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换概念》隼尤

3、哥哥我想你了 沈

　　沈愉记得第一次进城是初一，那时候他还叫沈余。
　　夏天山里闷热，也总是淅淅淋淋的下着点雨。一大群人在雨声中搬东西，床铺、凳子、衣物等等，这是村里的老师，村上的中学要与县城的中学合并。
　　沈余一开始并不在意，直到蹲在墙角偷听到的他爹沈建华和后妈郑文玲的断断续续的吵声，他才知道他没学上了。
　　郑文玲挺着孕肚，声音哽咽：“我每天累死累活都为了谁，我小心眼？我要是小心眼我能嫁给你？你当初领着个拖油瓶是谁不嫌苦不嫌累照顾你们爷俩？我为我儿子考虑一下有错吗？”
　　“我都跟你讲过哩，男娃娃就是要读个书滴，初中嘛，让他去住宿，再说你肚子的是不是男娃还不好说。”沈建华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痛样，仿佛他这个处处得利的人才是受害者。
　　“咋了，不是男娃你还不要了？你念书了也没见你有大本事，挣得那三瓜两枣够谁用嘛，哪有钱供他？我今天就把话撂这，要么你跟那小畜生过去，要么跟我们娘俩过！”郑文玲看到蹲在墙外头的沈余，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拽进屋里：“你选，你选啊！”
　　“选你嘛，选你。”沈建华一边抓着郑文玲的手，一边拉开沈余：“你明个找个工，干活去。”
　　沈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好像命运就这么轻易的决定了，他仰起头问：“小南哥哥去哪里了，我能去他待的地方干活吗?”
　　沈余被一脚踢中胸口，撞在了墙上。
　　“妈的，少给老子提那个杂种，想去是吧，滚出去找！”沈建华一边骂一边把沈愉踢出去。
　　郑文玲嗤笑：“你们沈家的祸害真多。”
　　沈余一直等到傍晚也没人给他开门，他不敢哭，害怕又招来一顿打。他其实不怕干活，从小到大家里什么样的活都干过，干好了就有饭吃，干不好会挨打。但是小南哥哥会给他吃的，就算自己没饭吃也会给他吃，他被赶出来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床让给他睡，会教他作业，会帮他干活，他想知道哥哥去哪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他真的好想哥哥。
　　晚上山里的风大，沈余冷的直哆嗦，他忍不住翻进墙，蹑手蹑脚的进了屋里，偷走了沈建华枕边的手机，他一定要知道哥哥在哪。
　　他颤颤巍巍的打开通话列表，心怦怦乱跳，直到看到一个备注着杂种的号码，他稳了稳心情拨打过去，没接。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接。沈余手上全是冷汗，尽管被冻得哆嗦，又按了拨打。
　　求求了，接吧。
　　“喂，你又想干嘛。”
　　是熟悉的声音，是哥哥，“哥哥，是我，我，我是沈余，”沈余声线颤抖。
　　沈南繁似乎是没想到沈余会给他打电话，声音缓和道:“小余？怎么了吗？”
　　“哥哥，你，你在哪呀，我，我想去找你，我能干活。”沈余捧着手机哽咽道。
　　“你在哪？他们又把你赶出来了？”
　　“我偷了爸爸的手机，我明天不能念书去了，我想去你那里干活行吗。”
　　沈南繁沉默了一会。
　　“哥哥？你还……在吗，我……不去了，你……别挂，求求……你。”沈余几乎冻得说不出话来。
　　沈南繁挂断电话。
　　沈余不断尝试着打，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与此同时，沈南繁将头埋在胳膊里，坐在楼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