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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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索隆裸着上身，汗水沿着线条滑落，进行着日常的力量训练——单手反复举起特制的巨型哑铃。
不远处，伊尔双脚稳稳扎根在甲板上，呼吸悠长而缓慢，片刻后，她开始行拳，动作从慢到快，动作行云流水，刚柔并济。
“年轻人真是有朝气啊！” 一个慈祥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只见石竹奶奶挎着一个藤篮，仰头望着他们。
“石竹奶奶？” 伊尔擦了擦汗。
索隆喘了口气，对这位老者点了点头。
“昨天多亏了伊尔姑娘的舞，祭典才那么圆满。” 石竹奶奶笑眯眯地说，“我这老太婆没什么贵重东西，就想着啊，趁你们走之前，现酿几瓶‘花神酿’给你们带上！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这老婆子出去走一趟？” 她充满期待看向伊尔。
“好的，我去换件衣服”说完，伊尔转身就朝船舱快步走去。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唤：“伊尔酱~！快来尝尝我新鲜出炉的‘朝露之花风味海鲜烩’！我终于复刻出昨天宴会上的精髓……喂！绿藻头！你要不要也……嗯？”
山治端着一个碟子，上面盛着色泽诱人的料理，兴冲冲地探出头来，然而他只看到了空荡荡的甲板（伊尔已经进舱）和还在跟哑铃较劲的索隆，还有一个陌生的老人。
山治迅速调整姿势，换上得体的微笑，微微欠身：“这位美丽的夫人，您好。”
石竹奶奶笑得更深了：“你就是山治君吧？”
“是的，夫人。” 山治礼貌地点头
一旁的索隆完成一组动作，放下哑铃，用毛巾胡乱擦了把汗，解释道：“她是繁花岛主岛的长者─石竹奶奶。昨天，伊尔就是用跳舞和他们做交换，把我们捞出来，没耽误人家开祭典。”
石竹奶奶目光温和地落在山治身上，“我听白蓟(前面抓山治的护林员)那孩子提起过你呢。他说啊，有个金发的年轻人，种花特别认真仔细呢。”
山治沉默了，那望不到头的花田（“你看看自己种的是什么东西！”）、还有苛刻的要求（“这个每一个叶子都要擦拭才可以！”）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滋味实在算不上美好。
“山治，要一起去吗？” 伊尔换好轻便衣服出来，“一起去采花”
“当、当然！能为美丽的女士们效劳是骑士的夙愿！” 山治一个优雅的转身，将碟子放在了索隆刚放下的哑铃旁边。
“喂，绿藻头！这份‘海鲜烩’赏你了，给我怀着感激之心全部吃掉！一滴汤汁都不许剩！” 他飞快地说完，转向石竹奶奶和伊尔，瞬间切换回温柔模式：“夫人，伊尔酱，请让我为你们引路。”
“……” 索隆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
【采花小径】
“花神酿啊，是咱们岛上代代相传的心血。梅花清冽，杏花温婉，桃花娇艳，牡丹雍容，石榴热烈，荷花高洁，玉簪幽雅，桂花馥郁，菊花傲霜，芙蓉清丽，茶花端庄，水仙脱俗……集这十二花仙的精华，再耐心让时光和花魂慢慢交融，才得这一坛清冽醇香。”
石竹奶奶带着笑意问：“你们昨天在祭典上尝到的花神酿，感觉如何呀？”
山治走在稍后一点，正专注地观察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花苞，听到问话才回过神：“非常棒，醇厚圆润，花香层次分明，入口柔和，回味悠长。”
“很柔和的甜，像花瓣上的蜜露。”
“哈哈哈，是呀，花神酿的甜，是自然的恩赐，不腻人，暖人心。” 她拂过一株缠绕在古木上的梅枝，枝头还残留着几朵晚开的、带着晨露的白梅。
“说起来啊，”石竹奶奶话锋一转，“我昨天听鸢尾那丫头提了一句，说芍药那孩子，昨天把‘芍药之花’送给你了？”
山治捏叶片的动作一顿
“恩，我和芍药说清楚了，还给他了。”伊尔倒是没什么反应，自然的转向山治：“山治，你采错花了。”
石竹奶奶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孩子啊，平日里可是个心气儿顶高的主儿，骄傲得很，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难得他……”
伊尔将那枝桃花放进了石竹奶奶臂弯的藤篮里：“石竹奶奶，我其实不喜欢跳舞”
“为什么？” 石竹奶奶脸上的惋惜瞬间被惊讶取代， “你跳的那么好看！不仅把花神引下来了，还是百花齐放的盛宴…”
“但这之间没有联系，我又不在乎祭祀。”伊尔面色如常，“只是因为伙伴惹出了麻烦，而且大家也很期待，我才去帮忙。而且我不知道芍药喜欢我什么，不过想来——应该只是那场舞而已”
林中陷入了短暂的的沉默。
过了半晌，石竹奶奶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来，是我这个老太婆多管闲事了。” 她低头看了看臂弯里已经装了不少新鲜花材的藤篮， “这采的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好哦，石竹奶奶再见。” 伊尔挥了挥手，却拦住了山治下意识想要追上前的动作。
山治有点不解:“伊尔酱”
伊尔松开了抓着的山治的手臂，目光穿透渐渐稀薄的晨雾，云层向上推涌，空气卸下了重负，变得轻盈通透
“山治，” 她忽然开口，侧头看向他:“要不要去看日出？感觉今天的日出会很好看！”
说干就干，与之前为了迁就石竹奶奶而放缓的步伐不同，几个轻盈的跳跃，便攀上了后山最高处一棵古老巨树的宽阔枝干。
视野豁然开朗。
厚重的云层被染上了瑰丽的金边，微风拂过，伊尔仰着头，凝视着那片正在苏醒的天空，山治慢了几步，但也最终赶上了伊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就在山治看得有些出神时，伊尔忽然伸出手，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向了那片正上演着天地奇迹的方向。
“别一直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山治脸一热，慌忙看向那喷薄欲出的朝阳，借着这壮丽景象带来的勇气(又或者是其他)，声音微涩：“伊尔……为什么不喜欢跳舞?当然！如果伊尔酱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这不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伊尔酱…”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糊的咕哝，懊恼于自己的冒失。
伊尔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下纠正道:“准确地说，其实没有绝对的喜不喜欢，跳舞本身只是一个动作，关键在于，是为了什么而跳。”
“山治的梦想，是All Blue吧？”
山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嗯！是……”
伊尔目光投向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真好，我最开始学跳舞也是为了祭祀、祈祷。祈祷神明的出现，祈祷神明的保佑。但是，说实话，这很无聊，为一场祈祷花这么多心血？为神明宰杀牛羊肉，甚至其他生灵，明明自己日子都过的不怎么样，却要这么去崇拜神明，我觉得很可笑，而且这样之后，所有日子好坏也都有了理由，过得好是因为神明庇佑，过得不好是因为祭祀准备不完善，大家诚意不够”
说到这里，她扬起了一丝嘲讽又叛逆的笑，眸光明亮：“如果神这么斤斤计较，那他当什么狗屁神”
最后那几个词，轻飘飘的，却带着杀意，这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伊尔酱！” 山治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结束这段对话
伊尔却忽然伸出手，安慰地揉了揉山治的金发，然后俯身捧起一捧被夜风吹落、堆积在湿润苔藓上的、散发着细碎微光的莹白小花瓣。
在山治微微睁大的、写满惊愕与未散余悸的眼中，将那捧闪烁着星屑般光芒的花瓣，高高举起。
洒落在他的头上、肩上、睫毛上，混合着夜露的湿润，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别想这么多。”伊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看着他了身上的花，笑容真切了不少：“别担心”
晨光彻底驱散了最后的雾气，林间一片透亮，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治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