每周一升旗的时候,冯程辛才会将这些珍藏的“宝贝”拿出来用上一回,尽量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因为他是升旗手。
      冯程辛的成绩还算不错,只是冯国正不太关心他的成绩。冯国正偶尔会骂他长得像个娘们似的,喝多了会欺负他,然后咒骂他怎么是个带把的。长大后他才庆幸自己是个带把的,不然不知道那日子该怎么熬过来。
      究竟为什么要让他重新活过?是他之前没活好吗。
      冯程辛躺在田埂上,望着天上的闪烁的星,耳畔是无尽的虫鸣。他闭上眼睛想,到底要怎样,才算不枉此生。
      长大后,他有了体面工作,自己的小屋,虽然是租的,但很自在。就算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那又怎样,恋爱不就是那么回事,他知道自己娶不起老婆,一没车,二没房,也有傻的姑娘说要嫁给他。可姑娘傻,他不傻,他光是把自己活好就已经很勉强了,负担不起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冯程辛就这样躺在田埂上睡了过去,直到被什么东西舔醒。冯程辛睁开眼一看,是小胖家的狗,真是久违了,这片地好像是小胖家的,他有些记不清了。
      冯程辛抱着狗子叫它别捣乱,天未大亮,冯程辛披着晨雾回家,在院里舀了几盆冷水冲澡,大夏天的,冻不死他。
      光着身子进去把衣服穿好,冯程辛又回院子里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上。冯国正在屋里睡得鼾声四起,雷都打不动他。
      昨晚没把米浸上,煮不了饭,冯程辛只得掏了两个红薯在锅里蒸上,没一会小胖就来叫他上学去了。小胖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大名叫周勇。
      看样子应该还在上小学,因为初中小胖就不跟他一块上了,他爸妈把小胖接到城里去了,而小胖的狗跟冯程辛一起,被留在了乡下。
      坐在教室里的那一刻,冯程辛恍如隔世一般,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又臭又长的梦,都做梦了,能不能做得有营养一点。
      重新学一遍小学学过的知识,对冯程辛来说易如反掌。冯程辛原来上小学的时候,成绩就在中上游,如今叠个buff,冲到全校第一,旁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原来只要多花点心思,全校第一也没有那么难,这算不算他用二十九岁的脑子作弊?
      冯程辛看着红榜乐了一下,反正都是他自己学的,怎么能算作弊呢。
      上一世,冯程辛刚上初中,冯国正便早早地跟他说不打算供他上高中,冯程辛破罐破摔,不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直至高考倒计时不足百日,大姑开玩笑地说了句,只要他考得上,就供他上高中。冯程辛抱着这一丝希望,努力了三个月,考上了镇里的二级达标校,大姑只给他交了一年学费,第二年就跟他断了联系。
      高三的暑假他忙着勤工俭学挣他大学的学费,冯程辛就是在那时遇到了许汉良。许汉良,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他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就是读书了吧,还好,他还有书可以读。除了读书,这乡下地方也没有别的门路能挣钱的,好像人这辈子,生来就是为了读书挣钱的。
      冯程辛觉得自己的脑子还算好使,优异的成绩让老师注意到了他,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冯程辛上学的日子比上辈子好过得多。
      那些男孩子还是在背地里骂他娘娘腔,没办法,他在家吃不饱,瘦得像根竹竿似的,又生得白净,冯国正是不种地的,所以冯程辛也没有地要种。
      冯国正早年在工地上干活摔瘸了腿,得了一笔赔偿金,这么多年来,冯玉莲,也就是他大姑,每个月给冯国正的钱,没几个子落在冯程辛身上,都让冯国正拿去喝酒赌钱了。
      这辈子没有人把他按在厕所里滋尿,也没有人把他推搡着按在墙壁上叠罗汉,冯程辛永远记得那些人的脸。
      这辈子被按在厕所里的,是周文然,上辈子,周文然是那个把尿滋在他脸上的人。冯程辛幽幽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现在应该笑周文然活该吗?
      那些半大的男孩子嬉笑着同他打招呼:“哟,第一名,来比比看你尿的是不是最远。”这些男孩丝毫没有被撞破恶行的不自在,把他当作了天然的同盟者。冯程辛走过去,远远地站在那里,盯着周文然看。
      周文然目光闪躲,不愿意看他。
      那群凶手幸灾乐祸地调侃着:“站这么远?这么有自信。”
      “哟,不愧是全校第一,让大家伙看看。”
      “怎么不脱裤子啊,不好意思,你那玩意也比别人白吗?”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冯程辛想起来上辈子,上辈子他就缩在角落里,呼吸之间尽是排泄物陈年发酵的难闻气味和新鲜的尿骚味。冯程辛走过去,一把将周文然拉起来:“你是死人吗?”
      “哟,公主救王子啊?”领头的常浩南打趣道。
      周文然在这个小镇的初中,是少见的“富家子弟”,他父母都在国外,一年也见不上一次面,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运动服,在这群乡下孩子中格格不入。他家中长辈年迈,周文然是跟叔叔过活,他婶婶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明面上把周文然打扮得相当得体,实际上对周文然在学校里过得如何,学习如何,一概不问。
      冯程辛回头阴侧侧地看着常浩南,抬脚将他踹倒在便池里,不等他挣扎起身,按掌将常浩南制在便池发黄的瓷砖上:“你说这事闹大了,老师是信你,还是信我。”
      常浩南失控地大叫:“你*的,你个没娘生没爹…”
      冯程辛打开上方的水龙头灌了常浩南一嘴:“洗洗你的嘴,我是没人管,你倒是有,你猜猜你老子这次会用什么打你?电线还是藤条?”说完,冯程辛松开手,抹了抹身上溅到的水珠,在边上尿完尿,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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