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和猫》仙阙和婳

73、小猫和人类永远在一起

　　孙宏远找律师要起诉柯乜，让柯乜回家等着法院的传票。

　　柯乜抱着猫之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窗外雨还在下着，而且雨势越来越大，轰隆的雷鸣声响彻云霄。

　　洗过澡之后柯乜抱着猫之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太累的缘故，柯乜睡的要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沉。

　　猫之却一直睡不着，她看着身边那张熟悉的侧脸，眼眶里又蓄满泪水。

　　如果她能变回人的话，柯乜的所有事情都能被澄清，可是她现在根本就变不回去，柯乜的事情要是澄清不了，他就一辈子都又不了泳了，还很可能被抓进去。

　　柯家是很厉害，可是对面是一个在奥运会上创造过国家辉煌历史的老前辈，还有沈、郁、潘三个大家族，柯乜到底是没有把握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猫之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拿脑袋去蹭柯乜的脸，脸上的胡渣剐蹭得猫之小脸痛。

　　忽然窗外一道白光闪过，随即是劈天盖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世界劈成两半。

　　猫之低声叫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耳边的雷鸣声和当晚汽车爆炸的巨大响声重合，猫之突然惊醒，或许经历同样的事情她就能变回人类了呢。

　　猫之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她从被子里转出来，四下一片黑暗，一只白色的小猫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跳到阳台的栏杆上。

　　瓢泼大雨打湿了小猫的毛发，耳边是雷声的轰鸣，猫之又冷又怕站在那里，全身抖成筛子。

　　不过只要能变回去，能救柯乜，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房间的灯亮了，柯乜沉着一张脸把已经湿成抹布的小猫从阳台抱下来了，拍了拍小猫屁股，算是训斥，但力道也是极轻的。

　　“猫之，下雨天不睡觉你要干嘛？”

　　柯乜训斥了两句就把猫之带到浴室里洗热水澡。

　　半个小时后，一事无成的小猫再次回到床上，这次柯乜警惕性提高了，把阳台门锁死了，猫之是够不到门把手的。

　　小猫躺在床上叹着气。

　　看样子自己想要依靠巨大的响声来变回人类这个计划要失败了。

　　但是她得想别的办法。

　　小猫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窝在柯乜怀里睡着了。

　　一直到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柯乜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叹了口气，把猫之搂在怀里，嘴唇贴近小猫的额头，亲了一口。

　　“猫之，你要是再出事，我要怎么活啊。”

　　以前能支撑柯乜走过黑暗时光的是信仰，现在能支撑柯乜活下来的只有他怀里这只想要通过雷鸣声让自己恢复成人类的小笨猫。

　　不久，柯乜也睡着了，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再积极向上的人也会神经衰弱的。

　　夜里，猫之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第一次在小巷里见到柯乜的模少年身姿狭长，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忧郁却不颓废。猫之又梦到柯乜第一次带自己回家，动作 笨拙地给她洗澡，当时还不知道piko是小母猫，给猫之洗澡的时候被小猫咬了一口，不过善良的柯乜也没有把这只脾气不怎么好的小猫扔出去。

　　后来，两人相处的很多事情在脑海中复刻，一桩桩往事如此清晰。

　　猫之想起柯乜首次复出是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她的胸口像是被烈火烘烤般剧痛。

　　柯乜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在最热烈的19岁就拿下大满贯的。

　　或许是上天听到猫之的心声，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猫之梦到了她进了一个绿盈盈的丛林，仔细一看有点像北昌山。

　　一道白练自悬崖飞泻而下，訇然作响似万马奔腾。

　　猫之还是一只小猫，没变回来，她走到瀑布旁，那里站着一个长着一对毛茸茸猫耳朵的女孩，长得很漂亮，雪白的肌肤在瀑布的笼烟下仙气飘飘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只猫妖朝猫之招了招手，猫之走到她身边停下，身体不听使唤地坐在猫妖的身边，绿茵之上长着一丛很茂密的猫薄荷。

　　“猫之，我是猫咪与人类世界沟通的使者。”

　　小猫妖站在猫之面前，俯视着坐在她身前的小猫。

　　听到猫妖说她是猫咪与人类世界沟通的使者，猫之焉了吧唧的眼睛突然亮了，她仰视着这个女人，喵喵叫着，大致意思就是：“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救救柯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柯乜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是人人瞩目的天才游泳运动员，他的人生应该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的。

　　小猫妖低头看了猫之一会，像是无奈地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的那丛猫薄荷。

　　“吃下这株猫薄荷，一切能回到你还没出现的时候，一切都能重新再来。”

　　猫之突然站起来，朝着猫薄荷的方向跑去的时候被猫妖拦住了，小猫精缓缓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时间倒置是有代价的，你吃了之后时间重置到他比赛前一天，你在那个世界的留下的所以记忆也会被磨灭，所以爱你的人再见到你都只会当你是一只脏乱的流浪猫……”

　　“还有别的代价吗？”

　　猫之突然出口打断了猫妖的话，猫之摇摇头，得到回应的猫之便没有过多考虑，小嘴伸到猫薄荷前面咬了一口。

　　她的一切可以重来，就算这个世界没有人爱她也没关系，但是柯乜不行，游泳这件事他坚持了太久太久了，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能或缺的一部分。

　　她想救他。

　　吃下猫薄荷后的猫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只猫晕倒在绿茵草地上，周围是瀑布冲击石壁留下的白雾，身后的猫妖早就不见身影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猫之发现自己躺在垃圾箱旁边。墨绿铁皮箱张着豁牙的嘴，半袋发霉面包正从裂口淌出黏液。

　　猫之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散发着连她自己都讨厌的垃圾的酸臭味。

　　小猫从垃圾堆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叹了口气。

　　看样子，她似乎有回到了流浪的时候。

　　最爱干净的布偶猫现在全身脏兮兮地走在路上，身上带着饭菜馊掉的酸臭味，路过的行人纷纷向猫之投来一样的目光。

　　她有遇到了当初欺负自己的不良少年，他们手里拿着棒球棒，朝着猫之走来，猫之吓得跳到墙头，在阴暗潮湿的巷子里穿梭，偶尔能遇到几只抢她食物的小猫。

　　猫之打得过一只流浪猫，可是她打不过一群流浪的狸花猫。

　　最后，在便利店门口捡到的半块三明治被其他猫抢走了，猫之弄得全身都是伤，走在日落的长街上……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流浪多久，这个世界这么大 ，或许柯乜永远都找不到自己吧，亦或许柯乜找到自己的时候已经有的新的小猫或者新的女朋友了吧。

　　昏暗的街灯亮起，把小猫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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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柯乜，没有发烧，而是以破历史的成绩拿下来芭莎奥运会上的最后一枚奖牌。

　　19岁，桀骜不驯的天才少年柯乜，拿下了人生中的大满贯，成为国家队里最年轻的大满贯运动员，拿回了属于他的人生。

　　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依旧俯视着全世界，以他的骄傲，他的荣誉，他的坚持。

　　观众席上顾明萱和柯启岳感动地泣不成声，没控制住抱住了对方，或许僵硬依旧的家庭关系在此刻消融，柯乜又是一个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孩子了。

　　芭莎大摆钟敲响的时候，林澈在大摆钟下面跟贺思玥表了白。

　　十七岁的少女似乎看着平淡的湖面，脸上漾起释然的笑容，那些热搜她都看过了。

　　原谅人总是会在十几岁这个最懵懂的年级喜欢上一两个不怎么好的人。或许不是对方不好，而是自己太爱幻想了，对方只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完美。

　　可是她爱的至始至终都是现象中的林澈不是吗？

　　少女的视线从平静湖面移到男人那张似乎很真挚的脸上，少年捧着他夺冠后的鲜花跟喜欢的女孩表白。

　　“林澈，25个小时的飞机太远了。”

　　男人不明所以地问她：“什么意思。”

　　贺思玥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话。

　　“我是说，我不回去了，我打算在芭莎读书。”

　　贺思玥没有把话挑明白，但林澈听得出来，她说她不想跟自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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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两条新闻冲上热搜。

　　一条是【敬十九岁拿下大满贯的天才游泳运动员柯乜】

　　另一条是【昔日游泳健将被家中遭小巷游泳馆老板杀害】

　　后来柯乜回了桐昌，意料之外老黑居然被抓了。

　　原来他年轻时因为天赋出众遭孙宏远嫉妒，被孙宏远诬陷服用兴奋剂，从此天才落寞，他再也与梦想无缘了。

　　一颗星星的陨落总有万颗更加明亮的星星悄然升在夜空。

　　真正的震撼从来都群星璀璨。

　　回桐昌之后柯乜去监狱看到老黑，又跟林澈和贺明屿随便找了个小酒馆庆祝柯乜19岁拿下大满贯。

　　聚会的时候，贺明屿说很奇怪，贺思玥这个小姑娘一起总不想去国外留学，这次居然同意留在芭莎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除了林澈。

　　庆功宴过后，柯乜回了出租屋。

　　顾明萱和柯启岳昨天可能是被自己夺冠的喜讯冲昏头脑居然背着他偷偷复婚了，不过这样也好，有爸妈在身边永远都是幸福的。

　　柯乜回出租屋是来收拾行李的。

　　柯启岳为了奖励他19岁拿下大满贯在云栖湾别墅区给柯乜买了套房。

　　当柯乜抱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下楼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路边垃圾桶旁一只看上去好几天没吃饭的小猫扒拉着垃圾桶找吃的。

　　他不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也不喜欢小动物，可是当他看到那种小猫的时候，胸口莫名的抽动，仿佛这是他朝夕相处了许久的挚友。

　　他蹲在垃圾桶旁，周围的臭气熏天，小猫身上臭烘烘的。

　　柯乜朝小猫深出手，虽然表情拽里拽气的，但是他没感觉到自己跟小猫说话的时候声音莫名夹了起来。

　　“如果你把爪子搭在我手上，我就带你回家。”

　　猫之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会，转头是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比起时间重置之前，少年身上洋溢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

　　猫之喵呜一声扑倒柯乜身上，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领。

　　她还以为她再也找不到柯乜了。

　　少年抱着她走远了，影子在路灯下被缓缓拉长。

　　他们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不过没关系，脾气不好的小猫跟没有耐心的人类会永远在一起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