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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罪人 9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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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天气也并不怎么好,空气依旧湿热,小雨连绵不停。
沈南繁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发愣:“我爸身体越不好了,吵着见你,你明天来一趟,真是厉害啊,最后了还能搅得我们一家不安宁。”
发信息的人算是他的小姨,白玫恩,她爸也就是沈南繁的爷爷,白覃。黑色字体,绿色边框,看着分外刺眼,窗外雨声淅沥,沈南繁莫名抵触。
一种恐惧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压住他,就像是杀人犯不敢直视警察的样子。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算了,这踏马的傻逼烂命,死了最好。”他打开微信刚想回,沈愉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沈南繁不自觉放松,“你呢?”
那边消息马上就过来:“吃了,放心。”
沈南繁突然觉得还挺有成就感,活都活了,过都过了,怕也没用。
医院里白覃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呼吸微弱而断续,仿佛随时都会停止。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偶尔护士轻轻走过地板的脚步声。
这两天他拉着白玫恩的手不断念叨着他错了之类的话,仿佛在赎罪,“我对不起你大姐,我的女儿啊,我对不起……”
“爸……,别这样。”
白玫恩坐在病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沈南繁一直没回。她盯着那几个字,眼神复杂,有愤怒,也有疲惫。她是不赞成沈南繁再过来的,甚至无数次劝说过白覃,他没错,错的是人贩子,错的是强娶姐姐的沈刚,错的是这个不该出现人贩子的儿子,每每看到沈南繁和姐姐神似的眉眼,她都觉得恶心,他怎么配和姐姐长的相像,罪人的儿子也是罪人,他始终是害死姐姐的帮凶。
医院里充斥的消毒水味,沈南繁站在病房外,微微皱眉,他也说不上讨厌这味道,只是单纯的很抵触,顿了顿,终究是推门进去了。
气氛很尴尬,白玫恩压根不理他,哄着白覃吃粥,沈南繁也没说话,静静的等着。
白覃反应迟钝,半天瞅着沈南繁,直到看到与白声傲相似的眉眼,才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神经。他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你是……南繁?”他嗓音沙哑,气息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沈南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我,爷爷。”
白覃拉住沈南繁的手,说不出话,与其说是说不出,也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白玫恩刚想说话,却望着老人泛红的眼圈,把话咽了下去,仅仅是说了两个字。
“罪人。”
就这样僵持的很久,白覃终于放开沈南繁的手,主动让沈南繁离开。看着床边的白玫恩,缓缓到:“他是你姐姐的孩子,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即使他也不能原谅。
“可您别忘了,他也是人渣的儿子,这点,这辈子他都别妄想洗净。”白玫恩冷冷道。
沈南繁站在病房门口,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就算他乖乖的站在那里接受诅咒谩骂,甚至不敢去回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人心里的恨意,那种恨,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的确确是罪人,他自以为是的聪明,却真真切切的害死了母亲,曾经以为自己是拯救母亲的英雄,实际上却是阴沟里的老鼠,这辈子都见不到光。
“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沈南繁颤抖的掏出手机,是沈愉。