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换概念》隼尤

5、哥哥在 沈南繁

　　沈南繁回去拿了热水瓶，起初沈建华死活不给，沈南繁威胁道：“若沈余在路上出任何意外，你以为你能逃脱责任吗？”沈建华最终没拗过沈南繁。
　　沈南繁一路背着沈余，径直往山下走去。
　　沈余的病情愈发严重，沈南繁决定在县里先给他看病。
　　小孩烧得厉害，下山的路上不断说着胡话。
　　“哥哥，你累不累啊，我背你走吧。”沈余爬在沈南繁背上，哥哥一定很累。
　　“你怎么背我？”沈南繁笑着答道。
　　“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背你。”沈余边说边要下来。
　　沈南繁拍了拍沈余的屁股，“乖，听话，别乱动，哥不需要你背，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我可以干很多的活，我还会做饭，我能洗很多很多碗，我会放羊，我也会……”虽然有衣服和热水瓶，沈余还是在抖的厉害，迷迷糊糊的说着。
　　沈南繁很难想象如果他没有来，这个孩子要怎么办，他一个人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幸好他来了。
　　身后的小孩声音越来越小，沈南繁不断和他说话，防止他睡着。
　　看着渐渐出现在雾中的建筑，沈南繁加快了脚步。
　　诊所内，年迈的医生抚着沈余的头，
　　轻轻叹了口气，将听诊器从他单薄的胸口缓缓取下。
　　"高烧不退，肺部有杂音，得先打退烧针，再开些药。"老医生边说边翻找药柜，"这孩子，怎么病成这样才送来？"
　　沈南繁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山路难走，他一直撑着没说。"
　　老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是兄弟？"
　　"是。"沈南繁简短地回答，同时小心地扶住正昏昏欲睡的沈余。
　　"这孩子..."老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先打针吧，我再给他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如果明天还不见好，必须去市里医院。"
　　针头扎进沈余细瘦的手臂时，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又沉沉睡去。沈南繁轻轻按住他乱动的手，抬头对老医生说："麻烦您了。"
　　"照顾好他。"老医生将药包递给他，"这年代，孩子生病最让人揪心。"
　　走出诊所，山雾更浓了。沈南繁把沈余裹紧在热水瓶旁，自己却只穿了件单衣。夜风掠过山间，他摸了摸沈余滚烫的额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再坚持一下。"他在弟弟耳边轻声说，"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沈南繁找个了招待所暂住，把沈余轻轻放在床上，又用热水瓶焐热了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脸、擦手。
　　小孩烧得迷迷糊糊，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嘴里偶尔溢出一两句梦呓。沈南繁凑近听了听，是断断续续的“哥哥”二，心像是被揪住了。
　　他伸手探了探沈余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老医生说过，如果明天还不见好，就得去市里医院。可山路难走，沈余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更别说颠簸的路程了。
　　沈南繁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和焦虑啃噬着他的神经。他想起白天沈余在背上的胡话——那么小的孩子，明明自己都烧得神志不清，却还在担心他累不累，还想替他分担。
　　“傻小子……”沈南繁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拂过沈余汗湿的发梢。
　　夜深了，沈余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体温依旧居高不下。沈南繁不敢合眼，生怕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这孩子就烧得更厉害了。
　　窗外雨声渐大，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屋内昏暗的角落。沈南繁盯着沈余苍白的脸，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打算——如果退烧针没用，他就背他去市里，哪怕一步步走，也要把他送过去。
　　“哥在这儿。”他轻声说，像是在安抚沈余，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雨声渐歇，天色微亮时，沈余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沈南繁疲惫地靠在床头，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却仍强撑着不敢睡死过去。
　　直到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沈余的眼皮动了动，微弱的声音响起：“……哥？”
　　沈南繁猛地清醒，俯身抓住他的手：“我在。”
　　沈余眨了眨眼，烧红的脸颊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我没做梦啊。”
　　沈南繁喉咙发紧，勉强笑了笑：“傻小子，说什么梦话。”
　　他低头摸了摸沈余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别怕，哥哥在呢，再睡一会。”他温声哄道，“哥哥去买吃的。”
　　沈余点点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南繁望着窗外的晨雾，深深缓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得把弟弟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