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路遇悦知己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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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关观内，妄延坐在神像旁。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听听。”
妄延抬头看见时殊弯腰对他笑着，妄延惊于他的容貌也好奇他为什么会来寻他。
被冷落到一旁的沈弦不满道：“时殊风头都被你抢了，那我干什么，妄延，你喜欢什么花。”
妄延听见他们的话有些不知所措，他喜欢什么花，他也不知道，没有人愿意了解他。以前，有人送了他一朵路边开着小白花。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世间不全是苦。
妄延道：“小白花，要路边的那种。”
沈弦不理解但是给他变了出来，妄延双手接过低头沉思着。良久道：“谢谢，这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花。”
沈弦道：“这就最美了？我带你看看更美的。”
沈弦的手中不断变出各种花，芍药，玫瑰，月季，百合……
但无论他变出什么妄延一个也没选，沈弦不可置信，时殊出声打断道：“这朵花，或许对他来说有一个很重要的故事吧。就算没有，喜欢也是没有理由的。”
“苍怜神，是您吗？”
二人齐齐转身，渡关村民，看见眼前之人纷纷跪下叩首。
“拜见，苍怜神。”
时殊有些手足无措，解释道：“各位，可能认错了。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并非各位所说的神。”
人群中走出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颤颤巍巍上前。沈弦伸出手挡住了他向前的步伐，老人没办法停在原地，无奈道：“您我不可能分辨不出来，不过今日，有一要事相求。”
时殊道：“我虽不是您口中的苍怜神，但既是要事，那便不可耽误，老人家何事如此重要？”
老人用拐杖敲击地面，又长长叹了口气，道：“渡关村西河边上的断桥，三年前就常有一女子在半夜哭泣，不对好像是一会哭一会笑，曾有村民去看，后来似人间蒸发般，连尸骨都不见。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时殊却感到奇怪，尸骨未存，低等的鬼不过吸食灵气，进村时并没有感觉到有恶鬼的气息。三年来未残食他人，莫非踏足领地，便是遇害的原因。
时殊询问道：“在这三年内，除那位村民，可还有其他村民遇害？”
老人道：“并无，只是扰得其他村民惶恐不安。”
这鬼的本意，并非残食百姓吸取灵气，莫非这件事另有隐情。
时殊偏头看向沈弦，视线交叠，时殊读懂了他的想法。沈弦觉得这事蹊跷，耽搁几日也无妨。
沈弦道：“各位所言，我们已了解，既然渡关村的村民相信这位公子，那他定不辜负。”
听见沈弦的话，老人跪下叩首，随即众人也跪下叩首。
“谢，苍怜神，谢，二位公子。”
一旁观看全程的妄延，没想到这一声谢中还有他的份。
时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明刚刚才解释过的，自己不是这位神官。他不由得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现在除了这件事还有连玄那，他在想若是在三天内不回，那便是在天界宣布除名。所以，在这只能速战速决。
三人回到了落脚处，坐在木椅上。时殊道：“今夜我们去看看，妄延，你在这养伤，我们速去速回。”
沈弦道：“确实，万一你再有危险，第三条命，又该如何还？”
妄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欠他们太多，若是再出差错，就算是修改了生死簿怕也救不回来。
时殊想乘现在去观察下西河边上的桥，他对沈弦道：“我现在先去探探路，你待在这照顾他。”
沈弦对时殊百分百放心，刚好自己也想小憩一下，伸出手挥了挥跟时殊告别，用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注视着妄延。
时殊推开门，一路往南走，若是不知路的方向，便问问村民。
时殊拐过最后一个弯，却并未看见西河与桥。反倒是，见一男子身着白衣，背影纤瘦单薄。扎着侧马尾，双手合十，对着桃树许愿。那人转过身来，手上缠着佛珠，相貌玉质金相，气质冰壶玉衡，肤色却极白，整个人似玉般易碎。
“很惊讶吗？”
时殊听见他的话，回过神来，道：“第一次见，对着树许愿的，是在下冒犯了。”
那人转过身去，闭着眼，再一次双手合十，道：“渡关村封它为百遂，又称它为小苍怜，跟它许愿，比不上去道观中那般灵验，但我住在此地，颇为方便。自我出生时，道士便断定活不过二十，我便日日许，但在眼下看来，好像也改变不了命格。说了这么多，让公子见笑了。”
命格是天定，若是要改，恐怕是不可能的。时殊道：“ 天定不可逆，公子今年贵庚。”
时殊感觉有些不对，这问题怎么感觉都像是在往人心窝子上戳的。
那人道：“年十九，这地方偏僻，公子想去哪，我带你去便是。”
时殊有点惊诧，但还是应道：“多谢，我想去西河边的断桥。”
那人道：“无妨，我叫玉遂，万事遂意的遂，记得跟紧我。”
时殊点头，跟在他的身旁。一路沿着河边向前走，玉遂脚步停顿，偏头看向他：“到了，这地方夜晚凶险。现在应已为申时，若只是观赏，还是尽快回去为好，路远的话，便在我这借宿吧。”
时殊拒绝道：“不必，太麻烦了。何况，这不合礼数，多谢玉公子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玉遂听见他的话，垂下眼睫，再抬眼人早：已不见。
时殊回到屋内看见妄延坐在木椅上，沈弦不断变出花来将手中的花一朵一朵插在他的发中。
沈弦看见时殊，得意地笑了：“怎么样，好不好看，这牡丹在他的头上，还别有一番风味呢。”
时殊看着妄延生无可恋的样子，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时殊走上前去，拿过他手中的花，插进了沈弦的发间。
时殊道：“好看，这一朵月季真配你。”
沈弦与妄延小声密谋着，时殊不解地看着他们。突然两人站起身，手背在身后。他被两人逼着退后：“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沈弦将一朵粉玫瑰插在他的耳尖，妄延也看准时机将小白花也插进了他的发间。
沈弦道：“公子真的是绝美无双，这两朵花，看来也很配公子呢。”
妄延很认真地点点头，时殊状似无奈地叹口气：“好叭，既然你们说好看，那你们也不许摘下花。”
妄延露出笑容，两人皆惊讶地看着他。妄延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地缩回去。二人意识到失礼，时殊解释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笑起来很好看，我们是第一次见你笑，所以，很惊讶。”
沈弦补充道：“没错，千万不要误会了。”
沈弦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自己的手，心一横，将大拇指和食指捏上他的脸颊往上提。妄延眼睫轻眨，沈弦结巴道：“笑，笑起来更好看，哈哈，你说对吧时殊？”
时殊看着两人，不免感觉有些好笑，于是双手掩面笑了：这两个人，怎么会如此有趣？还有沈弦这家伙，前几日不是还说，不是同一路的吗。不过妄延，挺可爱的。
沈弦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尴尬地缩回手，他听见时殊发出的笑声，有些恼怒：“你这个人偷笑算什么，时殊，你，你。”
妄延感受着此时，重新露出笑容。沈弦看着两人都在笑，他感觉被这两人戏弄了。蹲在一旁，碎碎念道：“画个圈圈，时殊减十万功德。”
妄延凑了过去，从头上摘下小白花，双手递至他的眼前。时殊道：“妄延一片好意，某人竟还想让我减功德，当真是蛇蝎心肠。”
沈弦接过花，轻声道谢。
时殊隐约听见，女子的笑声，看向沈弦发现他皱着眉梢。时殊心下了然，道：“我们该走了，妄延你就在此处，不要四处走动。”
西河断桥旁，一女子撑着伞站在断桥上。见人来，便开始在桥上走动。女人的声音穿过村子中的每一处角落，沈弦想上前查看，时殊阻拦道：“幻术，便是将人引上桥梁，你再仔细看看现在的桥梁是否完好无损，当你走上去的那一刻，落进水中，即被残害，尸骨无存。”
沈弦将两指放置太阳穴，用灵力查看着周遭，女人的笑声不断加大，走至桥中，女人开始哭泣，身体也渐变得透明。忽的，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一点一点地回头，露出了半张侧颜。皮肤苍白，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眼神妩媚。
时殊注意到女人在慢慢地消失，他踏上断桥，在所断之处消失了。沈弦紧跟在其后，也消失了。时殊警惕地打量着一切，手不断握紧剑鞘。
不过，时殊未曾料到，现在在自己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灵动活泼的小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侧麻花，开心地转圈。白色的衣裙随着动作飘起，灵动活泼。画面跳转，小女孩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认真地许地愿望：“我希望以后可以像您一样，保护所有人。”后来真如她所说，她确实保护了所有人，但不是自愿的。少女穿着嫁衣，她的母亲跪在她面前哭泣：“对不起，对不起，是娘无能，我可怜的女儿啊。”
少女轻拍着她的背，垂下眼，忧伤无数：“不怪娘，神女，多光彩。”
少女被人请上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杯毒酒，送上了她全部的生命。红盖封棺，怨气化作鬼，留在此处。
“苍怜神，我有错吗？”
时殊回头望去，摇了摇头，心底泛起酸涩，想出声的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女人单膝下跪，左手放在心口上：“我崇拜您，因为您能为常人不为之事，拥护苍生，我的梦想就是像您一样，可是我回不了头。”
时殊否认道：“我很荣幸成为姑娘的榜样。但，你不应该成为我，你应该成为姑娘自己。这不是姑娘的错，我知道你本意不坏。我心疼姑娘的遭遇，入轮回，重新生活，这是姑娘所想。但是你心里始终跨越不了那道坎，你娘希望你好，我们也是。”
女人错愕地抬起头，幻境破裂。他们又回到了西河边上，女人焦急道：“我娘在哪。”
沈弦道：“你葬在哪，她就在哪。”
女人打起响指，他们被带到了深山老林之中，女人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奔向了她的母亲：“娘。”
这一声，足够让人震撼，两人相拥，伴随着女人的抽噎声时殊背过身去：“极伪之人，你要不再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娘，亲，呢。”
沈弦将中的扇子扔向女人，扇子拐弯，纸人被一分为二，又回到了沈弦的手中。
沈弦道：“我若是猜得不错，你手上所握的匕首，下一步就要插进她的胸膛，母女情深，你早就该认得出来了。”
女人眼神狠厉，一挥手，千支剑刺向他们。沈弦扇子一挥，剑瞬间破裂：“你真以为你的小把戏能骗到谁？”
时殊道：“你所言不假，但是，当作神女是你自愿所为。为了不就是报复他人吗？你说渡关村可恨，可是别忘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任月溯，或者说叫你大祭司。以全村人的性命，来当作筹码，不就是为了让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是别忘了，你这么多年的法力，越来越弱，这三年又想再一次来祭祀是吗？”
任月溯眼神中的势在必得让沈弦有些心慌，他将手背在身后，悄悄给妄延传信，让他赶紧带百姓逃出村子。
任月溯道：“是啊，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了。可是神官大人，您了解的又是从哪里得知的？他们亲口跟您说的吗，还是说，一切都是您的凭空想象。他们杀我阿娘，这些你们从未了解。说什么怜爱苍生，一切都是谎言。我见你们不可能没有准备，那我只能再告诉你们一个噩耗了，一刻内，我以渡关村百姓献祭，许我无上法力。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下一世再见吧，我所仰慕的神啊，哈哈哈哈哈。”
时殊转身直视着她的目光，不敢相信她会如此决绝。村的四周被红线包围，从上方压了一张巨大的符咒。任月溯的手往下一压：“你们现在不应该感谢我吗？我还留了你们一命。”
沈弦鼓起了掌，笑着看她：“好，好，真是好一个，愚昧之人。我们是神，自有办法保卫苍生，你区区一个妖，拿什么和我们媲美。救苍生时你不知，还在我们眼前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要记住，收拾你，轻而易举。”
任月溯道：“我从不是贪生怕死之人，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神的过人之处。”
任月溯握着匕首，刀尖贴着手臂。沈弦嘴角挂着笑容，毫无半分想要打斗的模样，这一点倒是热闹了任月溯，她主动发起攻击，快速朝他移动，可是无论怎么打，沈弦永远只躲在她的身后。
“我从不打女人。”
妄延赶到此处，道：“百姓已经安顿，这个人，我有办法收拾。”
时殊倒是很意外，不过现在已经了然，沈弦看来是早已察觉到了不对，这点倒是自愧不如于他。时殊看着妄延用右手对着黄纸笔画，道：“一会，可以让她和我，单独聊聊吗？”
妄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轻微地点地。黄符赋在她身，她被带到了自己所下的咒中。她感受着法力不断地被夺取，所有好像都在渐渐地消磨，她真的要变得平庸了。任月溯不甘，她的手微微颤抖，目光转移到匕首上，她要自毁。匕首刺破了她的胸膛，将要压下来的符咒，全都反噬到她一人的身上。
妄延道：“现在，去吧。”
时殊使用神力将任月溯带到落哀之地，她早就在复仇之中丢失了自己的本心，此为落哀之地，便是将自己丢失的本心换回，洗涤灵魂，使其超度。
不过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在他们面前的是苍怜神像，任月溯的灵魂受到了抨击，她跪在神像前叩首，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做法有多么荒谬，好像她身上的罪孽永远洗不清。
时殊用温柔的声音道：“睁开眼睛，她会给你答案。”
任月溯睁开眼，眼前的小女孩一脸天真，却用手轻轻环抱住了她，学着大人的语气安慰道：“没关系，娘不会怪阿任的。”
任月溯听见小女孩所说的话，思绪流转间，想起了粗糙的手指抚过脸颊，岁月掩盖不住的笑容，在此刻失了声。耳边重复着小女孩的话语，也想起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又谈何容易，小女孩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对啊，她的阿娘永远爱她，她也永远可以像孩童般天真。
时殊走过来，伫立在她的面前。他的手握成拳，摊开来却有一块糖，她跪在他所仰慕的神前，无声地忏悔。任月溯用手接过，道：“这世间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再说什么好像也成了累赘，苍怜神，您永远值得万人仰仗，也是我一生所追求的神。”
任月溯的躯体开始慢慢地消散，她去她的阿娘团聚了。
时殊从落哀之地中出来，就看见渡关村的所有百姓，站在自己的面前。沈弦与妄延两人站在他的身侧，他们再次跪下叩首谢恩，不过这次的语气，更加虔诚。
“谢，苍怜神，也谢，二位神。”
时殊没有再纠结称呼，只是在叮嘱道：“这么晚了，大家尽快回去，此事已了，明日一早我们便会离开，感谢大家的招待。”
求包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路遇悦知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